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謀劃
“操你媽的!給我等著!”
陳墨一把扯下腦袋上那頂沉重的鳳冠,隨手摔在床鋪上。
她坐在床沿,大腦開始毫無保留地運轉起來。
天賦、武裝、道具、背包這些都不能用,她可以理解,畢竟是在鏡子里,可為什麼連屬性也沒了?
屬性是綁定身體的,系統也只是通過服裝來限制……
陳墨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可能性……
她現在的這副身體,不是她原本的身體。原本的身體大概率已經被那只頂替她的鬼搶走了。這個推斷讓她後背竄起一股寒意,但冷靜想想,似乎也合情合理。鏡子里的世界,鏡中的人影,本來就是現實的倒影。
陳墨攥了攥拳頭,感受著握力,又在心里快速評估了一下自己現在的戰斗力。
好吧,已知自己現在的戰斗力為零,鏡中目前尚未發現擁有超自然力量的個體,但估計只要是個成年男性,她都不一定打得過。接下來能仰仗的還有什麼呢?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完美的身材,然後她無奈地嘆了口氣。
“哎……他媽的又要出賣色相了。”
語氣里沒有委屈,沒有不甘,只有為達目的的不擇手段。她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這次不過是故技重施罷了。
陳墨不再猶豫,當下便開始盤算起來。明天就要被貶為家奴了,一旦失去平妻的身份,她在這個高府里的處境就會變得更加被動。
現在找辦法逃出鏡子嗎?太難了,一沒方向,二沒實力,三說不定鏡子外還更危險。那現在只能從長計議了。
今晚圓房是個機會,可以試著把少爺收服。如果少爺是個好騙的龜男,這局面就盤活了,如果不是也要讓他去幫忙求情,至少能給自己爭取到一點喘息的空間。然後再想辦法從這鏡子里出去。
她從一旁的衣櫃里翻找衣物。古代的衣櫥和她往常穿慣了的不太一樣,一層疊一層的交領、對襟、系帶,看得她有些頭疼。
她沒有穿那一套嫁衣,那身行頭太繁瑣沉重了,而且還有DBUFF。
她翻了一會兒,找到了一件輕薄的外衫,白色的底料,袖口和下擺繡著淡金色的雲紋,料子是絲綢的,觸感光滑清涼。她又找了一條素色的里裙穿上。那件外衫隨意的披在身上,領口故意大方敞開,露出白皙的鎖骨和深邃的乳溝。
陳墨在梳妝台前坐下。
台前的鏡子和大堂的現代鏡完全不同,是面銅鏡,打磨得還算光亮,雖然比不上現代玻璃鏡清晰,但也能照出人的輪廓和面容。她對著銅鏡,試了試勾起嘴角,練習了一個帶著幾分嬌羞、幾分緊張、恰到好處的笑容。鏡中的女人眉眼彎彎,含羞帶怯,像是一朵在春風中初綻的花蕊。
她調整了幾次嘴角的弧度、眼皮的垂度、頭微微側向的角度,直到那個笑容看起來完美得無可挑剔,這才滿意地收斂了表情,重新恢復那副平靜的神色。
然後她收斂了笑容,重新恢復那副平靜的表情,戴上普通的紅蓋頭坐在床邊,等待著她今晚要獵捕的對象。
……
深夜的高府漸漸安靜下來,前院的喧囂散盡,只剩下廊下幾盞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晃動。
高峰打了個酒嗝,被兩個仆人攙扶著穿過回廊。他今晚喝了不少,敬酒的人一撥接一撥,他這個新郎官自然不能推辭。不過此刻夜風一吹,那些酒意反而上了頭,腳步有些虛浮。
他停在洞房門前,揮了揮手,示意兩個仆人退下。他站在門口,看著窗戶上透出的暖黃色燭光,心頭那股燥熱就又開始往上涌。
先前在婚禮上就已被那新妻的身段深深迷住了,當時他隱藏著視线,隱約打量了那凹凸有致的誘人身材。那一刻,他就已經在腦子里設想過無數次洞房花燭夜的景象了。
現在,他終於可以得償所願了。
他推開門,帶著半醉的步伐走了進去。
房間內紅燭高燒,光线暖黃而朦朧。他的目光越過屏風,落在那道坐在床沿的身影上。她已經換下那身華貴的嫁衣,只披著一件素白的羽衣外套,燭光透過那層薄薄的絲綢布料,勾勒出她身體的曼妙輪廓。
她端坐在那里,紅蓋頭還頂在頭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恭謹而柔順。
高峰心頭一熱,走上前去。他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俯下身,輕聲喚道:“娘子。”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捏住紅蓋頭的下緣,緩緩向上掀起。
那張臉一點一點地暴露在燭光中——先是线條優美的下頜,然後是挺秀的鼻梁,最後是那雙紫色的眼眸。那雙眸子在蓋頭被完全掀起的瞬間,恰到好處地抬起來望了他一眼,含著幾分羞怯、幾分緊張,像是林間仙女初次與人對視,然後飛快地垂下眼簾,睫毛微微顫動。
