首頁 愛麗絲書屋 都市 電梯故障,漲奶巨乳人妻求我幫忙

第1章 電梯驟停的那一刻,我盯上了哺乳期鄰居濕透的胸口

  七月的太陽毒得不講道理。

  王浩站在御瀾灣三號樓一層的電梯間里,後背靠著米黃色的仿大理石牆面,指尖夾著一根沒點的煙來回轉。電梯間沒有空調,只有頭頂一台積滿灰的工業風扇在有氣無力地轉著,攪動的全是熱風。他剛從樓下便利店買了一兜子東西回來,塑料袋擱在腳邊,里面裝著兩罐冰啤酒、一瓶礦泉水、一包濕巾,還有一把折疊小風扇。

  牆上的電子屏顯示電梯停在十六樓,數字跳得極慢,像是也被這該死的天氣曬化了。

  王浩抬手擦了一把額頭的汗,目光無聊地在電梯間里掃了一圈。這棟樓一共二十四層,兩梯四戶,住的大多是年輕家庭。他搬進來快兩年了,認識的鄰居一只手數得過來,大部分連點頭之交都算不上。御瀾灣的業主們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在電梯里盯著手機屏幕,出了電梯各走各的門,關上門就是一整個互不打擾的宇宙。

  電子屏上的數字從十六跳到十五,又從十五跳到十四。

  他正盤算著回去開一罐冰啤酒癱在沙發上看球賽,身後的單元門忽然被推開了。一股更濃烈的熱浪從外面涌進來,裹著蟬鳴和柏油路被曬軟的氣味。

  王浩下意識回頭。

  一個年輕女人抱著兩個超市購物袋走了進來,步子邁得很急,像是在跟什麼東西賽跑。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寬松T恤,下面是一條米白色的棉麻闊腿褲,腳上踩著一雙白色帆布鞋,鞋面上沾了幾點不知道什麼時候濺上去的汙漬。沒有化妝,頭發隨意地束成一條低馬尾,幾縷碎發被汗水粘在臉頰和脖子上。

  是八樓的那個——王浩在腦子里快速翻了一下,名字叫什麼來著?好像姓丁。對,丁什麼嵐,丁楚嵐。他記得物業群里見過這個名字,有一次是催物業修走廊燈,還有一次是問小區附近哪家兒科診所好。

  他對她的印象很模糊,僅限於幾次在電梯里的擦肩而過。每次見面她都是這副模樣:素面朝天,抱著孩子或者推著嬰兒車,眼神疲憊,嘴角掛著一種禮貌但空洞的微笑。標准的全職媽媽模板,和這棟樓里其他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女人沒什麼兩樣。

  但今天,王浩多看了兩眼。

  原因很簡單。天太熱了,她那件淺灰色的T恤被汗浸得半透明,貼在身上,把里面的輪廓勾勒得一清二楚。

  王浩的目光從她臉上滑下去,在她胸口的位置頓了一下。

  那件寬松的T恤本來應該能很好地藏住身材,但架不住里面的東西實在太豐滿了。兩團飽滿的弧度把棉質布料撐得鼓鼓囊囊,隨著她快步走動的節奏微微晃動,幅度不大,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實感。T恤領口是圓領的,開得不低,但因為被撐開了,露出一小截鎖骨和鎖骨下方那片白得反光的皮膚。她里面穿的應該是哺乳內衣,隱約能看到肩帶的痕跡,但那種內衣顯然兜不住全部——布料被撐到了極限,胸部的輪廓幾乎是完整地印在了T恤表面,連中間那道深深的溝壑都清晰可辨。

  哺乳期。王浩在心里默念了一下這三個字。

  他見過她抱孩子,那孩子看著也就三四個月大。哺乳期的女人胸部會漲大,這是常識,但常識歸常識,親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那種豐滿不是靠內衣擠出來的效果,是實實在在的、充盈的、帶著生命力的飽滿,像兩顆熟透了的蜜瓜,沉甸甸地墜在胸前。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衝她點了點頭。

