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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父親與宇振的對話拋在腦後之後。

　　刷完牙洗完臉出來時，客廳已恢復了平日的模樣。

　　頂多只有電視機聲音斷斷續續傳出的、幾乎沒有交談聲的冷清場景。

　　若硬要描述的話感覺有點寂寞，但客廳原本就是這樣。

　　家里只有一台電視，家人擠在一起看電視的情景至少得回到智能手機出現前的年代了吧。

　　如今已對這種場景相當習慣了。

　　但其中有一樣與平日不同——就是宇振的存在。

　　平時那個位置本該是媽媽坐著看電視劇或綜藝（據說父親因在臥室只看新聞圍棋棒球，早已厭倦了用遙控器打架）今天卻被宇振搶占，他正舒適地靠著沙發。

　　勉強算是鬧騰…該這麼說嗎。

　　即使我故意大聲打開浴室門，這邊依然連個眼神都沒給。

　　父母的臥室和我的房間隔著客廳對望，現在從浴室進出的是誰，就算是宇振也該察言觀色地察覺到了。

　　但即便如此都不看這邊，要不是真的沒聽見聲音——

　　就是故意的吧。

　　為了引起我的注意。故意地。

　　我直勾勾盯著他的側臉移動腳步。

　　＂宇振先生。＂

　　聽到名字，一直盯著電視的視线這才轉向我這邊。

　　剛才和父親交談時聲音里醉意不是一般的濃…

　　如今眼前的只是穿著得體的宇振罷了。

　　正視著他「突然叫我干嘛」般的視线，我擺弄著濕毛巾坐到他身旁。

　　順便一提，他也在看父親那種無聊新聞。

　　＂…剛才和父親聊了什麼？＂

　　＂看見了？＂

　　＂正要去洗漱時正好瞧見。＂

　　其實大概知道。無非在扮演熱烈單戀我的悲情男主角之類的戲碼。

　　但裝作不知情地提問後，宇振泰然自若地回答：

　　＂為了從你父親那兒得分。說了些好話。＂

　　＂…啊哈。這樣啊。＂

　　＂就說我是雪多彬的粉絲…有空時來做健康檢查…大致這種？＂

　　＂…所以得分之後要用來干什麼？＂

　　＂總歸有用途吧？＂

　　＂……＂

　　說著瞥了眼——因是在家里，我穿著更輕薄的衣著。

　　即便沒解釋也懂那眼神的意思，所以我該做的事很清楚。

　　…萬一被父母看見可就…算是暗示在這里要適可而止。

　　用食指戳戳臥室方向後，在他眼前豎起V字型的中指與食指。

　　宇振也失笑說著「啊對了—」，摸索著伸手到旁邊。

　　＂這毯子是伯母拿來的。說讓你蓋著睡。還有枕頭。＂

　　＂話說為什麼擅自叫伯母？＂

　　＂沒什麼特別理由。覺得比阿姨更得體些。＂

　　＂……＂

　　也是，以老師立場而言這個稱呼確實合適。

　　為無端挑刺尷尬了片刻。

　　正用手指繞發梢打轉時，宇振遞來毯子一角。

　　什麼意思。要一起蓋嗎？

　　坐著蓋最多只能遮到肩膀或膝蓋。

　　用疑惑眼神看他，可惜毫無收獲。

　　要麼甩開毯子質問「搞什麼」，要麼擔心被父母看見乖乖接受——

　　只能二選一。

　　＂……＂

　　但臥室門關得好好的。

　　也沒必要為小事起摩擦…

　　＂…要蓋？＂

　　放棄回房選擇順從地把毯子搭在膝上後，同樣蓋著毯子的宇振拿起遙控器說：

　　＂看你腿冷。＂

　　說我看起來冷？

　　被突兀發言弄愣的我，當慢慢意識到下半身時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短褲短得大腿全露在外面。是說這個啊。

　　剛才白志浩家阿姨也問我冷不冷來著…

　　….

