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解鎖篇 破局
車子在林間土路上顛簸著往前開,車燈掃過的地方全是密密麻麻的樹干和灌木叢。李富貴眼睛瞪得溜圓盯著前面的路。他開車技術有些爛,平時在城里開個電動車都歪歪扭扭的,現在開著這麼大一車在黑漆漆的林子里鑽,緊張得後背全濕透了。
陳心藍靠在副駕駛座上,左手按著肩膀上的槍傷,血從指縫里慢慢往外滲,把整條袖子都染透了。她歪著頭看著李富貴開車。
剛才在院子里,她被趙天宇用槍指著的時候,是這個老頭從地上蹦起來撲倒了趙天宇。陳心藍在商場上混了十幾年,見過太多人,但被人拿命護著,這還是頭一回。
“李富貴。”
“啊?”
“你剛才,挺帥的。”
李富貴一愣。
“啊?”
“我說真的。”陳心藍的聲音因為失血有些虛弱,“剛才你撲上去的時候,我差點就要愛上你了。”
李富貴干笑了一聲,抹了把臉上的血。
“陳總啊,都什麼時候了您還開玩笑。您的傷沒事吧。”
“沒事。”陳心藍按著傷口,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但她還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區區槍傷,嘶——”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眉頭皺了一下。
後排傳來一聲虛弱的狗叫。汪汪趴在座椅上,肥碩的身子占了大半個後排,腦袋上腫著一個大包,嘴里還在往外滲血沫子,但它尾巴搖了搖,好像在說還活著呢。
李富貴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汪汪,罵了一句。
“這幫畜生!法治社會動刀動槍的,連狗都不放過!”
“趙天宇本來就是黑道出身,他爸當年就是靠打打殺殺起家的。”陳心藍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說,“他殺了他爸奪權之後,趙家徹底走上了歪路。我斷了跟趙家的合作,又向警方提供了他們的犯罪證據,所以他恨我入骨。”
“真是個畜生。”
“就是就是”
車子在林間小路上又顛了十幾分鍾,李富貴突然感覺油門踩下去沒反應了。他又踩了兩下,車子速度越來越慢,最後直接停了。儀表盤上一個紅燈亮了起來,油箱報警。
李富貴試著重新啟動,發動機突突了兩聲,沒反應。又試了一次,還是不行。
陳心藍湊過來看了一眼儀表盤,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
“……我前幾天下山買東西,忘記加油了。”
李富貴轉過頭看著陳心藍,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今天已經不想吐槽了。先是鎖鏈鑰匙忘了,現在又是加油忘了,這個平時精明得跟鬼一樣的女人,今天算是把她這輩子能掉的鏈子都掉了。
“陳總,您還有什麼驚喜沒告訴我的,一次性說了吧。”
陳心藍有些不好意思,別過頭去,抱胸靠在座椅上,結果動作太大又扯到傷口,疼得她嘶了一聲。
“好了,是我的責任。最近我是有些記性不好,行了吧。”
她說話的語氣帶著點賭氣的味道,像個被戳穿的小姑娘似的。李富貴看著她這副樣子,眼里有些晃神。陳蕊那傻丫頭有時候也是這樣的,做錯了事就嘟著嘴別過頭去,嘴上認錯但表情一點都不服氣。
原來陳蕊那性子是隨了她媽。只不過陳心藍平時太冷靜強勢,這一面從來沒露出來過罷了。
李富貴嘆了口氣,解開安全帶。
“行了行了,下車吧。車沒油了,咱們只能走路下山了。”
李富貴解開安全帶,繞到後排去抱汪汪。他看著狗子趴在座椅上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心里揪得慌。這狗跟了他這麼久,從撿回來那天起就沒少給他添麻煩,但也算是個伴兒。現在腦袋上腫著個大包,嘴里還在往外滲血沫子,眼睛半閉著,要死不活的樣子。
“汪汪,撐住啊,別死啊。”
李富貴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抱它,生怕碰到它身上的傷。手剛伸到狗肚子底下,還沒使勁呢,汪汪原本虛弱的眼神突然變得靈動起來,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尾巴啪嗒啪嗒搖得跟個螺旋槳似的,肥碩的身子一骨碌從座椅上翻了起來,舌頭伸得老長,哈哧哈哧地喘著氣。
李富貴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扭頭看向陳心藍。陳心藍也正看著他,兩個人大眼瞪小眼,都愣住了。
“……它剛才不是快死了嗎?”
