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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現代社會中，衣服並不只是為了衛生保健才穿。

　　有誰會為了吸收皮膚上的汗水而穿內衣，

　　或者為了避免灰塵沾到皮膚而穿外套呢？

　　衣服只是附帶的功能而已。

　　穿衣是為了展現個性。

　　並且，讓別人能輕易分辨自己的社會地位——這才是衣服的本質。

　　猶豫許久的我尷尬地對著手機說：

　　＂…那個，校長。＂

　　＂嗯。＂

　　＂…比起校服，穿正裝去是不是更合適…?＂

　　62

　　＂名義上是醫務委員，實際干的活不就是保健教師嘛。＂

　　說完這句話，我輕輕嘆了口氣以免被校長聽見。

　　在正式場合穿的衣服里，沒有比正裝更方便的了。

　　不管是入學典禮這樣的喜事，

　　還是葬禮之類的哀事，

　　只要穿上正裝至少就成功了一半。

　　最後…

　　畢竟我現在又不是學生。

　　穿什麼該死的校服啊。

　　＂我覺得校服也挺好的？反正年齡和這屆新生一樣大。正裝和校服外形也沒差那麼多。＂

　　但電話那頭傳來的是石載華校長堅持要我穿校服的聲音。

　　居然覺得他那熱情洋溢的嗓音很有魅力——我討厭這樣的自己。

　　根本就是頑固不化。

　　＂醫務室里坐著穿校服的人不會很奇怪嗎？＂

　　＂獨特不是很好嗎？＂

　　＂穿著校服走動的話就沒有保健教師的感覺了。＂

　　＂可以在校服外面套白大褂啊。這樣不也挺好嗎？＂

　　＂…老師們之間交流時，看到我穿的校服可能會混淆…＂

　　＂反正大家都認識宇振老師，不會搞混的。＂

　　＂…….＂

　　＂而且披上白大褂的話，不認識的人也能一眼認出來。＂

　　三十歲的人穿什麼校服。丟死人了。

　　又不能直說，只好找各種理由推脫了五分鍾，結果完全沒用。

　　所以和老年人溝通真累…

　　＂…….＂

　　…還是認輸吧。

　　就算丟臉，穿久了總會適應的。

　　一直躺在床上接電話的我揉著困倦的眼睛回答：

　　＂…那我就穿校服去吧。＂

　　＂太好了！還有入學典禮的事，宇振老師不是和學生一起，而是在講台後面…＂

　　＂啊？好的…＂

　　**

　　好別扭。

　　＂…….＂

　　時隔十年再次穿上的校服，實在是太過別扭。

　　烏黑的領帶，

　　深藍色的背心，

　　因為要披白大褂而掛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全都無比別扭。

　　絕對不是因為勾起了高中時代的回憶。

　　只是很久沒穿所以不習慣而已，絕對不是…

　　＂…….＂

　　而且覺得別扭的似乎不止我一個。

　　＂姐姐。不去見見朋友們嗎？＂

　　＂反正順路就來了。不過…＂

　　入學典禮開始前30分鍾。

　　理所當然般來到醫務室的二年級前輩李夏允，穿著平常那件搖粒絨外套打量我。

　　拉到下巴的拉鏈上方，微微蠕動的嘴巴。

　　從含混的發音來看，多半在滋滋地吮著糖果。

　　＂你怎麼穿校服？＂

　　＂…我也想知道…＂

　　＂……?＂

　　我自己都不清楚原因，難道你會知道？

　　把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我連人帶椅懶洋洋地旋轉著。

　　幸好沒想象中那麼羞恥。

　　大概因為和高中時代的校服差別不大吧。

　　說起來，李夏允穿的英雄學院校服也和附近女高中的款式差不多。

　　就當是回到高中時代好了…

　　＂唉…＂

　　我明明二十歲…

　　明明是二十歲的人…

　　這個年紀穿校服本不該別扭的…

　　本該是不懂每天搭配衣服有多麻煩的年紀…

　　本該不知道襯衫配正裝最舒服的年紀…

　　懷著這種心情茫然轉圈時，走近的李夏允伸手按停了椅子。

　　＂總之很合適啦。校服。＂

　　＂…真的？＂

　　＂嗯。平時只看你穿便服，沒想到和白大褂也很配…＂

　　＂…….＂

　　＂…給夸獎了怎麼是這種反應？＂

　　＂…我在想自己適不適合穿校服。＂

　　＂合適不就行了。何必在意那麼多？＂

　　＂是嗎？＂

　　＂嗯。＂

　　簡單的感想。

　　簡單的回應。

　　但聽完這些話，我不自覺漏出了苦笑。

　　就像從每晚一起打游戲的知允那里染上了說話習慣，似乎也從李夏允那里傳染了什麼。

