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做愛。

　　就這麼做了。

　　而且是和宇振——那個已經決心不再有身體接觸的他。

　　＂….＂

　　偏偏是在,

　　我本該入睡的房間里。

　　…留下滿屋子淫蕩的氣味,

　　連時間流逝都渾然不覺。

　　令人窒息地。

　　＂….＂

　　有時被側身按著插入,

　　積存在陰道深處的愛液順著我的屁股和大腿不斷流淌。

　　有時雙腿被壓得無法並攏,

　　咚咚咚地仿佛要將床鑿穿般被侵犯。

　　有時連膝蓋都直不起來趴跪著,

　　把臉埋進枕頭里被干了很久。

　　有時按老師要求跨坐在他身上,

　　賣力扭動腰肢,

　　有時離開床在各個角落,

　　…在我生活的每個地方,

　　都和發情的雄性,

　　留下發情雌性的氣味。

　　…最後連洗澡時,

　　也抵著水淋淋的牆壁。

　　啪昂,

　　啪昂。

　　或許是浴室的緣故,

　　比臥室更響亮的淫聲浪語,

　　震得我耳膜發麻。

　　直到,

　　性愛分泌的汗水,

　　比皮膚上的水珠還要密集。

　　直到,

　　完全忘記來洗澡的初衷,

　　被興奮的老師掐著脖子,

　　…對著這樣的老師,

　　主人、主人地,

　　順從地喘息著,

　　又做了很久。

　　然後,

　　這樣做的結果就是。

　　＂….＂

　　深夜回家後,莫名躲閃我視线的保姆阿姨。

　　同樣不敢直視保姆阿姨的我。

　　小心翼翼詢問是不是男朋友的保姆阿姨。

　　…總不能說是性伴侶,

　　只能難為情地拜托她瞞著父親。

　　試探著問會不會天天帶回來的保姆阿姨。

　　含糊其辭說還不確定的我。

　　說要多准備些床品零食的保姆阿姨。

　　默不作聲只點頭的我。

　　替換掉潮濕床單的干爽寢具。

　　通風許久仍散不去的性愛氣息。

　　蠕動著鑽進被窩想要入睡,

　　腦海里卻不斷浮現方才的片段。

　　最後,

　　＂…嗚啊啊….＂

　　臨睡前才涌上來的羞恥感。

　　＂我為什麼,為什麼要說那種話…!＂

　　撲騰撲騰踢踹被子的聲響回蕩在深夜的臥室。

　　…什麼?

　　不想再做性伴侶…?

　　不到三十分鍾就包裝成自慰來做愛,到底是不想什麼…?

　　禁止接吻禁止做愛這些話也是。

　　定了規矩就該自己先遵守,為什麼反而被老師帶著節奏走。

　　而且還叫….

　　主…,…人。

　　現實里哪有人真這麼喊。

　　再興奮也不能這樣,像話嗎?

　　明明是色情影片里的台詞,

　　淫蕩漫畫里的稱呼。

　　在老師面前說出來該怎麼辦啊笨蛋。

　　宇振會怎麼想我。

　　肯定覺得我比夜空還變態。

　　上次看到夜空只是把手機里宇振的備注改成主人,

　　實際好像沒當面叫過….

　　嗚嗚….

　　＂呼….呼….＂

　　當、當然,多虧這樣確實做得很舒服…!

　　既然開了頭,以後慢慢透露其他癖好也容易些…!

　　總之羞得睡不著。

　　而且『比夜空的身體更讓您舒服吧』這種借口現在想想….

　　＂….＂

　　夜空。

　　夜空….

　　在與被子搏斗時,喃喃念出因性愛被遺忘的名字,悄悄探出腦袋。

　　雖然過程曲折但終究如夜空所願和老師做了…,

　　可有個新問題。

　　＂….＂

　　老師比起女友夜空,

　　…比起朋友更親密些的,

　　作為性伴侶的我的身體更令他愉悅。

　　這樣下去和夜空關系惡化的話,

　　怎麼辦。

　　要是我不在時傳出不好的謠言。

　　別說多交朋友維護團體形象,

　　萬一流傳搶朋友男友的賤貨這種謠言,

　　給父親添麻煩的話。

　　…怎麼辦。

　　165

　　…不太確定,但最近氣氛確實變了….

