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EP0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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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詞叫"直覺"。
通常會用"直覺很准"來形容——就是那個直覺。換種說法也就是第六感。
我自認為直覺還算不錯。
基本上能清楚區分需要的人和不需要的人…
遇到不對勁的事也能敏銳覺察出來。
而且不久前看見夏允和宇振在一起時,我不就瞬間猜中真相了嗎?
當然,但凡不是像我男朋友那樣遲鈍的人都能看出來。
總之以我的眼光來看,宇振倒也不算太壞。
打個比方就像連環殺手但只殺過兩個人那種…
不對,還是別比喻了。
仔細想想這比喻好像不太對勁。
我想說的是——雖然宇振確實是個和其他女人亂搞的人渣,
但至少在我監視下他還算收斂?
垃圾歸垃圾,但屬於可回收垃圾?
反正按我的標准,只要他保持這種狀態就能勉強把夏允交給他吧…
"……."
問題出在另一個"直覺"上。
洗完澡回到房間的我坐在床頭,直勾勾垂下視线。
那里理所當然有雙雪白的赤足…
和輕飄飄睡褲包裹著的雙腿。
順便說句多余的,這就是剛才宇振一言不發盯著看的腿。
我不自覺地蜷縮腳趾,長嘆一聲重重倒進被窩。
我承認對宇振有偏見,但倒不至於因為他對女性身體多瞟幾眼就小題大做。
我自己要是遇到特別帥或身材好的男人路過也會多看兩眼。
但是…該怎麼形容呢。
宇振又沒性騷擾,只是默默看著而已。
…可說比起平日被眾人注視的感覺,被他一個人盯著反而更讓人難為情。
大概是這樣吧。
"哈啊…"
是因為被不熟的男人看到光腿才這麼害羞嗎?
可平時街上盯著我看的男人明明更多。
先前在約定地點等宇振時,因為被他看個不停還特意屏蔽了周圍視线。
那難道是關系尚可的男性盯著看才會尷尬?
但同學偶爾投來目光或者男朋友看著的時候…又完全無所謂。
問題到底出在哪兒?
宇振和其他男人的區別。
究竟是什麼?
因為討厭他才連被看都覺得羞恥嗎?
我拽著皺巴巴的被子望向天花板,最終蒙住臉又輕嘆一聲。
"……."
明天就告訴宇振一句話。
別總偷瞥別人身體。
之後就別再多管閒事了…
…
…盡量別管…
332
"知允知允!一起吃午飯吧?"
"我自己解決。"
"你不也常去學生食堂嗎?一起嘛,一起。"
"和你吃飯會消化不良,不要。"
"不是要你單獨陪我啦,還有可愛的秀雅醬在哦~另外雖然年級不同但還有個可愛的小狐狸呢?"
"…那位也挺辛苦的。我沒興趣,你們自己吃。"
"辛苦?不見得吧?我看她挺樂在其中的。尤其是秀雅醬到現在見我還害羞的樣子超可愛。"
"聽清楚。不是說你的。"
"呃?那是在說秀雅醬嗎?"
"…吵死了…"
和知允拉近關系的第二天。
也許是邀約方式太激進了吧。
雖然我轉著椅子笑嘻嘻追問,最終知允還是當面戴上耳機拒聽了。
唔…早知道她沒朋友,沒想到這麼難搞。
悄悄示好被無視。
直接表白被拒絕。
看來是真不想和我做朋友啊。
我應該沒做過那麼招人厭的事才對…
…除了那一件。
但太冤枉了。
那件事也不過是你男朋友在我後頸留吻痕的程度而已。
…真介意的話該去找他算賬啊。
別說秀雅醬,胸比我還小的家伙。
單論漂亮女孩的話,那家伙身邊要多少有多少。
"我自己吃,別找我。"
"打算吃什麼?"
"…有必要告訴你?笨蛋。"
我要是知允的話,才不會築起鐵壁防御而是在鎖骨也種滿吻痕來上學吧?
和我對視時裝作不經意撩頭發炫耀。嗯嗯。
應對方式也太幼稚了。
不過她去年還在穿校服,倒也能理解。
我看著小兩歲的同級生咧嘴笑了。
總之鐵壁築到這種程度,下次該換什麼戰術才好呢。
既然如此,還是仔細看看上次從妍那里收到的東西比較好。
雖然大概記得她說過喜歡玩游戲……但其他事情完全想不起來了。
感覺再使點勁就能得手,我小心翼翼地拽了拽那根舊耳機线,結果被知允用可怕的眼神瞪得當場縮成一團。
最終和往常一樣只剩下我和秀雅兩人,我緊緊抱了抱乖巧的她,然後一起走向學生食堂。
給那只企圖以我為借口發泄情欲的變態狐狸留了條“趁還沒遲到快點來”的消息後——
…沒想到。
"…怎麼了?"