  "丁姐。"王浩喊了一聲,語氣隨意,像是在跟老熟人打招呼。其實他也不確定該叫"丁姐"還是什麼,但叫"姐"總不會出錯,何況他看著比她大不了多少。

  丁楚嵐顯然沒預料到電梯間里有人,被他這一聲喊得微微一愣,腳步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琥珀色的垂眼里先是閃過一絲警惕,然後很快被禮貌的微笑覆蓋了。

  "哦,你好。"她點了點頭,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氣喘,"你也等電梯啊?"

  "嗯,等了快兩分鍾了,這電梯跟中暑了似的,慢得要死。"王浩朝電子屏努了努嘴,"剛從十六樓下來,現在才到十二。"

  丁楚嵐順著他的視线看了一眼屏幕,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她把兩個購物袋換了個手,左手臂上被塑料袋勒出了一道紅印子。

  "這電梯最近老出問題,"她說,語氣里帶著一絲無奈,"上周三就停過一次,我抱著孩子在里面困了十分鍾,嚇死了。"

  "是嗎?"王浩挑了下眉,"物業沒管?"

  "管了,在群里發了個通知說已經報修,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丁楚嵐輕輕嘆了口氣,把購物袋放在地上,活動了一下被勒麻了的手指,"你知道的,御瀾灣的物業,收錢的時候比誰都積極。"

  王浩笑了一聲:"這話說的,我深有同感。上個月我家衛生間漏水,報修報了三次,來了個師傅看了一眼說要排隊,排到現在還沒排上。"

  丁楚嵐也跟著笑了一下,但笑意很淺,像是嘴角肌肉的條件反射,沒有真正抵達眼底。她站在他右邊大約一米遠的位置,側身對著他,一只手無意識地抬起來,按在了自己胸口偏上的位置,像是在整理衣領,又像是在遮擋什麼。

  王浩注意到了這個動作。

  他的余光掃過她放在胸口的手指——指節纖細白淨,左手無名指上套著一枚簡單的鉑金婚戒,在昏暗的電梯間里反射著微弱的光。她的手指在戒指上輕輕轉了一下,像是一種下意識的小動作。

  "今天沒帶寶寶出來?"王浩隨口問了一句,語氣很自然,像是鄰居之間最正常不過的寒暄。

  丁楚嵐搖了搖頭:"她剛睡著,我趁她睡了趕緊下樓買點東西。"她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購物袋,里面露出紙尿褲和嬰兒濕巾的包裝,"家里紙尿褲用完了,不敢等。"

  "一個人帶孩子?"

  "嗯。"丁楚嵐的回答很簡短,但那個"嗯"字的尾音微微往下墜了一下,像是一顆小石子落進了深水里。

  王浩沒有追問。他聽出了那個"嗯"字里的東西——疲憊、習以為常、以及一絲不想被深究的抗拒。這棟樓里有太多這樣的年輕母親了,丈夫在外面忙事業,她們在家里忙孩子,兩個人明明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活得卻像兩個平行世界的人。

  電子屏上的數字終於跳到了"1",電梯門發出一聲沉悶的"咚",緩緩打開了。

  里面沒有人。一股悶熱的、混合著金屬和橡膠氣味的空氣撲面而來。電梯內部的照明燈只亮了兩盞,另外兩盞不知道什麼時候壞了,沒人換,搞得整個轎廂昏昏暗暗的,像是蒙了一層舊黃色的濾鏡。

  王浩彎腰拎起自己的塑料袋,側了一下身子,朝電梯里抬了抬下巴:"你先請。"

