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暗子、你終於浮出水面了,咱倆慢慢玩嗷
腳下的爛泥和腐葉被踩得“吧唧”作響。
南雲身形如風,在幾棵粗壯的古樹間來回穿梭。一頭體型足有牛犢大小、脖頸處長著一圈赤紅鬃毛的惡狼,正紅著眼,瘋狂地撲咬著他留下的殘影。
這是一頭一階中期的紅鬃狼,生性凶殘,速度極快。要是換作十天前練氣後期那會兒,南雲碰上它估計得費好一番手腳,弄不好還得掛點彩。
但現在不一樣了。
南雲深吸一口氣,引動丹田真氣灌注進雙腿。木靈根的特性讓他融入進了這片樹林,他在林子中扭轉腰腹,避開了紅鬃狼那張帶著涎水的大嘴,隨後右腳在樹干上猛地一蹬,借力反衝而上。
青影出鞘,帶起一道冷厲的寒芒。
沒有多余的動作,精准地順著紅鬃狼撲空的間隙,一劍從它腹部切了進去,一路往上,直接挑斷了它的咽喉。
滾燙的狼血“噗”地一下噴濺而出。紅鬃狼龐大的身軀重重砸進泥水里,抽搐了兩下便沒了動靜。
南雲利索地挖出內丹,甩掉劍刃上的血水。隨後,他順著紅鬃狼剛才竄出來的洞穴走去,摸進了一個天然岩洞。
洞里很暗,地上散落著不少野獸的精光白骨。南雲在洞穴最深處的一個角落里停下腳步,眼睛亮了起來。
在那堆夾雜著狼毛的干草堆旁邊,長著一株通體暗紅、葉片邊緣帶著細小鋸齒的靈草。這草在昏暗中還隱隱泛著紅光。
“噬毒草。”
南雲一眼就認出了這東西。看這草的色澤和葉片數量,年份少說也有六七十年。這玩意兒可是煉制中品解毒藥的主材,在大典的兌換榜單上,一株就能換上好幾十個積分。
他小心翼翼地把噬毒草連根挖出,裝進玉盒里塞進儲物袋。
走出狼穴,南雲抹了一把臉,看著周圍這片幽深茂密的林子,咧嘴笑了笑。
這荒獸山脈還真是個天然的寶庫。相比那外門任務獎勵的窮酸,這里頭隨便一株年份夠的靈草、一顆妖獸內丹,就能抵得上好幾個任務。
當然,前提是你有能力把這些東西帶出去。
南雲找了一根倒塌的枯木坐下,掏出水囊灌了兩口,抓緊時間恢復體力。大典才剛開始,好戲還在後頭。
距離南雲所在位置幾十里外的一處隱蔽山洞。
上官逸穿著一身微塵不染的青色劍袍,站在洞口的岩石上。他手里拿著一把折扇,輕輕敲擊著掌心,臉上的表情溫潤儒雅,完全是一副負責巡查大典秩序、關心同門安危的好師兄模樣。
就在半個時辰前,他還在附近的一條溪流邊,順手幫幾個被一階水箭蛙圍攻的弟子解了圍。那幾個弟子對他感恩戴德,甚至有兩個女修看著他的眼神里滿是愛慕。
上官逸微笑著叮囑他們注意安全,然後便飄然離去。
轉過幾個山坳,確認四周無人後,他臉上的溫和收斂得干干淨淨,眼神變得陰冷。
他彎下腰,撥開洞口垂落的藤蔓,閃身鑽進了山洞。
山洞深處,上官梟和另外三個暗子已經等候多時了。
看到上官逸進來,上官梟立刻單膝跪地,抱拳行禮:“少主。”
“起來吧。”上官逸走到一塊石頭上坐下,手里的折扇“啪”的一聲合攏,“情況怎麼樣了?找到那小子了嗎?”
