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在天璇宗外門待了七天。七天里他摸清了宗門的地形、弟子的分布、長老的巡邏路线，以及那個跟他一起入門的皇子——南宮鴻——每天的作息。

　　南宮鴻住在外門東區的獨院里。獨院不大，三間房，一個院子，院子里種了一棵桂花樹。這棵樹是從南宮皇朝移栽過來的，南宮鴻說想家的時候看看樹就不想了。林夜第一次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差點沒忍住笑。想家？南宮鴻想的是那個把他當寶貝供著的家。他是南宮霸最寵愛的兒子，不是因為天賦多高，是因為他命好。鴻運蠱，天級上品，諸天萬界最稀有的運道蠱蟲之一。這只蠱蟲沒有攻擊力，沒有防御力，不能輔助修煉，不能提升資質，只有一個作用——讓宿主運氣好到離譜。出門撿靈石，走路遇機緣，打架對手卡殼，逃命天上掉餡餅。南宮鴻這輩子沒吃過苦，不是因為他強，是因為他運氣好到不需要吃苦。

　　林夜蹲在獨院外面的灌木叢里，月光從樹葉的縫隙中漏下來，落在他的手背上，涼絲絲的。他在等。等南宮鴻睡著，等巡邏的弟子走遠，等月亮被雲遮住。等了大約半個時辰，獨院里的燈滅了。他又等了一刻鍾，確認南宮鴻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才從灌木叢里站起來，翻過院牆，落地的聲音輕得像一片樹葉。

　　院子里很安靜。桂花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晃，花瓣簌簌地落下來，鋪了一地。他繞過桂花樹，走到房門前。門沒有鎖，南宮鴻從來不鎖門。不是因為他信任別人，是因為鴻運蠱會幫他擋掉所有危險。他不需要鎖門，不需要設防，不需要警惕。運氣會替他解決一切。

　　林夜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里很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在地上畫出一個銀白色的長方形。南宮鴻躺在床上，被子蓋到胸口，呼吸均勻，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他在做美夢，夢里大概又撿到了什麼寶物。林夜站在床邊，低頭看著這張臉。南宮鴻長得很好看，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微厚，睡著的樣子像個不諳世事的少年。他今年才十九歲，三轉蠱師，天級鴻運蠱，南宮皇朝最受寵的皇子。他什麼都有，而林夜什麼都沒有。不，林夜有一樣東西南宮鴻沒有——恨。

　　林夜伸出手，按在南宮鴻的丹田上。靈力從他的掌心涌出，探入南宮鴻的體內，找到了那只盤踞在丹田中央的鴻運蠱。鴻運蠱很小，只有指甲蓋那麼大，通體透明，像一顆凝固的水滴。它感受到了外來的靈力，身體微微發光，淡金色的光在透明的身體里流動，像一條小小的河流。它在抵抗，但抵抗很弱。鴻運蠱不是戰斗型蠱蟲，它不會打架，它只會讓宿主運氣好。但運氣再好，也擋不住一個決心要殺他的人。

　　南宮鴻醒了。他睜開眼睛，看到床邊站著一個人。月光照在那個人的臉上，他認出了那張臉。南宮玄——不，不是南宮玄。南宮玄沒有這麼強的氣勢，沒有這麼冷的目光，沒有這麼穩的手。這個人是誰？

　　“你是誰？”南宮鴻的聲音有些發抖。

　　林夜沒有回答。他的手從南宮鴻的丹田上移開，按住了他的脖子。拇指壓住喉結，食指和中指壓住兩側的頸動脈，力度不大，剛好能讓他喘不過氣，又不會讓他暈過去。

　　“你的鴻運蠱，我要了。”林夜說。聲音很輕，輕到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南宮鴻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想喊，但喉嚨被壓住了，發不出聲音。他想掙扎，但林夜的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胸口，像一座山壓在他身上，動彈不得。他的鴻運蠱在丹田中瘋狂地閃爍，淡金色的光變成了亮金色，亮金色變成了白色，白色變成了紅色。它在求救，向天道求救。天道聽到了，天道回應了。

　　天空中響起一聲悶雷。不是雨前的雷，是天道震怒的雷。南宮鴻是天命之子，是天道選中的氣運承載者，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有人要殺他，天道不允許。

　　林夜抬起頭，透過窗戶看著天空。烏雲從四面八方涌來，遮住了月亮，遮住了星星，遮住了整片天空。烏雲中有一道裂縫，裂縫中透出金色的光，那光是天道的眼睛，正在看著他。他的身體在顫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天道的威壓太重了。他只是一轉蠱師，天道隨便吹口氣就能把他碾成粉末。但他沒有松手，因為他知道，天道不會對他出手。