"…就只是?"
剛抵達的妍。
無論是表情。
還是氛圍。
現在看起來超級超級淫蕩啊….
…莫非?
比如昨晚,
做得比我還瘋?
"…什麼叫就只是。明明是你直勾勾盯著別人臉看。"
"嗯…."
"是不是有什麼要問…?"
"嗯…."
"別老是重復同樣的話,快回答…."
學生食堂自助終端機後排起的長隊里,
我和秀雅、妍按身高順序站著,我干脆轉過半邊身子直直盯著妍的臉。
確實有古怪。
如果說昨天只是比平時呆滯些,現在那表情里還混雜著些許焦躁。
該怎麼形容呢。像極了因為主人出門工作而垂頭喪氣的小狗。
比起魅惑人心的狐狸,現在單純就是可愛到爆。
簡直像我剛才向知允介紹的“可愛狐狸”那樣,讓人忍不住想捉弄。
…能造成這種變化的,
果然只有那件事了吧。
就像前天晚上的我,
被弄得黏糊糊的。
喘著粗氣流著口水承受持久抽插,
渾身汗濕的做愛。
"那我說實話也行?"
"…不行。別說話。光是想象從你嘴里會蹦出什麼就夠可怕了。…看來沒沾上髒東西。"
"嗯~…."
"…周圍都是人。你看前面。等人少的時候再說。"
妍說的“等人少的時候”估計要等到放學時分。
畢竟現在學生食堂不用說,雖然沒去學生會室看過,但肯定也有值班學生在。
…可要我乖乖等到那時候——實在好奇昨天她和誰發生了什麼啊。
雖然99.9%可能是被宇振當母狗干了。
真的假的。
妍伸來的食指正用力戳著我轉過去的腮幫子想扳回原位。
這時她身後傳來熟悉的嗓音。
"身體不舒服嗎?"
多虧天真爛漫的秀雅這句悄悄話,我看到了有趣的一幕——
…妍瞬間漲紅臉的模樣。
雖然秀雅很怕生,但或許因為常看到她和妍斗嘴,反倒能自然相處。
甚至像這樣毫無察覺地表達關心。
"…啊、不舒服?"
"嗯。因為夜空你看起來好像渾身滾燙…."
"不、不是的…. …不過確實有點…發熱。一點點…."
"要不要去趟醫務室?"
"……."
面對正直的建議,妍死死咬住嘴唇。
果然,這個對我尖酸刻薄的家伙也對純真的秀雅沒轍呢。
…同時我也確定了一件事:
宇振和白妍之間肯定發生過什麼。
至於“什麼”根本不用猜——
絕對是被宇振做了一整夜。
妍顯然還沒緩過神。
老套到乏味的劇情。
正好前面的人點完餐讓出終端機,我趕在後頭催促前戳下按鈕,一邊選她們愛吃的菜一邊偷聽。
"…不嚴重所以不用去…很快會好的。"
"不行。感冒都是剛開始不當回事,第二天突然加重的。"
"這…,…樣嗎。"
"現在老師也不在….要不吃完午飯再去?"
"…晚些吧。那時候我也有事…."
"啊哈…."
"放學後…會去的。"
**
"…等一下,我得去趟醫務室。"
"醫務室?受傷了?還是胃藥?"
"只是不小心擦破點皮,但留著疤會很難看…."
"知道了。那我先回教室。還有補課。"
"嗯。加油。"
"哦。"
反正她說很快就能處理好。
為什麼不能等等我一起走呢。
這種期待我早就放棄了。
那家伙從小就這樣。
明明大我一歲卻總有股鈍感。
不過看他腳踏實地從不取巧的樣子,好感度自然蹭蹭上漲。
…雖然偶爾會在奇怪的地方死板的笨蛋。
但和宇振獨處時更能聊得開,倒也不是壞事。
我先是盯著正在上樓的男朋友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然後把套在校服外面的運動服口袋塞進口袋里,沿著走廊走向一樓。
透過零星散布的分岔小路,可以看見旁邊寬敞的中央大廳。我一邊欣賞著主樓特有的華麗裝飾一邊走著,不知不覺就來到了偏僻得不得了的醫務室門前。
記得以前這里好像是個類似物資倉庫的地方。
一邊想著,一邊抓住醫務室的門把手慢慢地轉開——關於進這種地方應該先敲門的禮儀問題,等我完全推開門之後才浮現在腦海里。
"......."
