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聖杯戰爭的開幕
深夜。
時鍾的指針快要指著凌晨兩點,是對少女來說波長最良好的時間帶。
其中達到高峰時正好是凌晨兩點。
在極限內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機會,即使是微小的失誤也不能犯。
“在消去中里的退去,刻下四個退去之陣圍住召喚之陣、好!”少女用她柔軟的手緊緊攥著鋒利的刻刀,在地下室的地上,仔細地刻下精妙的魔法陣。
……其實,要召喚從者(Servant)沒有必要用大規模的降靈。
從者是被聖杯招來的,人最重要的是聯系抓住他們,並實體化要的魔力,召喚是他們那邊自己做的。
也就是說,除非是像吉爾這個開掛的家伙能夠從黑聖杯中把愛麗拖出來,否則就算是掌握魔法等級法則的魔法使,也無法召喚出根本無心應聖杯召喚的英靈。
“想要得到聖杯,想要參加聖杯戰爭”,這是被召喚出來的所有英靈都具備的特點。
比如,作為亞瑟王的saber被召喚而來的原因,在上一次聖杯戰爭時是希望拯救自己的故鄉不列顛,改變不列顛被毀滅的結局;而在被征服王和英雄王嘲笑、否定,以及被蘭斯洛特痛苦的樣子衝擊,這一次saber的願望本來是想要重新換一個更加稱職的人來成為不列顛的王者當然,這個理由現在已經被吉爾用四個可以恢復的令咒作為代價抹去了。
“素之銀鐵。地石的契約。我祖我師修拜因奧古。涌動之風以四壁阻擋。關閉四方之門,從王冠里出來;在通往王國的三岔口徘徊。”不過,就算這個過程其實不需要太過注意也能完成,少女還是決定要傾入十二分的注意及努力。
本來應該用血液描繪的魔法陣,被少女用溶解的寶石來描繪……用掉了她過去積存的寶石的一半,在財政上也不容許她失敗。
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召喚出最強職階的從者“saber”!(謎之音:少女,你沒機會了……) “關閉吧。關閉吧。關閉吧。關閉吧。關閉吧。重復五次。只是,破卻滿溢的刻紋……” ……馬上就要凌晨兩點了,畫好遠阪家流傳下來的召喚陣,全心全力與之對峙。
“Anfang(設定)” 打開在體內,無形的開關。
卡嘰,身體內部有被替換的感覺。
反轉一般的神經,切換到傳送魔力的路。
這樣一來,遠阪凜就不屬於人類,變成只是為了完成一個神秘的零件。
……從指尖開始溶化……不,是從指尖開始被充滿。因為吸許的魔力太過濃密,原本身體 的感覺被蓋了過去。
所以,被充滿了,也就代表破卻了。
“!”在全身流走的力量,是包含在大氣中的純粹魔力。
將這力量吸收進變成路的自己,轉換成不一樣的魔力。
魔術師的身體只不過是路,為了連接幽體與物質的路。結果完成的種種神秘,被人們稱之為魔術。
……身體好熱 像是額頭上長出角的錯覺 像是背上長出翅膀的錯覺 像是手上只出鱗片的錯覺 像是腳踝里灌滿水的錯覺 ……汗滲了出來。
身體內有劍在一下一下地穿刺著。
那是遠坂凜身為人類的身體,厭惡她變成魔術路的身體而產生的聖痕。
就算是優秀的魔術師,人還是人。這個痛楚,只要以人身使用魔術就會永遠伴隨著不過還是不能讓循環遲緩下來。
這個痛楚的結果,有著可與忘我之淵“連系”的境界“!” ……左手臂上,痛楚在蠢動著。魔術刻印為了輔助作為術者的少女,自己開始了詠唱,更侵入了遠坂凜的神經。
吸入的大氣帶著大量的魔力進入了少女的血液里,如果說那是燒得火熱的鉛的話,動作著的魔術刻印就像是荊棘般的神經。魔力像是有毒牙的蜈蚣一般,在少女的體內來爬行。
“!”這痛楚讓少女忘了自己,同時也因此,得到了效果。
變得非常敏銳的聽覺,聽到了客廳時鍾的聲音。
到凌晨兩點還有十秒。
充滿全身的力量,已經完全地沒有空隙了。
瞅准了時機,雙馬尾辮在空中飛舞的少女氣勢十足地“按下”了體內的“開關”。
“宣告” 開始吧。
將吸入的魔力轉換成“固定化”用的魔力。
之後,只剩下將魔力注入召喚陣這引擎使之轉,直到這身體空空如也為止“宣告。汝之身體在我之下,我之命運在汝劍上。如果遵從聖杯的歸宿、遵從這意志、這道理的話就應我吧!”視覺被關閉了。
眼前的視覺無法捕捉的第五要素,所以視覺因為害怕被破壞就自己停止了。
“在此發誓。我是成就世間一切善行之人,我是傳達世上一切惡意之人。纏繞汝三大言靈七天,從抑止之輪來吧、天秤的守護者啊!”但是即使眼前一片漆黑,遠坂凜依然高聲而流利地將咒語吼了出來。
毫無破綻……效果完美的就像是用釣竿拉起鯨魚一樣!