“我看著也像。”
汪汪從座椅上跳下來,四條腿穩穩當當地站在地上,抖了抖渾身的肥肉,然後仰頭看著兩個人,尾巴搖得更歡了。李富貴盯著它看了半天,這才反應過來——這狗剛才在裝死。趙天宇那幾棍子打在它身上,大部分力道全被那層厚厚的肥膘給卸掉了,除了腦袋上那個包和嘴里磕破的皮,基本沒啥大事。
李富貴蹲下來,一把抱住狗頭,在它腦袋上那層厚實的肥肉上揉了兩把。他甚至在這狗的眼里看到了一絲狡黠,那種“怎麼樣我演得不錯吧”的眼神。
“你這狗東西,肉沒白吃。”
他揉了揉汪汪圓滾滾的肚子,那層肥肉軟乎乎的,手感跟揉面袋子似的。汪汪舒服得眯起眼睛,後腿還蹬了兩下。
陳心藍靠在車門上,看著這一人一狗,緊繃的肩膀松了下來,輕輕吐了口氣。
“哼,也不看看是誰喂的。”
李富貴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狗毛。
“行,您厲害。您喂的狗都成精了,挨揍知道裝死,比我都聰明。”
汪汪搖了搖尾巴,邁著四條小短腿率先往林子里走去,走了兩步還回頭看了他們一眼,那表情好像在說“跟上啊磨蹭什麼呢”。李富貴扶著陳心藍,兩個人跟在狗後面,踩著月光往山下走。
李富貴把車里的東西收拾了一下,把陳心藍的包背上,又找了條毛巾給陳心藍按住傷口。兩個人一條狗——開始沿著林間小路往山下走。
天已經徹底黑了,林子里只有月光透過樹葉灑下來的斑駁光影。路兩邊全是黑漆漆的樹影,風吹過的時候沙沙響,偶爾有什麼東西在灌木叢里竄過去,也不知道是野兔還是別的什麼。
汪汪走在最前面,時不時回頭看看兩個人有沒有跟上。
現如今車不能開了,陳總的腦子也不太靈光了,汪汪雖然能走但受了不小的傷,離山下還有好一段路,天又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李富貴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心想可千萬別迷路了。
莊園後院一片狼藉。翻倒的垃圾桶,碎裂的花盆,石板路上拖曳的長長血痕,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黑色。
一只纖細雪白的手指尖輕輕觸了觸地上的血漬,還沒完全干透。
“媽媽……”
陳蕊蹲在地上,手指微微發抖。她剛從美國飛回來,十幾個小時的航班,落地就上車往山上趕,一路上眼皮跳得厲害。現在看到滿地的血和打斗痕跡,心髒像被人攥住了。
身後傳來皮鞋踩在石板上的聲音。一個黑衣保鏢快步走到她身邊,微微欠身。
“小姐,莊園里沒有陳總和李先生的蹤跡。莊園被人搜過,後院有激烈打斗的痕跡。”保鏢把平板遞過來,“剛剛調了山上的監控,來了九個人,其中一個是趙天宇。”
陳蕊接過平板,屏幕上是監控畫面。她看到趙天宇帶著人衝進後院,媽媽肩膀中槍,李富貴挾持住趙天宇,最後二人開車衝進樹林。
“所有人散下去!必須找到我媽媽!”
陳蕊站起來,滿眼的堅決。聲音咬牙切齒,一個字比一個字重。
“來的人一個都不能放走。”
保鏢點頭,轉身打了個手勢。瞬間,幾十個黑衣保鏢從莊園各個方向散開,像一張網一樣往樹林里鋪去。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錯晃動,腳步聲踩在落葉上沙沙作響。
陳蕊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地上那灘血,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淚。
樹林里,李富貴和陳心藍已經兜兜轉轉走了一個多小時。
李富貴喘得跟拉風箱似的,兩條腿直打顫。他年紀大了,平時在保安室里坐著看監控就是最大的運動量,今天這一通折騰下來,感覺肺都要炸了。汪汪倒是精神了不少,雖然還是一瘸一拐的,但已經能自己走了,肥碩的身子在前頭開路,尾巴一搖一搖的。
“陳總啊,您確定是這麼走吧?”