他愣在原地,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攥了一下。先前在婚禮上隔著薄紗的驚鴻一瞥,已經讓他覺得驚為天人了。此刻在這燭火昏黃的洞房里,近距離地看著這張毫無遮擋、完整展現在他面前的臉龐,他一個讀書人腦子里那些詩詞歌賦全都忘了,只剩下一個念頭“真是仙女啊。”
他俯下身,迫不及待地想吻上去。
“相公——”一道柔軟的聲音在這時恰到好處地響起,帶著一絲嬌嗔,在他即將觸碰到她唇瓣的前一刻,將他輕輕擋了下來,“還沒喝合卺酒呢。”
高峰這才如夢初醒,一拍腦門,笑著退後半步:“對對對,我這喝多了,一時忘了。”他說著轉身要去拿桌上的酒壺,卻感覺自己的衣角被輕輕拉住了。
他回過頭,看到陳墨微微仰著臉,那雙紫色的眼眸在燭火中波光流轉:“相公喝多了,歇著罷,還是妻身來吧。”
哎呀,真是個體貼的新娘子。
他在心里感嘆了一句,老老實實地坐回床沿,目光追隨著她起身走向八仙桌的身影。
她的身段纖長而曼妙,素白的羽衣勾勒出渾圓飽滿的臀线,隨著她步伐的動作輕輕擺動。
她從桌上拿起酒杯和酒壺,動作輕柔而優雅,回身向他走來。
男人總是對心目中的美女有獨特的濾鏡,他也是如此。
高峰看著她的身影在燭光中走近,覺得這個新娘子處處都叫他滿意,比李氏那個只會拈酸吃醋、整天甩臉色的女人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他這樣想著,剛伸手接過酒杯,卻見娘子忽然在他面前跪倒下來,將酒杯舉過頭頂,聲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妻身有愧於相公,還請相公處置。”
高峰愣住了。
他看著面前這個跪伏在他腳下的新娘子,她低著頭,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是能看到她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顫抖。
“什……什麼?”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問道。
陳墨沒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抬起頭來,那雙紫色的眼眸中,已然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光,像是梨花在春雨中含露欲滴:“妻身……十二歲那年,姿容出眾,被家中姊妹所妒,她欺我年幼用手指毀我清白,妻身……妻身已不是完璧之身。”
陳墨的聲音帶著哭腔,說到這里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的樣子,繼續泣道:“妻身不敢對相公有所隱瞞,便將此事如實告知。相公若是介意,明日便將妻身休了罷,妻身絕無怨言。”
高峰沉默了片刻。
他的第一反應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慍怒,作為一個男人,新婚之夜被告知妻子已非完璧,總歸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但值得慶幸的是這只是個小意外,而不是妻子與別的男人通奸。
高峰沒有懷疑嗎?自然是有的,但是當他看著那張淌著淚水的臉,看著她那副可憐無助的容顏,他心里蹭得升起憐意。
他雙手急忙握住她的手臂,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娘子何出此言!快快起來。”
他握著她的肩膀,認真地注視著她的眼睛:“你能如實相告,是對為夫的信任。這件事錯不在你,你也是受害者。我若是因此休棄你,那我還是個男人嗎?”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熱血和擔當,沒有絲毫遲疑。他握著她肩膀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像是要通過這個動作傳達他的堅定。
“當……當真嗎?”
“自然是真的!”
陳墨被他的雙手扶著肩膀,那雙紫色的眼眸中滿含著淚水,怔怔地望著他,嘴唇微微翕動,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間,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然後她猛地撲進他懷里,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背,將臉埋在他胸口,發出一陣壓抑的啜泣聲。
高峰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手足無措,卻不知懷中哭泣的女人嘴角露出陰謀得逞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