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百合 《閨蜜的表白》占有欲的緊縛

第四章 無聲的愛與禁錮的告白

  夜,在無聲的崩潰與甜蜜的囚禁中流淌。林薇最終將地上癱軟的蘇晴抱了起來——以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如同對待易碎的珍寶,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挪到了臥室里她那張寬大柔軟的床上。

  紅色絲綢的束縛依舊,蘇晴像一件被精心打包的禮物,側躺在床鋪中央。口中的棉襪和臉上的膠帶未被移除,窒息的飽脹感和皮膚被黏貼的緊繃感如影隨形。林薇躺在她身後,手臂從後方環過來,緊緊摟住她僵硬的身體,臉頰貼著她散落在枕上的、帶著淡淡洗發水香氣的長發。溫暖的被褥,親密的姿勢,本應是安眠的溫床,對蘇晴而言,卻比冰冷的地板更讓她毛骨悚然。

  身體被觸碰過的地方殘留著一種怪異的感覺,不是單純的疼痛或惡心,而是混雜了難以置信的屈辱、被背叛的憤怒,以及一種……連她自己都幾乎要忽略掉的、源自更深處的細微電流。這讓她更加驚恐。她試圖將全部心神集中在如何脫困、如何求救上,可身體深處傳來的、對那游走指尖的些微記憶,卻頑固地不肯散去。

  不,不應該是這樣。她瘋狂地否定。這是侵犯,是綁架,是犯罪!林薇瘋了!

  可是……

  另一個微弱的聲音,在心底最隱秘的角落響起,帶著七年積攢下來的、她從未敢正視的暖昧與依賴。是林薇在雷雨天緊緊抱住怕雷的她的溫度;是林薇記得她所有喜好,連檸檬薄荷水都要調得恰到好處的細心;是林薇看著她時,那總是亮得有些過分的眼眸……那些被她刻意解讀為“閨蜜情深”的瞬間,此刻在極致的扭曲中,竟奇異地浮現出另一重含義。

  一個她不敢想,卻或許早已埋藏心底的念頭,如同毒藤,在絕望的土壤里瘋長——如果,如果林薇的“喜歡”,不是以這種方式開始……

  如果,她也……

  蘇晴被自己這個念頭嚇到了,身體猛地一顫。

  “冷嗎?”身後的林薇立刻察覺,手臂收得更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後頸,聲音帶著睡意朦朧的溫柔,“還是不舒服?”

  蘇晴無法回答,只能從鼻腔里發出一個模糊的、意義不明的短音。她想搖頭,想掙脫這個令人窒息的懷抱,想大聲告訴林薇這一切都錯了,大錯特錯!她想說,放開我,我們好好談,用正常人的方式!

  可她發不出清晰的聲音。口中的異物和封死的膠帶,將她的所有語言、所有可能的溝通,都變成了徒勞的嗚咽。這絕望的沉默,像另一重更堅固的牢籠,將她死死困住。

  就在這時,一個更清晰、更讓她自己都感到戰栗的念頭,毫無預兆地撞入腦海——

  其實,我也喜歡你很久了,林薇。

  這個念頭如此清晰,如此強烈,帶著七年時光沉淀的重量,衝垮了此刻的恐懼和憤怒築起的堤壩。不是作為閨蜜的喜歡。是看到她和別人親近時會莫名低落;是習慣了生活里處處有她的痕跡;是偶爾會貪戀她擁抱的溫度,希望停留更久一點;是連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對她身上那總是干淨溫暖的、帶著淡淡柔順劑和陽光氣息的眷戀……甚至,甚至包括剛才,那被強行塞入口中的、屬於她的襪子上,那並不難聞的、熟悉的、屬於林薇的味道……

  混亂、羞恥、以及一種近乎荒謬的宿命感,瞬間擊中了蘇晴。她喜歡的,是那個溫柔體貼、陽光開朗、照亮她世界的林薇,不是眼前這個偏執瘋狂、用綁架和侵犯來表達“愛”的林薇。可偏偏,她們是同一個人。而更可悲的是,在這種境地下,她竟然荒謬地、清晰地意識到了自己那份一直被壓抑的感情。

  她想告訴她!她想讓林薇知道,她不是無動於衷,不是毫無感覺!她想要她!但不是以這種方式!絕對不是!