  "謝謝。"丁楚嵐彎腰去拿地上的購物袋,兩個袋子都不輕,她一手一個,提起來的時候身體微微前傾,那件寬松T恤的領口順著重力往下墜了一截。

  王浩就站在她側前方,視线的角度剛好——他看到了領口下面一小片被哺乳內衣邊緣勒出淺痕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以及那條深不見底的乳溝的起始處。哺乳內衣是那種前開扣的款式,肩帶很寬,布料是肉色的,但完全兜不住里面的容量,兩團豐滿的軟肉被擠壓得幾乎要溢出來,在內衣邊緣堆出一小圈柔軟的弧度。

  就一秒鍾。

  他移開了目光,表情紋絲不動,但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

  丁楚嵐提著袋子走進電梯,王浩跟在後面進去,順手按了關門鍵。

  "幾樓?"他的手指懸在樓層按鈕上方。

  "八樓,謝謝。"

  王浩按了"8"和"12",兩個數字亮起昏黃的燈光。電梯門合上了,轎廂開始緩慢上升,發出一種老舊鋼纜摩擦的低沉嗡鳴聲,像一頭上了年紀的牲口在喘粗氣。

  電梯轎廂不大,目測也就兩米見方。兩個成年人站在里面,距離被壓縮到了一種微妙的程度——不算近,但絕對算不上遠。王浩靠在右側牆壁上,丁楚嵐站在左前方,兩個人之間隔著大約半米的距離。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混合的味道:他身上的淡煙草味、便利店塑料袋里冰啤酒的涼意、以及她身上散發出來的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洗衣液的清香底下,壓著一層很淡很淡的、溫熱的、帶著一點點甜膩的奶香。

  那是哺乳期女人特有的體味。

  王浩深吸了一口氣,假裝是在感慨天熱。

  "這電梯里怎麼比外面還悶,"他扯了扯領口,"通風系統也壞了吧?"

  丁楚嵐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上那個一動不動的排風口,點了點頭:"應該是。上次困在里面那十分鍾,我差點以為自己要中暑。"

  "上次就你一個人?帶著孩子?"

  "嗯,就我和寶寶。"丁楚嵐說到這里的時候,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一些,像是在回憶什麼不太愉快的經歷,"她一直在哭,我怎麼哄都哄不住,後來是按了緊急呼叫按鈕,等了大概十分鍾物業才來人。"

  "物業的人來了怎麼說?"

  "說是電路老化,已經上報了,讓我們'耐心等待'。"丁楚嵐做了個引號的手勢,嘴角彎了一下,帶著一絲自嘲的意味,"'耐心等待',物業最愛說的四個字。"

  王浩笑了:"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上次業主群里有人提過這事,說三號樓的電梯一個月停了三次,讓物業給個說法。物業回了一句'已安排維修,請業主耐心等待',然後就再也沒人說話了。"

  "對,就是那次。"丁楚嵐也笑了,這次笑意比剛才深了一點,眼角微微彎起來,露出一小段細密的紋路——不是皺紋,是那種笑起來才會出現的、帶著一點生動氣息的紋路,"我當時真的很想在群里罵人,但是想了想還是算了。"

  "為什麼算了?"

  "罵了也沒用啊。"她聳了聳肩,動作很小,但帶著一種認命式的輕描淡寫,"而且群里那些人,你罵物業他們不幫你說話就算了,搞不好還覺得你事多。"

  王浩看了她一眼。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跟自己無關的事實,但他從她的眼神里讀到了一種更深的東西。那種眼神他在這棟樓里見過太多次了——在那些推著嬰兒車獨自散步的年輕母親臉上,在那些對著手機屏幕發呆的妻子眼睛里。是一種被消磨過的、鈍化了的、不再期待回應的孤獨。

  "你老公呢?"王浩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控制得很好,像是順著話題自然滑過去的,沒有任何窺探的意味,"他不在家?"

  丁楚嵐的手指又在婚戒上轉了一下。

  "出差了。"她說,"項目上的事,走了快兩周了。"

  "兩周?"王浩微微挑眉,"那你一個人帶孩子兩周?"