　　混沌虛空中，林天玄睜開了眼睛。

　　他坐在蘇小晚的房間里，面前的屏幕上顯示著蠱界的畫面。烏雲，金光，裂縫中那只正在注視林夜的天道之眼。蘇小晚趴在他旁邊，嘴里叼著棒棒糖，眼睛也盯著屏幕。“天道要出手了。”

　　“嗯。”

　　“你不攔著？”

　　林天玄站起來，走到屏幕前，伸出手，手指穿過了屏幕。不是穿過屏幕，是穿過虛空，穿過諸天萬界的壁壘，直接抵達了蠱界的天道之眼面前。他的手指按在了那只眼睛上。

　　蠱界的天空炸開了。不是爆炸，是撕裂。烏雲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成碎片，金光被壓了回去，裂縫被強行合攏。天道之眼在裂縫合攏前的最後一刻，看到了一個它從未見過的存在。那個存在站在混沌虛空中，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衫，腳蹬一雙黑色的布鞋，面容平靜，眼神淡漠。他看著天道之眼，就像在看一顆灰塵。

　　天道之眼閉上了。

　　蠱界的天空恢復了原樣。月亮還在，星星還在，風還在吹。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但天道知道，發生過。有一個它惹不起的存在，在為那個要殺天命之子的人撐腰。它不敢再出手了。

　　林夜感覺到身上的威壓消失了。他的身體不再顫抖，呼吸恢復了正常。他低頭看著南宮鴻，南宮鴻的臉色已經從蒼白變成了青紫，不是被掐的，是被嚇的。他也感覺到了天道的威壓，也感覺到了威壓的消失。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連天道都保不住他了。

　　“你……你到底是誰？”南宮鴻的聲音沙啞而虛弱。

　　林夜沒有回答。他的另一只手從南宮鴻的胸口移開，掀開了被子，扯下了南宮鴻的褲子。南宮鴻的皮膚很白，白得像紙。他的屁股不大，但很翹，形狀很好看。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那兩瓣白皙的臀肉上，把每一寸肌膚都照得清清楚楚。

　　南宮鴻的身體猛地繃緊了。“你要干什麼？！”

　　林夜的手抬起來，落下去。

　　啪。聲音在房間里回蕩，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南宮鴻的身體彈了一下，嘴里發出一聲悶哼。他的屁股上出現了一個紅紅的掌印，像一朵盛開的紅花。

　　啪。第二下。南宮鴻的眼淚掉了下來。不是疼，是屈辱。他是南宮皇朝最受寵的皇子，是天命之子，是天道選中的人。從來沒有人敢打他，連他父親都沒有打過他。今天，一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人，不僅按著他打屁股，還扒了他的褲子。他的尊嚴在這一刻碎了一地。

　　啪。第三下。南宮鴻的嘴巴張開，發出一聲細微的嗚咽。他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冷，是害怕。他終於意識到，這個人不是在羞辱他，是在殺他。打屁股只是前戲，真正的殺招在後面。

　　啪。第四下。林夜的手在落下的同時微微旋轉，手掌的側面嵌入了南宮鴻的臀縫。南宮鴻的身體猛地繃直了，嘴巴張開，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那個位置太敏感了，敏感到他只是輕輕碰了一下，南宮鴻整個人就像被扔進了熱水里，從頭頂燙到腳尖。

　　啪。第五下。南宮鴻的聲音啞了。他的嗓子喊啞了，眼淚流干了，身體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床上，動不了，也不想動。

　　啪。第六下。林夜的手在落下後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停留在了南宮鴻的屁股上。他的靈力從掌心涌出，鑽入南宮鴻的皮膚、肌肉、骨骼，直達丹田。靈力化作一只無形的手，握住了鴻運蠱。

　　鴻運蠱掙扎了一下。它的身體從透明變成了紅色，從紅色變成了黑色，從黑色變成了——它不動了。不是死了，是被林夜的靈力包裹住了，動彈不得。林夜的靈力像一層厚厚的繭，把它裹在里面，與外界完全隔絕。

　　林夜收回了手。鴻運蠱順著他的靈力從他的掌心鑽了出來，不是從南宮鴻的丹田里直接取出來的，是通過林夜的靈力作為橋梁轉移過來的。這是無限融合系統的能力，不是掠奪，是融合。他把鴻運蠱融合進了自己的本命蠱中。