  強烈的傾訴欲和表白衝動,混雜著對當前處境的恐懼和對林薇行為的憤怒,在她胸腔里激烈衝撞。她開始劇烈地掙扎,不是之前那種恐懼的退縮,而是一種試圖溝通的、焦灼的扭動。被捆綁的身體在被子里笨拙地轉動,她艱難地試圖面向林薇,喉嚨里發出比之前更急促、更用力的“嗚嗚”聲,眼睛在昏暗的床頭燈光下,拼命地眨動,試圖傳達出復雜的情感和話語。

  “唔!唔唔——!!嗚!嗚……”

  林薇!聽我說!我也喜歡你!我一直都喜歡著你!放了我,我們好好說!

  可所有洶涌的情感,到了嘴邊,只剩下破碎不堪、意義不明的悶哼。

  蘇晴的劇烈反應和眼中那復雜難辨的光芒(她自以為是急切和愛意,但在林薇眼中或許只是憤怒和抗拒),卻刺痛了林薇。她松開了環抱的手臂,支起身子,在昏黃的光线下看著蘇晴被膠帶封住、只能發出無助嗚咽的臉。那雙向來清冷的漂亮眼睛,此刻蓄滿了淚水,有焦急,有痛苦,還有林薇讀不懂的、更深的東西。

  但這讀不懂,在林薇此刻偏執的解讀下,變成了徹底的拒絕和厭惡。

  為什麼?為什麼我為你做了這麼多,你眼里卻從來只有別人?

  為什麼我這麼愛你,你卻只想逃離?

  一股尖銳的疼痛和冰冷的怒意,混雜著長久以來求而不得的委屈,猛地攥住了林薇的心髒。她臉上那點殘存的溫柔假面驟然剝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傷心、失望和更深刻瘋狂的神色。

  “為什麼……”林薇的聲音很低,帶著顫抖,不再是溫柔的哄勸,而是壓抑的質問,“蘇晴,你告訴我為什麼?”

  她伸出手,不是撫摸,而是帶著一種痛苦的力量,攥住了蘇晴的肩膀,指尖幾乎要嵌進那被絲綢束縛的皮肉里。

  “我對你不好嗎?這七年,我掏心掏肺,我把你看得比我自己還重!你難過我陪你,你開心我比你更開心,你想要什麼,我哪一次不是想盡辦法送到你面前?”她的聲音漸漸拔高,眼眶也開始發紅,“可你呢?你的目光永遠落在別人身上!那些男人,他們懂你什麼?他們能像我一樣了解你、珍惜你嗎?為什麼你就是看不到我?為什麼我對你那麼好,你卻一點感覺都沒有?!你說啊!你說話啊!”

  最後一句,她幾乎是低吼出來的,攥著蘇晴肩膀的手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

  蘇晴被她吼得愣住了,肩膀上的疼痛遠不及林薇話語里的絕望和控訴帶給她的衝擊。不!不是的!不是沒有感覺!她看到了,她一直都知道!只是她不敢,她害怕,她以為那只是最好的朋友……她拼命搖頭,淚水洶涌而出,混合著臉上被膠帶封住的憋悶,讓她幾乎窒息。她想用眼神傳遞,想用盡全身力氣去表達否定,去表達那份被誤解的、同樣深沉的感情。

  不是的!林薇!我有感覺!我一直都有!我喜歡你!我愛你啊!

  可她發不出聲音。激烈的搖頭在林薇眼中,卻成了對她所有付出和深情的全盤否定和激烈抗拒。

  “搖頭?你搖頭是什麼意思?”林薇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而駭人,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否認我對你的好?還是否認你對我……從來沒有過一絲一毫的動心?”