  "習慣了。"丁楚嵐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購物袋上,"他工作忙,經常出差,最長的一次走了一個半月。我生寶寶的時候他倒是趕回來了,但是產假只請了五天,第六天就飛了。"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抱怨的語氣,甚至沒有什麼情緒波動,就像在背一段已經復述過無數次的台詞。但正是這種平靜,讓王浩覺得心里被什麼東西輕輕刮了一下。

  "那挺辛苦的。"他說。

  這四個字很輕,很普通,但丁楚嵐聽到的時候,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琥珀色的垂眼里閃過一絲很快被掩蓋的波動——像是平靜的湖面被一顆極小的石子擊中,漣漪還沒來得及擴散就被水面張力重新抹平了。

  "還好吧,"她說,嘴角維持著那個禮貌的弧度,"當媽的都這樣。"

  王浩沒有接話。他靠在電梯牆壁上,微微偏過頭,用一種不算冒犯但也稱不上回避的角度打量著她。

  說實話,在這之前,他從來沒有認真看過這個女人。在他的認知里,她就是"八樓那個帶孩子的",一個模糊的、沒有辨識度的身影。但此刻,在這個昏暗的、悶熱的、只有兩個人的電梯轎廂里,他第一次有機會近距離地、仔細地審視她。

  她比他之前以為的要好看。不是那種一眼驚艷的好看,是那種需要湊近了、在合適的光线和角度下才能發現的好看。鵝蛋臉型,輪廓柔和,皮膚因為長期不曬太陽而白得有些過分,在電梯昏黃的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溫潤的光澤。眉毛是自然生長的形狀,沒有修過,但弧度恰到好處。睫毛很長,垂眼的弧度讓她看什麼都像是在低頭沉思。鼻梁挺秀,嘴唇——

  他的目光在她嘴唇上停了一瞬。

  上唇略薄,下唇豐潤飽滿,天然帶著一抹玫瑰粉色,是那種不塗口紅也顯得氣色極好的唇形。此刻因為天熱,她的嘴唇微微張開著,露出一线整齊的牙齒和一小截粉色的舌尖,像是在無聲地喘息。

  然後他的目光又不可控制地往下滑了。

  鎖骨。那兩道纖細的骨骼线條從T恤領口下方延伸出來,中間是一小片凹陷的、微微泛著汗光的皮膚。再往下,是被汗水浸得半透明的淺灰色棉布,以及棉布下面那兩團令人無法忽視的豐滿。

  她現在側身對著他,兩只手各提著一個購物袋,手臂自然下垂,這個姿勢讓她的胸部失去了手臂的遮擋,輪廓完整地暴露在他的視线里。哺乳期的乳房比正常狀態大了至少兩個罩杯,沉甸甸地墜在胸前,把T恤的前襟撐出兩個渾圓的弧度。布料在乳房最高點繃得很緊,往下又因為重力的關系形成了自然的褶皺,勾勒出一種飽滿的、下垂的、充滿了重量感的曲线。

  她里面穿的那件肉色哺乳內衣顯然不是什麼有支撐力的款式,更像是為了方便喂奶而選擇的軟杯無鋼圈類型。這種內衣的好處是舒適,壞處是完全兜不住E罩杯的重量——乳房的形狀幾乎是原原本本地透過兩層布料呈現出來的,連乳頭的位置都隱約可辨,在布料表面頂出兩個微微凸起的小點。

  王浩把目光移回到電梯門上方的樓層顯示屏上。數字從三跳到四,慢得像在爬。

  他在心里做了一道簡單的算術題:產後四個月,哺乳期,丈夫出差兩周。也就是說,這個女人已經至少兩周沒有被任何成年人觸碰過了。她每天的生活,就是喂奶、換尿布、哄睡、洗奶瓶、消毒、再喂奶,無限循環。她的身體每天都在被一個嬰兒吸吮、拉扯、依賴,但那種觸碰是單向的、索取式的,沒有任何情欲的成分。她的乳房是一個功能器官,她的身體是一台喂養機器,她的"女人"屬性被"母親"身份完全覆蓋了。