“─完美……絕對能獲得最強的從者……”啊啊真是的,視覺復的好慢。再幾秒眼睛就會恢復,然後眼前的就會是被召喚的從者沒有。
少女的眼前,空空如也。
“什……麼……”沒有就是沒有,一點點的變化都沒有。讓那麼多的第五元素飛舞,卻連一點實體化的碎片都沒有。
再加上,從客廳的方向傳來爆炸聲……
“什麼啊─?”快要被這個完全沒有預料到的狀況氣瘋了的遠坂凜用平生恐怕再難重現的速度狂奔著,頭腦仍然空空地跑著,從地下室的樓梯跑向客廳。
“門、壞掉了?”客廳的門歪掉了,轉門把也沒意義,不管推或拉都打不開。
“啊啊真是的,擋路啊……”用和自己平時在學校裝出來的好學生完全不同的潑辣態度大叫著,遠坂凜狠狠一腳踹在已經變形了的門上,將門毫不猶豫地踢破她已經完全把“修理費”三個字拋諸腦後了。
“……”然後,進入客廳的瞬間,少女全都理解了。
客廳變得亂七八糟,是什麼東西從天花掉下來了嗎,房內散布著大量的瓦礫,還有半個人。
嗯,半個人,半個倒栽蔥插在地上,只能看到一雙套著金色靴子的修長的美腿和紅色的裙子,另外因為重力的原因,可以清楚地看到這個人是個女人,而且沒穿內褲……
“……”那個,一定就是凶手。
但是遠坂凜發覺自己連生氣的力氣都已經沒有了。
因為槽點太多了,反而不知該怎麼吐槽才好……
而且,跟那種事比起來還有個更重要的事。
因為距離問題免於破壞的壁鍾顯示著正確的時間。
……然後,少女想起來了。
‘嗯,對了對了。家里的時鍾,今天的確是快了一小時……’也就是說現在是凌晨一點,到她的最佳狀態,其實還有一個小時。
“……又,搞砸了……”遠坂凜雖然大部分的事都能做得跟一般人一樣,但只有一個遺傳的詛咒。那就是在最重要的決勝時刻,會做出難以置信的笨事─“……搞砸了的事也沒辦法。反省吧……”嘆了口氣的凜將視线投向了雖然是像蘿卜一樣倒插在地上,但是似乎完全沒有掙扎的那“半個人”。
“啊,那邊有人對吧……咳咳,那邊的庶民,還不把本王扶起來?”就算隔著地,凜依然能夠聽出那語氣中滿滿當當的傲慢和高高在上……
‘看來出現了一個很麻煩的家伙……前略,天國的父親大人,我恐怕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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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只有月光照明的漆黑小巷子里,一個衣衫襤褸,看上去大概十五六歲的淡紫色長發少女狂奔著。
按姿色來說,少女也算得上是上乘,而且身材也比同齡人要好得多。身上穿著一件白色棉襯衫,外加一件粉色的外套,還有米黃色的裙子典型的溫柔妹系角色。
只是和她溫柔的氣質不相符的,是臉上那驚恐的神情,和狼狽的姿態。
少女的衣服破破爛爛的,到處都可以看見被粗魯地撕扯出的破洞。上半身還好一些,她的下身那原本應該是過膝,但是現在和迷你裙一樣只能勉強遮住大腿一半的裙子已經連遮羞都做不到了,可以清楚地看到少女修長渾圓的美腿和包裹著美腿的絲襪,在絲襪上也是到處都是引人犯罪的破洞。