陳心藍走在前面,肩膀上的傷口用毛巾堵著,暫時不流血了,但整條胳膊還是使不上勁。她聽到李富貴的話,停下腳步,撓了撓頭。
“對啊,應該是這麼下山的啊。”
她掏出手機想看看地圖,屏幕碎了,按了半天沒反應。剛才打斗的時候手機被壓壞了。陳心藍盯著黑屏看了兩秒,默默把手機塞回口袋。
李富貴看著她這一系列操作,被氣笑了。
“你笑什麼?”
“我想到好笑的事。”
“什麼好笑的事?”
“陳總,追根究底就沒意思了啊。”
“你就是在笑我。”
“沒有。”
“你就有。”
陳心藍瞪著他,嘴唇抿成一條线。她知道自己今天拖後腿了,但她這輩子就沒跟誰低過頭,嘴上是不可能認的。
“我打死你信不信?”
“打吧,打死我吧,毀滅吧。”
陳心藍被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噎住了。她深吸一口氣。
“好了好了,別抱怨了,應該是快到了。”
汪汪本來趴在李富貴腳邊,忽然耳朵豎了起來,鼻子貼著地面嗅了幾下,然後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旁邊灌木叢里鑽。
“汪汪!亂跑什麼!”
汪汪回頭汪了一聲,尾巴搖了搖,繼續往灌木叢里拱。肥碩的身子把灌木叢擠得嘩嘩響,不一會就聽到它在那邊用爪子刨地的聲音。
李富貴好奇跟過去。
“這什麼玩意兒?”
扒開灌木叢一看,看清楚那是什麼東西後——一個小土坡,鼓鼓的,旁邊還歪歪扭扭插著兩根樹枝。
“我看不一定。”
陳心藍不耐煩地轉過身。
“你又和我對著干!不要以為你剛剛救了我你就能.........”
陳心藍也走過來,看到那個土坡和兩根樹枝。
李富貴看著陳心藍,嘴角開始抽搐。
“陳總,這不是您白天非要打的那只鳥嗎?”
“誰非要打了!”陳心藍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好好好,您沒非要打。這鳥就是自己活膩了撞您槍口上了,然後咱倆好心給它刨了個坑埋了,還插了兩根樹枝當記號。”
陳心藍的耳根肉眼可見地紅了。白天那事實在丟人——她端著獵槍想耍個帥,結果一槍把國家保護動物給干下來了,心虛得不行,催著李富貴刨坑毀屍滅跡。這輩子都沒那麼狼狽過。
“別提那鳥了!”
她聲音比剛才高了半度,但底氣明顯不足。月光下能看見她耳根紅了一片,連脖子都泛著粉色。
李富貴蹲下來,拍了拍那個小土坡。
“問題是,這鳥是咱們在山頂打的。也就是說,在您的英明領導下,咱倆走了一個多小時——”
“咱們又繞回山頂了。”
陳心藍愣了一下。她低頭看看小土坡,又抬頭看看周圍的樹林,表情從困惑變成恍然。
“哦!怪不得我走得這麼累。”
李富貴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他懶得和現在這個弱智版陳心藍交流了,要是換平時的陳心藍二人現在說不定早在醫院里安安心心睡大覺了。
既然都到山頂了,兩個人索性找了個平坦的地方坐下來休整。李富貴靠著一棵松樹坐下,兩條腿伸直了,感覺膝蓋咔咔響。汪汪趴在他腳邊,腦袋擱在他腿上,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面。
陳心藍在他旁邊坐下,動作很小心,但還是扯到了傷口,眉頭皺了一下。兩個人靠坐在一起,誰也沒說話。山風從樹梢上吹過去,帶起一陣沙沙的響聲。頭頂的星空倒是亮得很,沒有城市的燈光汙染,銀河都看得見。
安靜了好一會兒,陳心藍開口了。
“謝謝你。”
很輕很輕的三個字,像是怕被人聽見似的。
“不用謝。您把今天的精神損失費賠給我就行。”
陳心藍愣了一下,然後瞪了他一眼。
“要死啊你。”
李富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陳心藍看著他這副德行,嘴角也忍不住彎了一下。然後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也不知道是誰先笑的,反正就都笑了。陳心藍笑起來的樣子和她平時完全不一樣,眉眼彎彎的,冷艷的氣質全沒了,倒是有幾分傻氣。她靠在他身上,捂著肩膀,笑得直抽氣,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樂的。
“笑!笑你媽呢,倆臭傻逼!”
