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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雪多彬約好見面後的第三天，星期三。下午六點，太陽早已西沉，暮色濃重。

　　借口有私事提前下班的我，毫不拖延地搭上了地鐵。

　　可能因為是高峰時段，擁擠的乘客讓我壓力倍增，但這種狀況畢竟是無可奈何的。

　　好在運氣不錯很快找到了座位。

　　在地鐵長椅的最邊緣——這個位置就算稱為頭等艙也不為過——我放松身體坐下，迅速掏出手機。

　　從周一到今天周三，和雪多彬的新消息往來寥寥無幾。

　　頂多就是在約定日期後被告知了見面地點而已。

　　不過這次約在從前那家成人用品店，多少讓人忍不住多想。

　　仔細想想倒也合理，即便雪多彬言語間充滿厭惡，這兒畢竟不是什麼奇怪的地方。

　　記得她後來補充說，如果視頻里有些刺激內容，白志浩應該會更喜歡吧……

　　不知她是真心覺得男朋友會想看女友被各種成人玩具凌辱的場景，

　　……還是單純自己也想體驗看看。

　　我至今仍摸不透雪多彬的真實想法。

　　以我的主觀猜測，她更像是處在即將放棄的邊緣猶疑不定。嗯。

　　不過這些在白志浩下次來首爾前——聖誕節前就會見分曉吧。

　　不止是拍攝程式化的NTR視頻，

　　更要慫恿雪多彬親口在視頻里說出驚人之語。

　　大致如此。

　　離聖誕節還有兩周左右，

　　時間相當充裕。

　　簡單瀏覽與雪多彬的聊天窗口後，我鎖上屏幕在某個人聲鼎沸的站點下車。

　　雖不及頂級商圈熱鬧，這里人流量也不容小覷。

　　要是在閒逛時被認出來就麻煩了，得做些防范措施才行。

　　於是我把灰白圍巾拉到鼻尖，若無其事地融入人群。

　　476

　　…遮住眉眼區域的棒球帽。

　　先前買來試戴後感覺不錯的眼鏡。

　　能完美覆蓋帽子遮不住的下半臉的口罩。

　　與平時稍有不同的發型。

　　連朋友都沒見過的私服。

　　名副其實的「萬全准備」。

　　和只用圍巾掩住下半臉的宇振比起來，簡直天壤之別。

　　但這份努力在宇振眼里似乎有些可笑。

　　倒不是哪里不好看，恐怕是……

　　＂看來您真的很怕被認出來呢。扎這種發型完全顛覆平時形象了。＂

　　＂知道就閉嘴。……我也是強忍著羞恥心在配合好嗎。＂

　　＂沒必要害羞吧？這種沉穩造型其實挺適合您。個人意見。＂

　　＂你這種反應不就是覺得丟人的意思？＂

　　或許是因為我將頭發分成兩束披在肩上的發型？

　　距離成人用品店約五十米處。

　　我對身旁的宇振輕吼一聲，把帽子壓得更低，直視前方。

　　＂雙馬尾…倒也不算。這種低扎的是叫低雙馬尾嗎？垂下來的樣子莫名有種優等生氣質。＂

　　＂閉、閉嘴啦。什麼優等生…你明明看我尷尬才故意這麼說的吧？＂

　　＂誰知道呢？我只是覺得漂亮才說的。＂

　　＂…煩死了，真的。＂

　　因為想不出合適反駁，髒話脫口而出。

　　其實宇振從頭到尾都在變著法夸我。

　　不過說我像優等生也太離譜了吧？

　　單憑這對眼角被誤解過多少次，現在換個發型就…唔…

　　瞥見路邊櫥窗倒影時，我的想法依然沒變。

　　長相太妹范兒，讓人不敢輕易搭話的女生。

　　就算換個文靜發型，也頂多是文靜太妹罷了。

　　要是像他女友那樣天生一張娃娃臉，怎麼折騰都合適…

　　像我這樣的終究…

　　最終能做的也不過是把帽子使勁往下壓。

　　我甩開盯著我頭發猛瞧的他，逃也似地衝進成人用品店。