從衣服上到處可見的破洞之中能夠看到,她身上還殘留著不知被什麼東西鞭打和緊勒過的痕跡,而且如果仔細看的話還能看出大量人手抓捏過留下的手指印。
即便如此,少女的美麗也沒有受到影響,不對,應該說是她的美麗反而被這樣半露半遮的姿態襯托得更加誘人。白皙的皮膚上烙上了紅痕,引人血脈賁張。
“哈、哈、哈啊、誰、誰來、誰、誰來救救我……”如果要說有什麼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少女的眼神了吧?和一般的人相比,這雙眼睛雖然沒有太大的不同,但是如果仔細看,會發現這雙和頭發同樣是紫色的眼眸之中,除了恐懼以外,沒有真正來自內心的情感,這是長期閉鎖自身內心情感的結果。
這是間桐櫻自從被她的生父遠坂時臣從遠坂家過繼到間桐家以來,不知第幾次逃走了。
每次逃走,她都會拼命地逃,但是最終都是以她被可怕的祖父和哥哥抓去,然後遭到比平時更加過分的毆打和羞辱作為結束。
但是她依然只要一逮到機會就想方設法地逃走,這個地方她實在是不想待下去。
不僅是爺爺和哥哥會對她般折辱和調教,而且隨時隨地還有想往她身上鑽並且真的會鑽進來,外形看上去像是陽具一樣拇指大小的蟲子,只要她一不小心,就可能會有好幾只蟲子從她的身上任何一個洞往她身體里鑽。
她自從十年前被過繼到間桐家的時候,就被當時已經是家的間桐髒硯丟進了擠滿了這種蟲子的蟲庫里,哭叫了一天一夜之後,連哭叫的力氣,甚至思考的力氣都沒有了的她又被繼續關在蟲庫里兩天,任憑這些惡心的蟲子在當時還才五六歲的她身上到處鑽來鑽去,甚至鑽進她的肚子里、子宮里……
最可怕的是,她連感到麻木的資格都沒有,蟲子不斷重置著她的神經敏感度,改造著她的身體,將一些她不知道是什麼的黑色物質注入她的體內,按照間桐髒硯的說法,這是在給她“做功課”。
這就是櫻除了為防止周圍的人起疑心而被允許像是正常的少女一樣外出上學的時間以外,每天唯一的事情被調教,被凌辱,逃走,被抓來,被調教,被凌辱,不斷循環……
她知道,包括她逃走的機會,都是間桐髒硯和同樣凌虐著她的哥哥間桐慎二故意給她的他們在欣賞她逃走的姿態,以及被抓來時絕望的樣子。
她不會被殺,因為她對於間桐髒硯還有用,對間桐慎二也還有用。但是她也無法以死相挾,因為在間桐髒硯的身邊,有一個Servant,而且還是雖然似乎不是那麼壞的人,卻被間桐髒硯用蟲術和令咒壓制得完全無法反抗,對他唯命是從的assassin……雖然看外表是清秀的少女,但是櫻完全可以感覺到她身上散發出來令人恐懼的殺氣。
就算是以自殺作為脅迫,也會在自殺的前一瞬間就被髒硯擒下的吧?不,不對,她絕對連以死相挾的機會都不會有,只要停下腳步,就會立刻被蜂擁而上的蟲子按倒在地奪取行動的能力,然後絕望地被拖蟲庫之中。
本來櫻除了逃走,也還有反抗的機會。
在她身上,浮現出了令咒的痕跡,擁有了參加聖杯戰爭,召喚一個Servant的權利,而且召喚還被間桐髒硯允許了,召喚出來的還是非常強力的rider.但是,在召喚成功的瞬間,令咒就被髒硯用魔術挖走,轉交給間桐慎二,而櫻她自己只不過是負責給rider隨時隨刻魔力的“電池”而已。(注:原作中髒硯不具備這種能力,此處為“方便劇情展開的結界”的影響,括號笑)