黑暗中突然炸開的聲音讓李富貴和陳心藍瞬間繃緊了身體。汪汪猛地從地上彈起來,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齜牙咧嘴,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然後開始狂叫。
幾道刺眼的手電筒光柱從樹林里射出來,直直打在兩人臉上。李富貴抬手擋住眼睛,從指縫里看到趙天宇帶著幾個手下從樹叢里鑽了出來。這幫人比剛才更狼狽了,衣服被樹枝刮得破破爛爛,臉上全是汗和泥,但手里還拎著砍刀和棍棒,趙天宇手里那把槍的槍口正對著他們。
趙天宇吐了口唾沫,喘著粗氣罵罵咧咧。
“操你媽的,你倆還上山了,擱這約會來了是吧?害老子在林子里轉了快兩個小時!”
李富貴扶著陳心藍站起來。陳心藍的肩膀還在滲血,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但她很快穩住了身子,把李富貴往自己身後擋了擋。她看著趙天宇,聲音盡量保持平穩。
“趙天宇,你不要衝動。我可以幫你把公司重新做起來,陳氏的渠道和資源都可以給你用。留著我,絕對比殺了我作用大。”
趙天宇抹了把臉上的汗,咧嘴笑了。
“陳總,您這話騙騙那些做生意的還行。我趙天宇混了這麼多年,就認一個理兒——要麼不做,要麼做絕。今天我既然帶人來了,你倆肯定都得死。我現在算是毀了,今天就是過來和您同歸於盡的!”
汪汪衝著趙天宇狂叫,四條腿撐著地,肥碩的身子也擋在李富貴前面,叫得嗓子都劈了。趙天宇低頭看了它一眼。
“臥槽!這死狗還沒死呢?媽的,一會把這狗給烤了吃了,老子一天沒吃飯了!”
趙天宇拿槍對准陳心藍,衝手下擺了擺下巴。
“你們幾個,先把這娘們兒給輪了,泄泄火!再殺!”
幾個壯漢扔下手里的棍棒,朝陳心藍圍過來。陳心藍往後退了一步,左手下意識地護住受傷的右肩。她試著擺出格斗的架勢,但肩膀上的槍傷讓她的右臂根本抬不起來。一個壯漢率先撲上來,陳心藍側身躲開,左手一拳打在那人喉嚨上,那人悶哼一聲捂著脖子退了兩步。但馬上又有兩個人從兩邊同時衝上來,一個抓住她受傷的右臂,一個抱住她的腰,把她往地上按。
李富貴想衝過去,旁邊兩個壯漢一把推開他。他瘦小的身子像塊破布一樣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在樹根上,眼前直冒金星。汪汪撲上去咬一個壯漢的腳踝,被那人一腳踢飛,肥碩的身子在地上滾了兩圈,哀嚎了一聲又掙扎著爬起來。
趙天宇走過去,抬腳就往李富貴肚子上狠踹。
“你他媽的剛剛敢威脅勞資是吧?威脅是吧!”
一腳,兩腳,三腳。李富貴蜷在地上,嘴里全是血腥味,肋骨像斷了一樣疼。趙天宇又踹了汪汪一腳,把狗踢得翻了個跟頭,然後蹲下來掰住李富貴的腦袋,把他的臉扭向陳心藍的方向。
“好好看著。”
陳心藍被三個壯漢按在地上。她的衝鋒衣被撕開了,露出里面的黑色打底衫。她拼命掙扎,左手的指甲在一個壯漢臉上抓出幾道血痕,但馬上被另一個壯漢抓住手腕按在地上。她的腿被分開,褲子被粗暴地往下扯。
“別過來!”陳心藍衝李富貴喊。
“嘖嘖嘖,真是感人呐...........”
