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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振要和李夏允約會了。

　　說得再直白些，就是姐姐的男朋友要和姐姐約會的意思。

　　這句話里沒有任何帶著陰暗偏好的黑色幽默。

　　不需要反復揣摩，原原本本接受就行。

　　所以最早得知這個消息的我，也壓根沒去琢磨話里藏著什麼玩笑……

　　單純照單全收而已。

　　啊，宇振要和姐姐約會了啊。

　　啊，按宇振之前說的話來看，是打算和姐姐做愛了吧。

　　啊，那他顯然沒必要再和我做那些亂七八糟的練習了……

　　＂…….＂

　　嗯哼。

　　挺好的。

　　本來假裝姐姐、

　　模仿姐姐的語氣、

　　在姐姐房間里、

　　穿著姐姐的衣服……

　　做那種事後

　　需要長時間、

　　非常長時間通風的事情，

　　就很奇怪吧？

　　按常理來說約會練習倒也罷了，

　　但接吻練習、

　　……做愛練習，

　　是不是有點過了？

　　當初宇振找我幫忙時，不過是想打聽姐姐喜歡什麼、約會該帶她去哪兒之類的事情……

　　總之。

　　現在只要和宇振維持普通游戲好友關系就行。

　　把我那些'難以啟齒的偏好'悄悄牽扯進來的事到此為止。

　　也算萬幸了。

　　畢竟宇振總不可能向姐姐坦白那個秘密。

　　……在我房間做了足足半天愛、

　　有次還在我家玄關跪著給他口交的事，

　　會帶進墳墓里一輩子。

　　＂…….＂

　　可能直到今早，我還是這麼想的。

　　121

　　先明確一點。

　　這絕不是出於什麼丟人的嫉妒情緒。

　　不是，我干嘛要嫉妒姐姐？

　　退一萬步說就算宇振完全是外人，可他現在本來就是和姐姐交往吧？

　　對這種人說什麼嫉妒，用詞也太滑稽了。

　　比起嫉妒更像是關注。

　　或許這個詞更貼切些。

　　……所以

　　單純放任宇振不管的話，

　　實在擔心他能不能把從我這兒學的東西用在實戰中。

　　真的僅此而已。

　　＂…唔嗯。＂

　　和宇振一起買的那件衣服。

　　最後我還是穿著平時那件卡其色夾克，掰著手指等放學。

　　幸好坐前面的那個…反正是日本人和韓國人讓時間過得挺快。

　　把學業拋到腦後光顧著窸窸窣窣寫小黃文這種事，意外地還挺中聽。

　　雖然沒打算偷聽他們和哪個男人玩三人行的秘密……

　　…明明是英雄志願生為什麼會有這麼糜爛的嗜好啊。

　　懶洋洋混完課時放學鈴已經響了。

　　從上學到現在將近十小時里，我大致制定了行動計劃。

　　慢悠悠起身後，我直奔主樓的醫務室方向。

　　當然這十小時的成果不是'搶在姐姐之前到醫務室摻和他們的約會指手畫腳'這種幼稚的把戲。

　　而是更成熟周密的方式——

　　跟蹤。

　　＂燈、燈關了嗎？＂

　　＂關啦。您不用這麼緊張，反正電費又不是我付。＂

　　＂對、對不起…習慣了…＂

　　＂….＂

　　找到了。

　　根本不用在拐角探頭，老遠就聽見熟悉的聲音。

　　一個自然是姐姐。

　　另一個是宇振的。

　　聽到動靜的我

　　怕引人注目先掃視四周，

　　…確認環境足夠冷清後，

　　豎起了耳朵。

　　＂要、要吃這個嗎？蘇打口味的…＂

　　＂啊，我不太喜歡口香糖。＂

　　＂…這樣啊…＂

　　這個白痴。

　　雖然突然遞口香糖的姐姐也有問題，但這時候就算惡心到想吐也該笑著說謝謝收下啊。

　　不喜歡、不合口味、約會嚼口香糖不太合適之類的話，

　　好歹先含進嘴里再說不行嗎。

　　當初我陪你做約會練習時沒教過這個？

　　…仔細想想這算是社交常識所以根本沒特意教過。

　　不對越想越火大。

　　連我這個母單都知道的事，那家伙為什麼…！

　　簡直像把懵懂幼童獨自扔在河岸邊。

　　真不知道拿他怎麼辦才好。

　　要不要趁約會時發KakaoTalk消息提點幾句？

　　或者趁姐姐不注意的時候…

　　＂…那、那個，我們先出去吧…！＂

　　正憋不住想插嘴時，又傳來姐姐結結巴巴的聲音。

　　同時響起的，是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要說這是甜蜜蜜的約會吧，總覺得哪里笨手笨腳的…