雖然rider也很不願意,但是在前文中也說過,Servant和Master之間存在階級關系,她並沒有辦法反抗持有著偽臣之書的間桐慎二,只能任憑他在她脖子上套上了項圈,明明身為騎兵(rider),卻像是坐騎一樣被牽走了。
櫻的一切希望都被粉碎,依然只有徒勞地逃走一條路可以選擇。
她可以聽到在身後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間桐髒硯正帶著那個黑色的assassin在悠閒如散步一般緊緊追蹤著她,而她不論怎麼想盡辦法跑快一點,都沒辦法擺脫像是夢魘一般的腳步聲。
突然之間,少女的腳下被什麼東西絆倒,摔倒在了漆黑的陰影之中。
“哎呀呀,真是不聽話的孫女……但是,健康是好事哦,居然跑得這麼快,害得我都追得喘不上氣來了。”十分淡定地站在assassin的身旁,身材瘦小得已經不像人而更像猿猴的間桐髒硯完全不像是“喘不上氣”地冷笑著說道。
“不……不要……”恐懼地向後爬著,哪怕一點都好,想要拉開距離,哪怕只是徒勞的掙扎也好,不想再到那里去。
“不要過來!”“退下!”少女的尖叫聲,意外的引來了凜然如刀的應。
間桐髒硯和櫻都還沒有反應過來,首先反應過來的是assassin.黑衣的少女憑著可怕如野獸的直覺就察覺到了在突然插入的聲音出現的同時降下的危險,托著間桐髒硯向後急躍了一步。
而就在黑色少女跳開的瞬間,蒼藍色的轟雷降落在了櫻和assassin之間的地面上,或者說是之前黑騎士站著的地方。
那是一把長劍,雖然看不見,但是所有人都幾乎可以確認,那是一把長劍,因為在月光之下,隱隱可以看見長劍的輪廓風王結界因為聖劍離開了人的手所以產生了少許的松動。
順著劍的來向,黑色少女、髒硯和櫻都抬起了頭。
迎著月光,可以看到一個凜然的身影。
“身為英靈卻欺負一個小姑娘,連自身的榮耀都舍棄了嗎?真是可悲……不只是墮落成為如此的惡靈讓人感到可悲,更可悲地遇上了一個卑劣的人呐。”
筆直地站在月光前,身穿藍白色調便服的金發少女冷冷地說道。
而就在櫻愣神的同時,從她的身後步出了一個黑色的身影。
“Saber,對手不簡單,不要輕敵……你,站得起來嗎?”那是一個披著神父袍看不太出來,但是其實比看上去要健壯許多的神父,和櫻一樣,他的眼睛也是死水一潭,但是不同的是,櫻只是封閉了自己的心,而他卻並不是真實的面貌。
神父伸出手,輕輕扶起了跌坐在地上,滿身狼狽的櫻。
“言峰綺禮……真讓我好奇,是什麼讓你出手的?”間桐髒硯也認出了神父的身份,疑惑而惱怒地問道他那老而不死的狡猾形成的感 覺,告訴他今天晚上不會那麼簡單。
“只是飯後的散步和消遣罷了。”黑衣的神父冷冷地說著,那語氣完全不像是頌唱聖歌的神職人員。
雖然只是簡單的言語交鋒,但是在場的英靈有兩個,而且立場的矛盾注定著交鋒。
這是一個信號,一個像是發令槍一樣的信號。
聖杯戰爭,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