  蘇晴更用力地搖頭,不是否認,是焦急的、全然的否定!她想說,有動心,一直都有!只是被自己愚蠢地壓抑和誤解了!她想讓她看看自己的眼睛,看看里面的情意和痛苦!

  可她的“嗚嗚”聲,她急切的搖頭,在陷入偏執解讀的林薇看來,只是火上澆油。

  “好……好……”林薇松開了攥著她肩膀的手,像是瞬間被抽干了所有力氣,頹然地後退了一點,眼神里的光一點點黯下去,被濃重的失望和某種冰冷的決心取代,“我明白了。是我自作多情,是我想多了。你對我,從來都只是‘好朋友’,對吧?”

  她看著蘇晴,看著她被束縛無法動彈的身體,看著她被封口無法言語的狼狽,看著她眼中不斷涌出的淚水——這一切,此刻在她眼中,都成了對她一腔痴心最殘忍的諷刺。

  蘇晴的心沉到了谷底。不,不是這樣的!她瘋狂地掙扎起來,用盡全身力氣想要靠近林薇,想要用額頭去碰觸她,想要用任何方式讓她明白!可她動不了,她說不出口!這種有口難言、有情難訴的絕望,幾乎要將她逼瘋。她只能發出更加淒厲、更加痛苦的嗚咽,淚水糊滿了臉頰和膠帶。

  林薇看著她徒勞的掙扎和哭泣,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里面只剩下一種令人心寒的、深不見底的溫柔。那溫柔不再有熱度,只有一種認命般的、冰冷的掌控。

  她俯下身,輕輕吻了吻蘇晴被淚水浸濕的、緊貼著膠帶的眼角。動作很輕,卻讓蘇晴渾身一僵。

  “算了,”林薇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輕柔,與剛才的激動判若兩人,“不說這些了。你累了,我也累了。”

  她重新躺下,再次將蘇晴僵硬的身體摟進懷里,手臂環得緊緊的,不容掙脫。另一只手,輕輕地、有節奏地拍著蘇晴的背,像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入睡。

  “乖,別鬧了。”她的嘴唇貼著蘇晴的耳廓,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上面,聲音低柔得如同催眠,“我們睡覺。有什麼話,明天再說,好不好?”

  “你就在這里,在我身邊,哪兒也別想去。”

  “睡吧,我的晴晴。”

  蘇晴的身體在她的懷抱和拍撫下,不可抑制地顫抖著。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滅頂的悲傷和無力。她張了張嘴,哪怕被封死,也徒勞地想要做出“我愛你”的口型,可最終,只有微弱的、絕望的顫抖。

  她喜歡她。

  她或許也愛著她。

  可這份遲來的、在如此扭曲境地下才清晰認知的愛意,卻被無法逾越的物理封緘和對方偏執的誤解,死死地堵在了喉嚨里,變成了無聲的哽咽,化入了冰冷的夜色。

  林薇不再說話,只是維持著擁抱的姿勢,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悠長,仿佛真的即將入睡。只有那環抱著蘇晴的手臂,依舊緊得像鐵箍。

  蘇晴睜著空洞的眼睛,望著眼前一片模糊的昏暗。口中是林薇襪子上那熟悉的、此刻卻令她心碎的味道。身上是林薇固執的擁抱和未解的束縛。

  愛意與禁錮,表白與封緘,渴望與恐懼,在此刻荒謬地交織在一起,將她拖入一個無聲的、看不到盡頭的黑夜。她不知道明天是否會到來,也不知道當“明天”到來時,等待她的,是更深的絕望,還是渺茫的、溝通的曙光。

  臥室里,只剩下兩個人交織卻無法共鳴的呼吸,一個看似平穩入睡,一個在無聲的淚水中,徹夜煎熬。愛,成了最堅固的牢籠,和最殘忍的刑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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