  但她的身體不知道這些。

  她的身體只知道自己二十八歲,正處於一個女人最豐腴、最敏感、最需要被觸碰的年紀。

  電梯到了五樓。嗡鳴聲變得更大了一些,轎廂輕微地晃了一下。

  丁楚嵐皺了下眉頭,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側面的扶手。這個動作讓她的身體微微轉向了他的方向,T恤的側面被手臂的抬起拉扯出一道弧线,腰部的輪廓短暫地顯露了出來——很細,細得和她胸部的豐滿形成了一種幾乎不真實的對比。

  "這電梯晃得我心慌。"她小聲說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

  "沒事,老電梯都這樣。"王浩的聲音很穩,帶著一種不經意的安撫感,"我之前住的那個小區更夸張,電梯上去的時候嘎吱嘎吱響,跟要散架了似的,住了三年也沒出過事。"

  丁楚嵐看了他一眼:"你之前不住這兒?"

  "搬過來快兩年了。之前住城東那邊,老小區,六層樓梯房。後來嫌爬樓累,就換到這邊來了。"

  "你住幾樓來著?"

  "十二樓。"

  "哦,十二樓。"丁楚嵐點了點頭,"那我們還挺近的。"

  "是啊,就隔了四層。"王浩笑了一下,"不過說實話,搬過來兩年了,我好像就在電梯里見過你幾次,每次都是你抱著孩子,來去匆匆的。"

  "嗯,生了寶寶之後基本上就沒怎麼出過門了。"丁楚嵐的語氣又恢復了那種輕描淡寫的平靜,"每天就是在家里轉,偶爾下樓買個東西,活動范圍不超過小區門口那個超市。"

  "你老公不帶你出去轉轉?周末什麼的?"

  丁楚嵐沉默了一秒鍾。那一秒鍾里,她的嘴角維持著微笑的弧度,但眼睛里的光暗了一度。

  "他周末一般也在加班。"她說,"就算不加班,回來也累得不想動。而且帶寶寶出門太麻煩了,要帶一大堆東西,奶瓶、尿布、換洗衣服、推車,光收拾就要半個小時。"

  "那你平時一個人不悶嗎?"

  這個問題讓丁楚嵐的手指又在婚戒上轉了一圈。

  "還好。"她說。

  又是"還好"。王浩注意到她特別喜歡用這兩個字,像一塊萬能的創可貼,什麼傷口都往上面糊。辛苦嗎?還好。累嗎?還好。悶嗎?還好。她用"還好"堵住了所有可能通往真實情緒的入口,把自己包裹在一層薄薄的、體面的殼里。

  電梯到了六樓。

  "你是做什麼工作的?"丁楚嵐忽然問了一句。

  王浩有些意外。從進電梯到現在,一直是他在主動找話題,她只是禮貌地回應。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提問。

  "自由職業。"他說,"做點設計,接接私活,時間比較自由。"

  "那挺好的,不用坐班。"

  "好是好,就是不穩定。有活的時候忙得連軸轉,沒活的時候能在家躺一整天。"他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里面的啤酒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比如今天,沒什麼事,就下樓買點吃的喝的,回去看球賽。"

  "球賽?"丁楚嵐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什麼球賽?"

  "歐洲杯,今晚有半決賽。"王浩看著她的表情,忽然來了興趣,"你看球?"

  "以前看。"丁楚嵐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里有一種很微妙的變化,像是觸碰到了一段被封存的記憶,"大學的時候經常看,還跟室友一起熬夜看世界杯。"

  "哦?你大學看球?支持哪個隊?"