　　錦鯉的身體開始變化。銀白色的鱗片上出現了一道道金色的紋路，像閃電，像河流，像某種古老的文字。它的眼睛從金色變成了淡金色，瞳孔中有一道細細的豎线，像蛇的眼睛，但比蛇的眼睛更亮。它在林夜的丹田中游動，尾巴擺動的時候，丹田中就會泛起一圈圈淡金色的漣漪，像水波一樣擴散開來，照亮了每一個角落。

　　林夜感覺到自己的運氣變了。不是突然變好了，是突然變得不一樣了。以前他走路會被石頭絆倒，現在石頭會自己滾開。以前他吃飯會噎著，現在飯到了嘴里自動變軟。以前他修煉會遇到瓶頸，現在瓶頸像紙糊的一樣一捅就破。這就是鴻運蠱的力量，不改變你的實力，改變你的運氣。運氣好了，什麼都好。

　　他低頭看著南宮鴻。南宮鴻趴在床上，褲子褪到膝蓋彎，屁股上布滿了紅紅的掌印，有些地方已經腫了起來，有些地方破了皮，滲出了血珠。他的臉埋在枕頭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在哭。哭得很小聲，像一只被遺棄的小貓。

　　林夜伸出手，幫他把褲子拉了上去。南宮鴻的身體抖了一下，但沒有掙扎。林夜轉身，走出了房間。

　　他走過院子，桂花樹的花瓣還在落，落在他肩上、頭上、鞋上。他沒有抖掉，就讓它們落著。他翻過院牆，落在灌木叢里，蹲下來，把臉上的泥巴擦了擦，把頭發重新扎好，把衣服整理了一下。然後他站起來，朝自己的住處走去。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他的步伐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他的背很直，像一柄出鞘的刀。他的眼睛很亮，像兩顆在黑暗中燃燒的火種。

　　混沌虛空·蘇小晚的房間

　　林天玄收回了手指，坐回躺椅上。蘇小晚趴在他旁邊，嘴里叼著棒棒糖，眼睛盯著屏幕上的林夜。他的背影在月光下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了夜色中。

　　“你幫他鎮壓了天道。”蘇小晚說。

　　“嗯。”

　　“你不是說不插手嗎？”

　　林天玄看著蘇小晚，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寫滿了“你說話不算話”的眼睛。“鎮壓天道不算插手。我只是不讓天道插手。他殺南宮鴻，是他自己的事。天道不插手，他能殺。天道插手，他也能殺。我只是不想讓天道礙事。”

　　蘇小晚翻了個白眼。“你就是插手了。”

　　林天玄沒有反駁。他閉上眼睛，靠在躺椅上，嘴角微微上揚。

　　蘇小晚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把棒棒糖從嘴里拿出來，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很快，很輕，像一片落葉飄過水面。林天玄睜開眼睛，看著她。蘇小晚的臉紅了，她把臉埋進毛毯里，聲音悶悶的。

　　“別看我。”

　　林天玄笑了。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然後閉上眼睛，繼續假寐。

　　屏幕上，林夜回到了自己的住處。他關上門，點上燈，坐在床上，把鞋子脫了，把外套脫了，把褲子脫了。他側過身，看著自己的屁股。屁股上還有南宮鳳留下的傷疤，青紫色的，一道一道的，像老虎的斑紋。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些傷疤。不疼了，但印子在。印子不會消，因為那是他的勛章。

　　他躺下來，拉過被子蓋在身上。被子里有他的體溫，暖暖的。他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南宮鴻的臉。那張臉上有恐懼、有屈辱、有絕望。他沒有同情，沒有愧疚，沒有後悔。南宮鴻不死，他就得死。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你不殺人，人就殺你。不是他狠，是這個世界逼他狠。

　　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壁，蜷縮著，像一只受傷的動物。月光從窗戶的縫隙中擠進來，在牆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銀线。他看著那道銀线，看著它慢慢變粗、變亮、變得像一把刀。

　　“系統。”林夜在心里說。

　　【叮。宿主請說。】

　　“鴻運蠱融合後，我的資質提升了多少？”

　　【叮。融合‘鴻運蠱’後，宿主資質從‘乙等上品’提升至‘甲等下品’。當前資質：甲等下品。】

　　甲等。他終於到了甲等。雖然不是十絕體，但甲等在蠱界已經算頂尖了。整個南宮皇朝，甲等資質的不超過五個。他是其中之一。不，他不是南宮玄了，他是林夜。林夜是甲等資質，是鴻運蠱的主人，是天璇宗的外門弟子，是未來要坐上那個位置的人。

　　他閉上眼睛，嘴角掛著一絲淺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