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雲婉卿靜靜伏在冷志全身側，耳邊是他沉重的呼吸聲，一下一下壓得人心頭煩悶。她沒有睡意，身體仍有些發熱，後腰輕輕抽著，像有一股余韻還沒完全退下。

　　她悄然起身，沒有驚動身旁的人。床頭燈還亮著，她不打算關。那盞燈對她來說是最後的屏障，是她與這間屋子維系下來的最後一點溫度。

　　她拉過那件垂在床腳的真絲睡袍披上，走向浴室。

　　走廊的光线昏黃，腳下是干淨的木地板。她沒有穿那雙透明高跟拖鞋——光腳踩在地板上，反而更輕，也更安靜。她不想驚醒任何人。

　　水流衝在肩膀上時，她輕輕閉了閉眼。頭發濕了一半，臉上依舊帶著些倦意。她沒有認真清洗，只是把關鍵部位衝了衝，擦干，重新穿上那件淺色吊帶睡裙，濕發披散在背後。

　　她從鏡子里看了自己一眼。

　　鏡中女人眼角微紅，唇瓣飽滿，脖子线條清晰，胸口還殘留著一點潮熱。她伸手在唇角輕輕一抹，擦去那點細不可見的水痕，低聲嘆息。

　　——這種日子還要過多久？

　　她走回房間門前，本想推門進去，卻突然停了下來。

　　她看向走廊盡頭——冷凡的房間，門縫下仍透著幽藍的光。那是他房間的投影設備——若不是他在操作，是不會亮這麼久的。

　　她皺了下眉。

　　都幾點了？這孩子怎麼又不睡？

　　她輕聲走過去，想推門提醒他早點休息。門虛掩著，她本以為他戴著耳機聽不見，便直接輕輕一推。

　　門緩緩打開。

　　下一刻，她愣住了。

　　冷凡正坐在電競椅上，身子往前微傾，雙腿分開，雙肘支在膝蓋上。他的上半身裸著，後背有些發紅，肩胛骨繃緊，呼吸微促。

　　他的右手在上下套弄，動作急促而隱忍，左手卻按著鼠標，屏幕正中央停留在一個網頁上——那是她自己的舊PP空間相冊頁面。

　　那張照片她認得——綠島游玩時的泳裝照，光线打在她身後，當時風大，裙擺掀起了一角，露出了大腿內側的泳衣帶邊。

　　那本只是個無意的瞬間，卻不知為何被截取、保存、放大——此刻，就以高清的方式鋪滿整個曲面屏，成為冷凡幻想的投影。

　　他沒聽到門響。

　　雲婉卿愣在原地，目光從他手上移到屏幕，再到地板上——幾張紙巾團成一團，塞在椅邊腳墊下，幾乎還帶著水漬。

　　空氣里殘留著少年特有的、帶著燥熱與罪惡感的淡淡氣味。

　　她微微吸了口氣，下意識後退半步。

　　就在這時，冷凡猛然聽到門後有動靜，轉頭。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在這一瞬凝固。

　　“媽……媽媽……”冷凡的聲音發干，眼中閃過一瞬的錯愕與極度的驚慌。

　　他立刻松開手，猛然拉下上衣蓋住下身，鼠標一動，屏幕畫面瞬間關閉。但紙巾沒法藏，氣味也還殘留，尤其是他全身那股壓抑不住的燥熱感——像一團潮濕的蒸汽，在他與雲婉卿之間緩緩擴散。

　　雲婉卿沒有說話。

　　她只是站在門口，低著頭，睫毛投下一道陰影，臉頰迅速泛起紅暈，呼吸略顯急促。震驚、尷尬、母性的關切，以及一絲隱隱的燥熱，在她胸口交織成一團亂麻。

　　兩人之間，只剩下風扇的轉動聲和電腦主機低低的嗡鳴。

　　冷凡咽了口唾沫，聲音低下去，幾乎帶著哭腔：“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你沒鎖門。”雲婉卿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明顯的尷尬與復雜。

　　“我以為你又玩到睡著了……來給你關燈。”

　　她的語氣像在陳述一件完全無關的事，沒有責怪，也沒有大喊大叫。但正是這種平靜，讓冷凡更慌了。他寧願她罵他一頓，起碼那樣可以讓他逃進“我是小孩犯錯”的位置里。

　　可她沒有。

　　雲婉卿慢慢走進來，順手將房門輕輕關上，背對著門板站了一會兒，像在整理自己的情緒。

　　她沒有立刻靠近，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復雜地掃過地上的紙巾團，又掃過冷凡通紅的臉和緊握著衣擺的手。

　　“凡凡……你這是怎麼了？”

　　她的聲音軟了，甚至帶著一點母親慣有的關切，卻又夾雜著難以掩飾的尷尬與隱隱的燥熱。

　　冷凡咬著牙，不知該點頭還是搖頭。他只覺得身體像要炸開，全身的熱都往下集中，腦袋卻越來越空白。

　　雲婉卿猶豫了片刻，終於緩緩走近兩步，站在他面前。

　　她沒有蹲下來，也沒有伸手去碰，只是低頭看著他，聲音輕得幾乎像嘆息：

　　“媽媽不是在怪你……只是擔心你難受。”

　　那一刻，她小腹正中央，那枚淡粉色的櫻華紋悄然泛起極淡極淡的一道光暈，輕得幾乎看不清。

　　她自己完全沒有察覺，只覺得身體又莫名發熱，心跳加快，像最近封控期太悶、壓力太大導致的。

　　而冷凡，卻清晰地看到了那一瞬的粉光。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心髒像被什麼重重撞了一下。

　　雲婉卿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靜而復雜，帶著一絲疲憊，又像壓抑著什麼說不出口的情緒。

　　她輕輕咬了一下下唇，像在壓住一聲即將溢出的嘆息。

　　冷凡心頭猛地一跳，像被那一眼嚇到，卻又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滾燙的悸動。

　　他慌亂地低下頭，不敢再看媽媽的眼睛。

　　房間里，只剩下兩人略顯混亂的呼吸聲，在幽藍的待機光氛中緩緩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