“回少主,已經鎖定了。”上官梟站起身,臉上刀疤顯得格外猙獰,“我們分散開來,順著外圍的幾個主要入口摸排。半個時辰前,老三在東北方向的一片闊葉林里發現了南雲的蹤跡。他剛剛獨自獵殺了一頭紅鬃狼,手法很利落,不像是剛引氣入體的雛兒。”
上官逸的眉頭皺了一下。一頭一階中期的紅鬃狼,不算什麼厲害妖獸,但對於一名一個月前才勉強引氣入體的人來說,能單殺確實有些蹊蹺。
“看來,素微她這幾天沒少給他灌好東西。”上官逸冷哼了一聲,嫉妒在胸腔里翻騰。
“少主,人已經盯死了。他現在還在外圍打轉,周圍沒有其他宗門弟子。”上官梟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請示,“我們要不要現在就動手?兄弟們幾個一起上,保證讓他連捏碎火羽求救的機會都沒有。”
上官逸沒有立刻下令。
理智告訴他,現在動手風險很大。大典剛剛開始,鎮武堂的那些執事和長老們正處於最高度戒備的狀態。外圍區域雖然廣闊,但巡邏的密度也是最大的。一旦動手時弄出什麼大動靜,或者沒能一擊必殺讓南雲放出了求救信號,引來了宗門高層,那所有的事情都敗露了。
到時候,不僅他要倒霉,整個家族謀劃的那個秘境計劃也會徹底泡湯。父親上官衡的怒火,他根本承受不起。
可一想到南素微為了這個廢物跟自己翻臉,他就覺得呼吸都不順暢。
上官逸閉上眼睛,腦子里天人交戰。現在殺,還是等?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上官逸才緩緩睜開眼睛。將手里的折扇重新打開,輕輕搖晃,恢復了那種成竹在胸的姿態。
“不急。”上官逸的聲音很冷,“等他再深入一些。現在外圍的人太多了,那些想碰運氣的雜魚都在這附近轉悠,鎮武堂的巡邏隊也盯得緊,容易節外生枝。”
他看著上官梟,眼神陰毒:“反正大典有七天的時間。這小子既然想出風頭,肯定會往山脈中段走。等他進了中段那片毒瘴林,或者遇到什麼難纏的妖獸消耗了體力,你們再動手。那時候就算他死了,宗門也只會當他是自不量力,死在了妖獸嘴里。”
上官梟點了點頭,他並不關心那些彎彎繞繞,他只負責執行命令。
“少主說得是。那就讓他再多活兩天。”上官梟拱了拱手,“老三還在那邊盯著,絕對跑不了。”
“去吧。小心點,別靠得太近,這小子有點邪門。”上官逸揮了揮手。
上官梟帶著三個暗子,如同幾道幽靈,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山洞,消失在叢林中。
上官逸獨自坐在陰冷的山洞里,聽著外面的風聲。
“南雲啊南雲,你以為你能修煉了,就能翻身了嗎?這修仙界的水,你蹚得過去嗎?你姐姐護得了你,但我倒要看看,在這荒獸山脈里,誰還能來救你。”
.........
在距離南雲所在位置大約兩里外的一棵十人合抱的參天樹上。
一個穿著流雲宗外門灰袍、身材干瘦的男人,正像一只壁虎一樣,死死地貼在粗糙的樹干背面。他的衣服顏色和樹皮的顏色幾乎融為一體,連呼吸都微弱得難以察覺。
他就是上官梟口中的“老三”,上官家培養出來的精銳,擅長追蹤和隱匿,修為在煉氣大圓滿。
老三趴在樹干上,透過茂密的枝葉縫隙,那雙毫無感情的死魚眼正冷冷地注視著下方幾百丈外的一個人影。
那個穿著破爛短衫的少年,剛剛又利落地解決掉了一頭一階中期的土刺豬,正在熟練地切割著妖獸的皮肉。
老三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腰間的一把淬了毒的黑色匕首。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沒有殺意,只有一種看著死人的冷漠。
他接到了老大上官梟傳來的最新指令。
“少主說了,盯緊這個小子。等他進了中段,再送他上路。”老三在心里默默重復了一遍命令。
他微微調整了一下趴伏的姿勢,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在這片危機四伏的荒獸山脈里,他有足夠的耐心陪這小子耗。
樹林里刮起一陣悶熱的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將老三那微弱的呼吸聲徹底掩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