　　初次光顧時明明羞恥得無地自容，

　　現在竟有種老顧客的游刃有余，真是奇妙。

　　＂歡迎光臨。請出示身份證件。＂

　　＂…稍等。＂

　　上次也是這樣。

　　剛進門就要查身份證。

　　恍惚憶起某個夏日的片段。我僵著身子在包里摸索錢包，

　　出門前特意確認過帶身份證了，應該就在這個夾層…啊，找到了。

　　現在給他看就行——

　　正當我輕咳兩聲調整狀態，准備抽出證件時——

　　看上去比我先准備好的宇振，從我身後伸出手將身份證遞給店員。＂給您，身份證。＂＂好的…＂…到這里為止，真的沒有任何問題。單純只是確認是否成年的流程罷了。但是。＂…能請您稍微取下圍巾嗎？＂＂可以了嗎？＂＂啊，確認完畢。＂雖然因為正在工作，他盡量表現得公事公辦。但女店員反復核驗宇振身份證和面容的微妙態度。總覺得，有點不舒服。…倒不是讓人生氣。更像是更淺幾層的不適感。像是介意的遠親那種程度。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仔細想想我和他又不是在交往。…啊，要是夏允遇到同樣情況肯定會不開心吧。是因為這個嗎。還是說我也經常被男人這樣對待過呢。嗯。說起來前幾天也發生過類似…＂能請您女朋友也出示下身份證嗎？口罩也請暫時…＂＂…！啊…，…好的…＂果然還是搞不懂。可能只是我有點神經過敏吧。總之要在這里表現得自然的話，比起直言性伴侶這種露骨關系，假裝情侶會更合適。這麼盤算著的我，強忍著想要解釋關系的衝動遞出了身份證。本以為帽子和眼鏡會引起誤會，意外的是這部分完全沒問題。甚至發型也和身份證上18歲的我有些不同，居然也通過了。真搞不懂他們的審核標准，可能照片里的我和現在21歲的長相差不多吧…先往好的方面想吧，我接回身份證。＂請問有具體想找的商品嗎？情侶顧客常買的我們有專門…＂＂不用不用。我們順便逛逛，自己找就行。＂＂啊，好的。＂雖然接受幫助能更快找到目標，但繼續聽那家伙把＂情侶＂掛在嘴邊的話我絕對會神經衰弱。所以選擇拒絕。然後慌慌張張拽著宇振往店鋪深處走去。一只手抓著他手腕和手肘之間不上不下的部位。＂干嘛不直接讓他們幫忙找？這店比想象中大多了。＂＂讓陌生人在旁邊介紹商品你不害臊嗎？認真的？＂宇振說的也不全錯，但我完全沒有采納的意思。況且這是第二次來。對店鋪布局還算熟悉的我早就決定好第一站要去哪兒，根本不需要引導。畢竟。＂…稍等一下。我記得是在這附近… …啊。找到了。＂本來就是要來這里的。擺滿女性用品的區域，…之前買過那根和宇振尺寸相近按摩棒的地方。可惜已經有一位顧客在那兒，只好壓低聲音把他拖過去。＂…這個。你覺得怎麼樣？＂＂女用按摩器？＂＂…….＂雖然很想質問他為什麼非要念出聲，但還是先忍住了。主要是怕被不遠處的另一位顧客聽到我發火會很丟臉。結果只能對著無辜的眉心皺了好一會兒。來回瞥著遠處的顧客和身邊的宇振，繼續輕聲交談：＂…要是拍進視頻里，那家伙應該會喜歡…不、不是我想用的意思。＂＂為什麼這麼覺得？＂＂因為…＂將腦海里突然閃現的詞匯脫口而出前，突然刹住。把聲音壓得更低。重新組織語言。…咽下羞恥感之後。不自覺地抬手輕捻著發梢：＂女、女朋友用這種東西輕浮地到達高潮的樣子…那家伙的話肯定會興奮吧…＂＂…唔。＂＂…比如你用這個折、折磨我之類的…那個…＂＂你知道這東西具體用法嗎？＂＂就陰蒂那里…嗯…反正…＂結結巴巴吐出幾個零碎詞匯後，還沒等到明確答復就急匆匆轉向下一個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