　　不過嘛，反正姐姐也是母胎單身才會這樣。

　　我悄悄從走廊轉角探出頭，看見兩人的背影。

　　他們既像是戀人，

　　又仿佛不是。

　　用褒義詞形容是青澀的，

　　用貶義詞形容則是刻意保持尷尬距離的兩個人。

　　我直勾勾盯著他們看了一會兒，隨後躡手躡腳地跟了上去。

　　**

　　英雄學院原本就冷清，我遠遠地小心尾隨也沒被發現，但到了校外就完全沒必要躲藏了。

　　雖說傍晚時分人來人往確實是個原因，

　　不過就像人們平時不會總抬頭看天一樣，自然也很少有人刻意回頭張望吧。

　　真要較真……也就是後腦勺突然刺刺發癢時才會隨便回頭瞥一眼的程度。

　　所以只要沒拐進小巷，我幾乎都快貼在他們身後走了。

　　准確來說大約隔著三步距離？

　　托這個福，我能斷斷續續聽到他們的對話。

　　…雖然聽了也……

　　＂那、那個…去看電影吧…！＂

　　＂電影？＂

　　保持若即若離的距離，

　　從輕輕搖曳的馬尾辮對面傳來顫抖的聲音。

　　＂…難道宇鎮你不喜歡看電影…？＂

　　＂不是。倒不討厭，只是有點意外。＂

　　＂難、難道我看起來像不享受文藝生活的類型嗎….＂

　　＂…啊不是，總覺得姐姐會先說去吃晚飯來著。＂

　　＂…說我是豬？我可沒長胖….＂

　　＂知道。沒長胖。就是…該怎麼形容呢…吃東西吧唧吧唧的樣子很合適？像松鼠似的。＂

　　＂…胡說什麼。＂

　　聽著聽著我不由自主皺起眉頭聳動肩膀，

　　但莫名覺得甜滋滋的…

　　比如宇振帶著笑意的聲音。

　　還有。

　　＂想看電影的話就先看吧。飯隨時都能吃。＂

　　＂那、那從這里左轉….＂

　　＂左轉….＂

　　＂…….＂

　　＂…….＂

　　＂…….＂

　　突然，

　　用＂一溜煙＂形容正合適，

　　姐姐搶先挽住宇振大衣里的手臂，

　　等他看過來時又假裝若無其事別開臉的背影啦。

　　＂…喂、喂…別這樣…！＂

　　宇振苦笑著撫摸她的頭發，

　　姐姐嘴上說著＂頭發會亂＂胡亂抵抗，最後卻任由他撫摸的模樣啦。

　　＂那停下來？＂

　　＂都說了頭發會…嘖….＂

　　＂怎麼辦呢。平時總讓我把你當姐姐，卻老在我面前做可愛舉動。＂

　　＂又、又想不說敬語…！而且哪里可愛了…！只是挽個胳膊而已….＂

　　＂這可不像是姐姐會做的事。＂

　　＂…….＂

　　總之，

　　淨是這類情形….

　　＂不如試著叫我哥哥？比起我叫你姐姐，那樣更合適吧。＂

　　＂胡、胡說什麼呢…！老想著和姐姐平起平坐…哪有給姐姐做便當的妹妹….＂

　　…不對。

　　總覺得有些異常。

　　有種，

　　隱秘的氛圍。

　　＂就試一次不行嗎？開玩笑的。＂

　　＂…開玩笑也不要。＂

　　＂就算是我畢生心願也不行？＂

　　＂…這種算什麼畢生心願….＂

　　＂…不然待會… …. …就答應你。＂

　　＂…….＂

　　甚至連本不該被我聽見的對話，

　　都竊竊私語著。

　　為了不讓旁人聽見，

　　他在姐姐耳邊低語的姿態。

　　＂…哥、哥哥….＂

　　＂夏允啊。＂

　　結果我還是看見了，

　　姐姐稱呼宇振為哥哥的瞬間。

　　＂…差、差不多了。就到這里。嗯。＂

　　＂不能再叫一次嗎？＂

　　＂夠、夠了…！羞得臉都發燙了…！＂

　　從姐姐唇間漏出的＂哥哥＂稱呼。

　　從宇振口中喚出的姐姐名字。

　　全都清晰地，

　　深刻烙印在我腦海里。

　　但宇振究竟對姐姐耳語了什麼交換條件，

　　我卻完全沒能聽清。

　　＂…真遺憾。＂

　　＂遺、遺憾什麼啊….＂

　　到底剛才那句耳語是什麼內容？

　　為什麼連我們自尊心強的姐姐都會紅著耳朵，對年下者囁嚅出＂哥哥＂這種稱呼？

　　總不至於像小孩子那樣用＂免費按摩券＂當交換條件吧…

　　更不可能是＂金錢＂這種物質回報。

　　那剩下的可能性….

　　…根本不存在啊。

　　＂…快、快走吧… …哥哥。＂

　　究竟聽到了什麼，

　　能讓姐姐的心防軟化到這種程度。

　　＂…走吧。夏允。＂

　　＂…….＂

　　＂怎麼愣著？…啊，要叫姐姐才肯走嗎？＂

　　＂當、當然啊…！＂

　　而你又為何，

　　如此喜愛姐姐那聲＂哥哥＂呢。

　　＂…….＂

　　至於躲在背後偷聽的我自己，

　　為什麼。

　　明明這種程度的稱呼….

　　…我也能說出口啊。

　　卻在這里。

　　想著這種毫無意義的事情。

　　…太蠢了。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