　　…哼。

　　＂管得真寬。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男朋友。＂

　　＂剛摸到冰涼才這樣的。大腿內側稍微暖和點。＂

　　＂……＂

　　＂話說有什麼好看的…＂

　　之前在餐桌下摸得不亦樂乎時怎麼不說冷，現在倒來裝體貼。

　　雖然是宇振式令人火大的關懷，但沒再計較。

　　第一理由是跟這變態糾纏下去聲音會失控——

　　第二理由是…，…那個。

　　在玄關那家伙問我是不是故意穿了海豚短褲時，我裝作不知道蒙混過去了。

　　……其實是為了引誘他才特意從衣櫃角落翻出來穿的，只是他沒把握確定罷了。

　　比起被察覺，一輩子都不被發現才是最好的結果。

　　＂最近電視沒什麼好看的呢。小時候好像還有各種節目。＂

　　＂…我也不知道。現在光看手機了。＂

　　＂唔。＂

　　不過蓋著毯子確實暖和些了。

　　正生硬地發表著觀感時，面前的電視畫面正在不斷變換。

　　一個是新聞。

　　雖然我無所謂，但宇振轉台時我沒吭聲。

　　一個是電視劇。

　　畫面里看起來像前輩的女演員正在刻薄地訓斥後輩。

　　看不懂劇情所以沒興趣，宇振似乎也是，看了一會兒就換台了。

　　一個是綜藝。

　　同樣地，他又換台了。

　　最終咔嗒咔嗒轉圈的電視頻道停在了新聞節目。

　　聽到宇振輕輕嘆氣，我察言觀色地搭話：

　　＂剛才也在看新聞呢。為什麼嘆氣？＂

　　＂不是因為有趣才看的，當然會這樣吧？＂

　　＂那為什麼看？那種東西？＂

　　＂醉漢獨占沙發在電視前嘻嘻哈哈也不太合適。但躺著什麼都不做又容易睡著。所以就看看新聞。＂

　　＂…哼嗯……＂

　　說起來這笨蛋。

　　今天又打算在我房間…和我做愛。

　　無聊的優越感、征服欲，還有背德感。

　　…純粹的快感。

　　就是為了感受這些才來的吧。

　　＂…今天打算幾點做？就那個…做愛。＂

　　＂和上次差不多。等你父母睡著的時間。＂

　　＂現在連十點都不到…還早著呢。那個。＂

　　＂等著唄。＂

　　＂……＂

　　而且離那時候還很久。

　　突然想到。

　　宇振以前不是找我咨詢過…說做愛太頻繁很困擾嗎？

　　實際上…和夏允在度假屋時也是，和我也是。做得特別凶…

　　現在這樣干等著的時間，對他簡直是折磨吧。

　　除非凌晨短暫做一次…總覺得不夠。

　　＂……＂

　　＂……＂

　　假設白志浩真的醒著等到凌晨，

　　比起我因快感完全失控叫出聲，

　　能稍微保持控制的狀況…

　　各方面都會更好。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理由。

　　真的。

　　＂……＂

　　＂……＂

　　稍稍。

　　最多只壓皺共同蓋著的被子程度地靠近，

　　用食指末端啪嗒啪嗒。

　　輕戳宇振的身體問道：

　　＂…喂，宇振。＂

　　＂干嘛？＂

　　說出來真的可以嗎。

　　現在忍住回房間比較好？

　　父母會不會突然從主臥出來？

　　要是被看到這曖昧距離會怎麼想？

　　…白志浩會聽見我和宇振的對話嗎。

　　幻想著這些。

　　＂剛才我們四個一起吃飯時…那個…＂

　　＂……＂

　　＂我、我摸你褲子上面的事…不舒服嗎？＂

　　＂摸…啊那個。＂

　　＂…平時我不碰你也會硬，但那時偏偏沒勃起…＂

　　如果白志浩聽到我和宇振的對話，

　　會真心討厭嗎。

　　一邊推測著。

　　＂那時候是想著難過的事強忍的。萬一要離席時陰莖充血…會很麻煩。＂

　　＂…所以其實是舒服的…？我的手？＂

　　＂嗯。＂

　　＂……＂

　　見他沒多說就點頭，看來真的沒問題。

　　雖不高興但能忍。

　　還記得吃飯時怎麼碰他的，

　　意思是照那樣做就行吧。

　　…所以。

　　＂那、那個…＂

　　＂……＂

　　＂…現在。要用手幫你嗎…？＂

　　＂……＂

　　＂在被子下面做的話應該能瞞住…＂

　　為確保主臥關著門聽不見。

　　貼著宇振耳邊細語。

　　＂不、不是我想做，是你上次說性欲太強很困擾…＂

　　＂……＂

　　＂…等到凌晨也難熬，半夜又會粗暴對我…＂

　　＂……＂

　　明明吃飯時被摸大腿就把下面弄濕了。

　　…給個甜頭似的。

　　＂…要做嗎？＂

　　假裝施舍好意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