  "西班牙。"她脫口而出,然後像是被自己的反應速度嚇了一跳,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很久沒看了,不知道現在什麼情況。"

  王浩看著她笑的樣子,心里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她笑起來很好看。不是剛才那種禮貌的、空洞的微笑,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帶著一點少女氣的笑容。眼角彎起來,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光在跳動,嘴角的弧度自然而生動,露出一小截整齊的牙齒。那一瞬間,她身上那層疲憊的、被消磨的、暗淡的殼好像裂開了一道縫,里面透出來的光讓他恍惚了一下。

  原來她笑起來是這樣的。

  原來她不笑的時候,是在壓抑著這樣的自己。

  "西班牙今年狀態不錯,"王浩說,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一點,"打進半決賽了。"

  "真的?"丁楚嵐的眼睛又亮了一度,但很快又黯了下去,"不過我現在也沒時間看了,寶寶晚上兩三個小時就要醒一次,根本熬不了夜。"

  "那你老公什麼時候回來?他回來了你不就能歇歇了?"

  "他說這周末吧,但是也不確定。"丁楚嵐的聲音又恢復了那種平淡的、不抱期望的調子,"他每次都說'快了快了',然後就一直'快了快了'。"

  電梯到了七樓。

  嗡鳴聲忽然變了調,從低沉的持續音變成了一種斷斷續續的、不規則的顫動,像是什麼機械部件在打滑。轎廂猛地頓了一下,幅度比之前大得多,丁楚嵐沒站穩,身體往前趔趄了一步,購物袋從手里滑落,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小心!"王浩反應很快,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他的手掌握住了她的左上臂,隔著T恤薄薄的棉布,觸碰到了她皮膚的溫度——很熱,帶著汗意,柔軟得像是沒有骨頭。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下,感受到了她手臂內側那層細膩的、幾乎沒有肌肉紋理的皮膚。

  丁楚嵐被他扶住的瞬間,整個人僵了一下。

  很輕微的、幾乎察覺不到的僵硬,但王浩感受到了。她的肌肉在他掌心下繃緊了不到一秒鍾,然後又放松了,像是一根被輕輕撥動的琴弦,顫了一下就歸於沉寂。

  "謝謝。"她輕聲說,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兩個人的距離在這一瞬間被壓縮到了不到三十厘米。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看清她鼻尖上細密的汗珠,能看清她琥珀色瞳孔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她身上那股溫熱的奶香味變得更加清晰了,混合著汗水的咸味和洗發水殘留的清香,像一團看不見的霧氣,往他的鼻腔里鑽。

  王浩松開了手,退後半步。

  "沒事。"他說,語氣恢復了那種隨意的、不帶侵略性的平穩,"這電梯確實該修了。"

  丁楚嵐蹲下去撿購物袋,紙尿褲的包裝從袋子里滾了出來,她手忙腳亂地塞回去,耳根泛起了一層不易察覺的粉色。

  王浩也蹲下來幫她撿。他拿起那包紙尿褲遞給她,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她蹲下時T恤領口敞開的角度——從這個角度往下看,能看到更多。哺乳內衣的前扣在兩團豐滿之間勉強扣著,布料被撐得幾乎是平的,乳溝深邃得像一條窄窄的峽谷,兩側是被擠壓變形的、白得發光的柔軟皮膚。

  他把紙尿褲遞過去的時候,指尖擦過了她的手背。

  就那麼一下,輕得像風。

  丁楚嵐接過紙尿褲,站起身來,往後退了小半步,和他重新拉開了距離。她的手指又去轉婚戒了。

  電梯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地卡住了。轎廂劇烈地抖動了兩下,然後——

  停了。

  所有的聲音在同一瞬間消失。嗡鳴聲沒了,風扇聲沒了,就連天花板上那盞僅剩的照明燈都閃了兩下,暗了一秒,又重新亮起來,但亮度比之前低了至少一半,只剩下一團昏黃的、氣若游絲的光,勉強照亮轎廂中央的一小塊區域。