　　比如性格之類的。大概是這種東西吧。

　　沒錯。就算哭鬧著說不喜歡穿校服…也不會改變什麼。

　　想開之後撲哧一笑，正嚼著糖果的李夏允也跟著笑嘻嘻起來。

　　＂衣服也好…現在總算像學弟了。＂

　　＂以前看起來像哥哥嗎？＂

　　＂啊，不是？那個…感覺像同齡人。嗯。＂

　　＂…要像上次那樣再來一次嗎？叫你夏允啊，假裝是三年級前輩？＂

　　＂別這樣！那個！＂

　　＂夏允…＂

　　＂說了別叫啊！！該死的…＂

　　＂嗚、不弄了、不弄了快放手。姐姐手指沾到口水了。＂

　　＂…都、都接過吻了還計較這個…＂

　　李夏允和我互相竊笑著打鬧了一陣。

　　臨近入學典禮，我從醫務室出來後，李夏允以帶路為由，像個真正的姐姐那樣走在前面，我們一起穿過校園。

　　輕輕搖曳的馬尾辮後方，因假期空曠的走廊今天擠滿了陌生面孔。

　　從毫不關心的男生英雄候補，

　　到隱約覺得眼熟的女英雄們。

　　嗯…是年紀太小記不清？

　　還是化妝的緣故？

　　又或者是盯著李知允、韓秀雅這類英雄太久了，眼光高到自動過濾了這種級別的？

　　要是穿上英雄制服我可能就認出來了…

　　看來光憑印象認人沒那麼簡單啊。

　　啊，那邊女生也有點眼熟。

　　廁所前牽著手進去的那個也是。

　　走廊拐角那位似乎是真正的A級英雄之一。

　　…居然有男朋友了操。

　　像鄉下人進城般東張西望時——

　　＂……＂

　　或許因為罩在外面的白大褂，

　　或許因為白大褂下的校服，

　　又或許是我打量四周的樣子太像變態。

　　那些偷瞄我的視线明顯變多了。

　　＂嗯…＂

　　…既然多半是女生，看來是第三個原因了。

　　確實看得太露骨了些。

　　都怪突然見到太多記憶中的英雄…

　　特別是要釣韓秀雅這種大魚的話，最好別讓不良傳聞流傳開來。

　　我假裝環視四周清了清嗓子，默默盯住李夏允晃動的馬尾。

　　**

　　＂您好。

　　是是，很高興見到您。

　　初次見面，我是宇振。

　　校服？啊，校長要求穿的。

　　不是學生，算是教師吧。保健教師也算教師嘛…？

　　隨便稱呼就好，叫我宇振最自在。

　　年齡…去年畢業所以二十歲。

　　為什麼不是學生？

　　只會治療異能的我能在這里學什麼呢。哈哈…＂

　　在見過幾名假期照面的教師和今天初見的同事後，

　　我走進講台後方廣播室般的房間簡短寒暄。

　　剛才講台上就坐著一排知名英雄，這里果然也有。

　　這些大概是資歷尚淺的英雄們。

　　但願這次打招呼不會讓他們頻繁出入醫務室…

　　早知該擺張臭臉的。呃。

　　＂宇振先生。＂

　　＂啊，在。＂

　　循聲轉頭，

　　看到個瘦弱男人遞來幾張紙。

　　說是同事之一，男性就沒記名字和能力。

　　＂收到通知了吧？要向學生們致簡短歡迎詞。＂

　　＂嗯，昨天校長說過了。＂

　　＂那位做事向來隨性…開玩笑的，總之格式這樣。＂

　　我垂眼看去——

　　滿是老套賀詞與自我介紹的死板句式。

　　雖明白用意，

　　但這文風活像校長老頭的手筆。

　　有什麼辦法？讓念就念吧。

　　＂待會上台照著念就行？＂

　　＂是的，順序大概…學生會致辭後？…啊不對，在校長的歡迎詞之後。＂

　　＂明白了。＂

　　＂會給信號提示您上台。＂

　　原來學院還有學生會啊。

　　…等等，上次校長來醫務室時好像提過會長？

　　記得姓白…反正不是什麼知名英雄。

　　當時嫌麻煩沒仔細聽，現在後悔了。

　　正想著——

　　＂…抱歉、緊張得打嗝…＂

　　嗝！

　　廣播里傳來響亮的打嗝聲。

　　隨著某人道歉，入學典禮正式開始。

　　**

　　那瘋女人。

　　為什麼在這里？

　　＂…誓以至誠效忠宣誓。＂

　　強作鎮定繼續宣誓的學生會長白妍，

　　目光死死釘在新生首排的某個女生身上。

　　夜空。

　　這乳房發達的瘋婆娘為什麼會出現在學院禮堂？

　　難道＂公司＂也派了間諜？

　　不可能，他們沒這余力。

　　再說這宣誓對象是韓國國旗啊，你個日本人跟著念什麼勁？

　　…還有，

　　旁邊那個棕發女生是誰？這麼快就跟她勾搭上了？

　　那家伙也是反派嗎？

　　＂…….＂

　　…頭好暈。

　　真的。

　　暈得我直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