趙天宇湊到他耳邊說。
“一會我會先上這婊子。雖然我不知道陳心藍是有什麼怪癖能選你做姘頭,但是——”他伸出另一只手撥了撥李富貴手腕上的銀鏈子,鏈子在月光下晃了晃,“這鎖鏈倒也是方便,省得你逃跑了。你就好好看著,等我爽完了,再送你上路。”
趙天宇站起來,一邊解褲腰帶一邊朝陳心藍走過去。他的幾個手下按著陳心藍的手腳,把她的褲子被扯到了膝蓋。陳心藍的腿在月光下白得發光,她拼命蹬腿,但被按得死死的。
“趙天宇你敢!”陳心藍的聲音已經帶著哭腔,但她咬著牙沒讓眼淚掉下來,“你最好現在就放了我們,不然我會讓你們後悔的!”
趙天宇蹲下來,伸手捏住陳心藍的下巴,把她的臉扭向李富貴。
“陳總,還在放什麼狠話呢,一會我們完事了你倆都得死,怎麼讓我後悔啊?倒不如關心關心一會被灌成泡芙的您吧。”
他到最後都沒能保護得了她。
到最後都什麼也做不到。
李富貴的視线模糊了,不知道是血還是汗流進了眼睛里。他眨了眨眼,余光掃到了旁邊那個小土坡——那個埋著隼的土墳,旁邊還歪歪扭扭插著兩根樹枝。
等等。
這里。
這里是山頂啊。
李富貴的腦子飛速轉著。
他把手悄悄伸進口袋。手指碰到了那堆冰涼的金屬彈殼,拿出一枚放在手心。
汪汪趴在他旁邊,正看著他。李富貴把手伸到汪汪鼻子底下,讓它嗅了嗅彈殼上的火藥味。
汪汪的耳朵豎了起來,立馬心冷神會。
汪汪看了李富貴一眼。李富貴衝它使了個眼色,朝樹林的方向努了努嘴。
汪汪心領神會。它四條腿一蹬,肥碩的身子像顆炮彈一樣從地上彈起來,一頭扎進旁邊的灌木叢里,瞬間消失在黑暗中。
趙天宇正忙著脫褲子,聽到動靜回頭看了一眼。
“臥槽!”
“那死狗跑了?算了,一條狗而已,先辦正事。”
李富貴跪在地上,看著汪汪消失的方向,剩下的只能交給天意了。
他看向陳心藍。她正隔著人群和他對望,她的嘴唇在發抖,李富貴能看得出來,她在害怕。
李富貴用嘴型說了兩個字。
“撐住。”
陳心藍愣了一下。
她看著李富貴那張狼狽不堪的臉,那張丑臉被揍後更丑了。這個猥瑣的老頭,這個她一開始只是為了詛咒才接近的男人,現在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陳心藍咬緊了嘴唇,她點了點頭,她選擇相信這個男人。
趙天宇正騎在陳心藍身上,褲子褪到膝蓋,幾個手下按著陳心藍的手腳,沒人注意這邊。李富貴慢慢往後挪,一點一點,後背蹭著粗糙的樹皮,挪到那棵松樹底下。
這時手指上傳來濕漉漉的觸感。李富貴低頭看去,看見汪汪回來了,正舔著他的手,嘴里叼著個東西。他摸過去,冰涼的金屬,熟悉的輪廓。
“乖狗。”
他小聲說了句,把子彈攥在手心里。汪汪搖了搖尾巴,沒出聲,又舔了他一下。
李富貴伸手握住槍管,把槍拖過來。他這輩子沒摸過幾次槍,但白天陳心藍開過一槍,他記得怎麼上膛。他把子彈推進槍膛,手指在發抖,槍托抵在肩膀上,硌得骨頭疼。
趙天宇已經開始脫陳心藍最後一件遮羞的衣物了。
就在這時........
“喂!臭小子!”
趙天宇停下動作,不耐煩的扭過頭。幾個手下也抬頭看過來。
“臭老頭你最好——”
趙天宇的話卡在嗓子眼,看見李富貴端著獵槍站在樹下,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他。
砰!
槍聲響徹山林,驚起無數棲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