  電梯門紋絲不動。樓層顯示屏上的數字定格在"7"和"8"之間的橫杠位置。

  安靜了大約三秒鍾。

  "……停了?"丁楚嵐的聲音從昏暗中傳來,帶著明顯的緊張。

  王浩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信號欄的位置空空如也,連一格都沒有。他把手機舉高,對著天花板的方向晃了晃,還是沒有。

  "信號也沒了。"他說。

  丁楚嵐也掏出了手機,屏幕的白光照亮了她半張臉,她的表情在那片冷白色的光里顯得格外緊繃。她翻了翻手機,滑了幾下屏幕,然後抬起頭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層薄薄的慌亂。

  "我也沒信號。"她說,聲音比剛才細了一些,"怎麼辦?"

  王浩走到操作面板前,按了一下緊急呼叫按鈕。按鈕亮了,對講機里傳來一陣刺啦刺啦的電流聲,然後是一個含糊不清的男聲:"……三號樓……什麼情況?"

  "電梯停了,"王浩對著對講機說,聲音平穩,"卡在七樓和八樓之間,里面兩個人。"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那個男聲又響了起來,斷斷續續的:"……知道了……已經聯系維修了……最快要……四個小時……"

  "四個小時?"丁楚嵐脫口而出,聲音驟然拔高了半度。

  "……對,維修師傅在……城那邊……趕過來要……時間……你們先……等一下……不要……強行開門……"

  電流聲越來越大,最後把那個男聲徹底吞沒了。對講機歸於沉寂。

  王浩松開按鈕,轉過身,看著丁楚嵐。

  她站在轎廂的角落里,背靠著牆壁,兩只手緊緊攥著購物袋的提手,指節發白。昏黃的燈光從頭頂斜斜地落下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她身後的金屬牆面上。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线,胸口起伏的幅度明顯加快了,那兩團被T恤包裹的豐滿隨著她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幅度比之前大了不少。

  "四個小時。"她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聲音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寶寶一個人在家……她醒了怎麼辦……"

  "先別急。"王浩的聲音穩得像一塊石頭,他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地上,從里面掏出那瓶礦泉水,擰開蓋子遞給她,"喝口水,我們想想辦法。"

  丁楚嵐看著他遞過來的礦泉水,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接了過去。她的手指在碰到他手指的時候微微縮了一下,但還是接住了。她仰頭喝了一小口,水從她的嘴角溢出了一點,順著下巴滑下去,流進了鎖骨之間的凹陷里。

  她沒有注意到。

  王浩注意到了。

  他看著那滴水沿著她白皙的脖頸一路往下滑,消失在T恤領口的邊緣,消失在那片被汗水浸濕的、半透明的布料里,消失在那兩團豐滿的乳房之間的某個看不見的縫隙中。

  他把目光移開,靠在對面的牆壁上,和她面對面。

  兩米乘兩米的空間。昏黃的燈光。悶熱的空氣。壞掉的通風系統。沒有信號的手機。四個小時的等待。

  一個三十歲的單身男人,和一個二十八歲的哺乳期人妻。

  電梯轎廂像一個密封的鐵盒子,把外面的世界、道德、秩序、人際關系的安全距離,全部隔絕在了厚厚的金屬門板之外。里面只剩下兩個人、兩具身體、以及隨著溫度不斷升高而逐漸變得濃稠的、曖昧的空氣。

  丁楚嵐抱著購物袋,靠在牆角,垂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她的睫毛在昏黃的燈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唇微微張開著,呼吸淺而快。汗水從她的鬢角滲出來,順著臉頰的弧度往下淌,滴落在T恤的領口上,把那片本就被汗浸透的布料染得更深了一度。

  她的胸口在起伏。那兩團被哺乳內衣勉強束縛著的豐滿,隨著每一次呼吸而微微顫動,像是兩只被困在籠子里的、柔軟的、溫熱的活物,在布料下面不安分地涌動著。

  王浩看著她,把那根一直沒點的煙塞回了口袋。

  四個小時。

  他想,這會是一段很長的時間。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簡體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