但醫務室很冷清。
可能是窗戶開著的緣故,只能看見遠處一面純白的窗簾隨著夏風輕輕搖曳,完全感覺不到有人存在的跡象。
要說其他特別之處,就是完全聞不到醫務室特有的藥品氣味。
反而能聞到隱約的柑橘香,循著味道轉過頭,視线落在桌子盡頭的擴香器上。
要說這是宇振親自准備的,總覺得有點太可愛了。
那個男人會有這麼可愛的癖好?……與其這麼想,不如說這是夏允送的禮物更合理些。
從香氣強度來看,估計很久沒翻轉香薰棒了,我便替他翻轉過來,然後走向桌前。
旁邊擺著幾本書和一台筆記本電腦,僅此而已。
說來作為治愈系超越者,醫務室里有藥品反而奇怪吧。
所以我就邊擺弄著那本看起來像小說的書,邊在他平時坐的椅子上坐下。
幸好不是什麼換了封面的色情書……之類的幼稚惡作劇。
那麼眼下可疑的物品,就只有筆記本電腦了。
如果真的在電腦里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出於這種好奇心打開的筆記本,理所當然地設置了密碼。
理所當然地,桌上也沒有寫著密碼的便利貼之類的東西。
雖然只是以防萬一,但輸錯密碼可能會立刻留下記錄。
因為不想平白惹人懷疑,我又合上電腦站了起來。
環顧視线所及之處,並沒有什麼特別引人注目的東西。
就是個普通的醫務室,既不多也不少,就是這種感覺。
現在勉強還算午休時間,宇振可能是去吃飯還沒回來。
即便如此門也沒鎖,看來他確實不夠謹慎。
反正再怎麼看也是空空如也的房間,我百無聊賴地移開視线,踉踉蹌蹌走到床邊坐下。
"…啊。"
說起來上次是跟女老師們去吃飯的事,真該一起說他的。
要是他盡量只跟男老師們來往就好了。
某神秘代碼
我一邊在心里記下要嘮叨的事項,一邊脫了鞋舒服地躺下。
在學院里能合法躺下休息的地方,除了這兒也沒別處了。
只有在老師不在時才能做的、膽小的出格行為。
——咔嗒
大概三分鍾。剛過這麼會兒功夫。
聽到有人進來的動靜,我慌忙從床上爬起來。
整理因躺臥而凌亂的裙子時抬頭確認來人——理所當然地,站在那里的是宇振。
明顯能感覺到他略帶慌張地看向這邊,我率先開口:
"來找你發現不在,就稍微躺了會兒。怎麼,不行嗎?"
"沒、沒。我只是有點吃驚。"
"......."
定睛一看,他手里拎著個白色塑料袋。
也許注意到了我的視线,宇振窸窸窣窣地拆開袋子,從里面掏出熟悉的物體遞來。
是個冰淇淋。
卷成螺旋狀的草莓味冰淇淋。
"要吃一個嗎?一個人待著嘴巴太閒就買了點。剛好能塞進冷凍櫃的分量。"
"…不用了。"
"不會算你人情的盡管吃吧。"
"我不太喜歡甜的。"
"咦,真的?昨天夏允姐姐明明說你挺喜歡甜食的。還說你整天在小賣部買苹果汁喝。"
"......."
夏允為什麼要說這種讓人難堪的話——
把這類念頭暫時壓下去後,我結結巴巴地說道:
"為什麼要聊這些?和夏允?"
"昨天和姐姐通電話聊到遇見你的事,自然而然就提到這些了。從『姐姐連朋友喜好都記得住嗎』這種問題開始,嗯,東拉西扯的。"
"…跟她說了嗎?說是從我這兒打聽到夏允的喜好?"
"說了。呃,說什麼來著?啊,問她『因為時薪吵架是不是真的』的時候,她超級害羞來著。"
"…今天她對我倒是只字不提…"
"是嗎?"