　　＂…看什麼?＂

　　＂…你的臉。＂

　　＂靠…惡心死了….＂

　　＂對天使姐姐說什麼惡心。惡心什麼。＂

　　＂天使個鬼….那盯著吃飯要不要說?當然惡心。＂

　　＂…我沒直勾勾看。＂

　　＂按我的標准就是直勾勾。…又不是女同。＂

　　不是因為知允的語氣。

　　這孩子,大概從初中開始吧。

　　小時候明明姐姐、姐姐地離不開我,

　　青春期不知經歷了什麼,變得有點沒大沒小。

　　和平常沒太大差別。

　　＂蛋卷還剩一個不吃嗎?＂

　　＂你吃….…姐姐吃吧。＂

　　＂分你半個大的。＂

　　＂不用。我飽了才這樣。＂

　　＂哇靠….給你就吃啊。稍微。＂

　　＂….＂

　　＂平時動不動就只會吃拉面，是吧？至少也該吃點雞蛋啊。＂

　　＂….＂

　　不是因為知允的長相。

　　嫌麻煩就讓肩膀位置的純白色短發自然垂著也沒管。

　　雖然買了化妝品說拜托打扮漂亮點，但嫌麻煩只塗了乳液的臉也還是老樣子。

　　初次見面的人容易誤會的冰冷表情也依舊。

　　校服外面套著的大衣…倒是換成了宇振買的那件。

　　總之和平時沒什麼大區別。

　　＂….＂

　　不過，

　　雖然氛圍沒變，但確實有些地方不同了。

　　＂話說你最近怎麼起這麼早？＂

　　＂…不能早起嗎？＂

　　＂不是不能…哎喲….＂

　　＂….＂

　　高中時期還動不動就睡過頭跳過早餐，

　　現在每次我吃早飯時都會慢悠悠從房間里爬出來。

　　甚至不是剛好踩著點出來，而是算准我准備早餐的時間連澡都洗好了的程度。

　　這跟氛圍有關嗎？

　　這麼一想又覺得'或許吧…'。

　　確實變了。

　　總之，

　　要說變化後的知允是什麼氛圍。

　　＂高中時天天睡到這個點要我喊醒，最近不用叫也能自己起床了。＂

　　＂…游戲玩少了。畢竟我也成年了。＂

　　＂…這樣啊。說起來最近凌晨確實很少聽見嘀嘀咕咕的聲音了。＂

　　＂….＂

　　＂之前偶爾會被吵醒來著….＂

　　＂…聲音傳這麼遠？從我房間到你那兒？明明關著門啊？＂

　　＂不算很清楚，但貼著床那邊的牆能聽見小小的嘟囔聲？大概這種程度？＂

　　＂….＂

　　最近莫名…

　　總覺得知允對我特別關注。

　　不對不對，說關注好像有點怪？

　　雖然想不到其他表達方式…

　　反正她可疑的舉動不止一兩個。

　　前幾天說什麼我的癖好像變態，

　　說宇振真可憐得配合我的癖好所以要做愛時在旁邊觀摩，

　　突然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也是。

　　上次明明說這種褲子哪里好看，讓我別扯什麼很配自己穿去，結果把雪藏的海豚短褲翻出來天天穿也是。

　　被單洗法也好，

　　內衣洗法也好，

　　時隔二十年突然學會用洗衣機也是。

　　還有次，

　　回家發現她從我房間溜出來說'稍微打掃了下'，反而抱怨為什麼把房間弄這麼亂也是。

　　再加上現在這樣打聽我房間的多余情報…

　　可疑到極點了。

　　都不禁懷疑她原來對我這麼上心嗎？

　　剛才那段對話也是，按我了解的知允本該用'關我屁事'的態度結束話題的。

　　太奇怪了…

　　她最近到底怎麼了…

　　＂我收拾這個，你先去刷牙。＂

　　＂…不用。今天我來弄，姐姐先進去。＂

　　＂你來？…洗碗？＂

　　＂…嗯。怎麼？對我不放心？＂

　　＂當然不放心啊笨蛋。你又沒洗過碗？…等等？洗過兩三次？＂

　　＂前幾天洗過。不就是用海綿擠洗潔精擦完衝水嘛。＂

　　＂…話是這麼說…要是沒衝干淨的話…＂

　　＂會衝干淨的快去刷牙。趁我還沒改主意。＂

　　＂唔….＂

　　＂…再用那種討厭的眼神看我就不干了。＂

　　＂那就拜托您了…？＂

　　＂….＂

　　什麼情況？

　　主動要幫我洗碗？

　　知允居然？

　　…啊。

　　難道是做了對不起我的事？

　　盯著她戴著與平素形象極不協調的橡膠手套發了會兒呆。

　　趕在又被嘮叨前溜進浴室的我，順著突然冒出的念頭繼續推理。

　　…然而。

　　＂嗯唔….＂

　　-唰唰唰……

　　本以為是個天才想法，實際推測起來卻並不順利。

　　畢竟那丫頭平時就愛擺姐姐架子，導致錯誤嚴重性自動升級了。

　　知允又不是會因洗衣機用錯就謹慎成這樣的性格。

　　真要細想犯了什麼大錯，日常生活又和往常毫無變化。

　　寒假咖啡館打工攢了錢，也不至於為要零花錢這樣獻殷勤。

　　到底是什麼？

　　-唰唰唰……

　　對著鏡子刷牙時。

　　剛才的猜想之後，又冒出個離譜念頭讓我停了手。

　　兒時無比粘我的知允。

　　青春期後逐漸冷淡的知允。

　　我和宇振交往後開始改變的知允。

　　問要不要和宇振一起去買衣服時，

　　明明不高興卻仍乖乖跟著來的知允。

　　…整天和宇振打游戲消磨時間的知允。

　　每當我回家時，她都會准時出來迎接我，

　　早上也早早起床和我一起吃早飯的知允。

　　如果用唯一一種可能性來解釋所有這些行為，

　　就能得出一個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完美答案。

　　＂…噗呃….＂

　　-叮鈴鈴…。

　　如果知允…,

　　喜歡她親姐姐我…的話。

　　同時又在妒忌我的初戀男友宇振…的話。

　　所以為了減少我和宇振相處的時間，才會拉著他打游戲到深夜，

　　又在我面前…，

　　一點一點地…，

　　努力裝成乖孩子的話。

　　這種解釋…,

　　那個…,

　　倒也不是說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