不,准確來說不是只字不提,而是女孩子們圍著夏允追問那個男人的事,她沒空跟我單獨說話。
正胡思亂想時,啪嗒一聲,他拋來的冰淇淋骨碌碌滾過床,撞在我的大腿上。
…冰冷的觸感讓我直起雞皮疙瘩,於是先用手抓住了它。
"不需要的話就扔這邊吧。我一起放進冷凍櫃。"
"…還是吃掉好了。昨天夏允告訴我她的口味偏好,就當是代價。"
"這代價就值一個冰淇淋?"
"就這麼著吧。男人別刨根問底。"
"好好。就這麼著。就這麼著。"
嘩啦嘩啦拆包裝時,宇振輕笑著拉開桌邊的小冰箱把冰淇淋塞進去。
我直勾勾盯著他背影咬下冰淇淋的瞬間,啪,他關上冰箱門坐回椅子上搭話:
"不過您為什麼過來?"
"…啊?"
"我是問為什麼來醫務室。哪里受傷了嗎?"
"…哦。"
這才想起是來給宇振提建議的。
我把含著的冰淇淋嘎吱嘎吱嚼碎咽下,起身走到他面前回答:
"有一點小擦傷。還有些話要說。"
"要說的?"
"就、關於態度問題…,…能先處理傷口嗎?說了不是什麼大問題。"
"好。當然可以。"
其實是為防醫務室有別人故意弄的傷——這話是秘密。
我叼著快化完的冰淇淋脫下套在校服外的運動服。
小臂外側。
展示著讓宇振看那道說是擦傷都尷尬的痕跡。
"怎麼受傷的?聽說您實力挺強的。"
"…失誤。"
"啊,失手。"
咬著冰淇淋回答的間隙。
他寬大的手掌覆上我纖細的手腕。
雖然從常來醫務室的朋友——包括故意受傷的瘋婆子們——那兒聽說過他治療方式,但這癢酥酥的感覺…
當那瘙癢感傳遍全身令我腳趾蜷縮時,觸及傷口的宇振輕聲道:
"請別再失誤了。真死了我也救不回來。"
"…."
"凡事小心總沒錯。"
"知、知道了啦…."
因為這大驚小怪的回答。
雖然只是隨便聽聽。
meanwhile融化冰淇淋滴在運動服胸口留下水漬。
校服沒弄髒所以沒太在意。
但再化掉可惜就慌忙咽下去。
反正旁邊有扔木棍的垃圾桶。
咔嚓,咔嚓。
"治療結束了。請確認。"
"……哇…."
不過是個沁出血珠很快結痂的擦傷。
老實說不到十秒治好還挺神奇的,正欣賞時,宇振突然伸手到桌邊窸窸窣窣摸出什麼遞來。
先是擦運動服的濕巾。
接著是….
"…."
仔細看是糖果。
不值錢的那種,食堂偶爾見到的廉價水果糖。也就比最差的好點。
說實話不算喜歡。
別人白給會收,但絕不自己買來吃的類型。
大家多少都有這種吧。
"要吃嗎?雖然也是甜食。"
"…先拿著吧。"
"不想吃可以拒絕。"
"給我。當清口糖吃。"
"…立場好像反了。"
"不給了?"
"噗呵….能伸手嗎?不方便直接塞您口袋。"
"…給。手。"
重新穿好運動服伸出手,他將兩三顆糖倒在我掌心。
…觸碰的指尖。
莫名癢癢的。
不太明白。
可能是剛才治療的後遺症。
大概。
"那麼現在…."
"…啊,嗯。"
接過糖果時盯著掌心的目光稍縱即逝。
隨手把糖塞進運動服口袋後,我清清嗓子直視宇振。
…重新意識到。
有點懂夏允為什麼被問題攻勢困擾了。
"要、要說兩件事。"
"請講。"
"一是…那個…"
"…."
"…女生腿。別像昨天那樣死盯著看。很丟臉。"
"…明白了。"
"還有就是,老師們經常約午飯對吧。"
"一般是這樣的。"
"…不能只和男老師一起嗎?"
"通常…不太可能?"
"那就行了。只是隨口問問。"
到此為止。
沒別的話了。
早知道這麼簡短還不如發信息。
…算了。
當時又不知道。
恰逢身後響起敲門聲。
見到某個女生用指尖輕輕推門進來,我低頭行禮後走出了醫務室。
"……."
或許是碰過擴香棒的緣故。
柑橘淡香 lingering在鼻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