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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人渣就這點本事？＂

　　＂嗯。＂

　　＂呃…切。呼，那我們先走了？寂寞也別凌晨打電話啊。＂

　　＂怎麼可能…笨蛋。＂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怎麼想都覺得可疑。

　　倒不是說突然趕我和秀雅醬走的事——畢竟快到睡覺時間了，又故意當著妍的面大談性愛伴侶話題，覺得膩味也很正常吧？

　　問題在於…為什麼要隱瞞扭傷腳踝的事。

　　推搡我的那只腳明顯比平時乏力，還偷偷用腳尖試探地面。

　　雖然企圖掩飾，可這也太明顯了。

　　但瞞著我能有什麼好處？

　　直接說受傷了不就好嗎？頂多再加句『啊受傷了讓宇振治療吧』。

　　發情期那些把戲也早就穿幫了，更沒必要隱瞞和宇振的關系…

　　唔…

　　＂啊，秀雅醬路上小心～＂

　　＂嗯。夜空你也…哈啊…明天見…＂

　　＂…＂

　　…太可疑了。

　　何必非要隱瞞受傷的事…

　　271

　　眼下能做的應急處理只有冰敷。

　　但遺憾的是冷凍室空空如也，我也從沒有制冰的習慣…

　　姑且把涼水瓶用力按在左腳踝上。

　　初時的涼意確實緩解了疼痛，可說到底只是低質量應急處理，三分鍾後涼意消退，刺痛感又席卷而來。

　　＂……＂

　　這點小把戲真值得去找宇振嗎？

　　空蕩蕩的客廳里，伸直雙腿坐在沙發上的我吐出復雜嘆息。

　　打心底里不願見他。

　　所幸扭傷並不嚴重——以我多次扭傷的經驗，靜養三天就能好。

　　如果只考慮自身因素，這傷根本不值得見他…

　　問題在於『別人』。

　　尤其是被趕出門時還咯咯笑著抓撓我的夜空，

　　以及發現我受傷就死纏爛打的瘋婆子…

　　＂呼…＂

　　暴露只是時間問題。對夜空最多瞞半天——她肯定會拉我和韓秀雅共進午餐。

　　至於柳時雨…除非我不下地走路。

　　後天期中考核排練時，一句『膩了不幫忙』就能打發她。

　　但旁人看到我的狀態，說不定會傳『學生會會長腳踝受傷』之類的閒話…

　　…腦海中又浮現那個人渣的臉。

　　明明老實坦白發情期需要幫助，卻被奪走處女和初吻的…

　　精蟲上腦的垃圾。

　　＂…要不是男人。＂

　　就不會陷入這種扭曲關系了。

　　發泄著無名怒火，我躡手躡腳走向浴室。

　　站著淋浴或泡在浴缸里都沒問題，刷牙洗臉靠雙手也能完成。

　　但擦干濕漉漉的身體走出來時…

　　果然有點吃力。

　　像所有扭傷一樣，時間越久反而越痛。

　　＂…＂

　　方案一：找宇振治療並裝作無事發生。

　　代價是忍受些…出格行為。

　　方案二：被夜空戲弄到神經衰弱，再讓柳時雨強行當看護。

　　兩個都爛透了。

　　但非要比較的話——

　　＂……＂

　　吹風機的熱風拂動劉海，我走向客廳。

　　…手機。

　　只能找他了。

　　**

　　深夜收到聯絡。

　　並非吵醒——正閉目思索明天要不要和夜空談談時，短促震動響起。

　　伸手取過充電中的手機…

　　已過午夜十二點。

　　會在這時聯系的…

　　李知允？

　　[白妍]

　　-睡了嗎？

　　完全猜錯。

　　屏幕上的名字，是所有熟人里最不可能聯絡我的那位。

　　…真稀奇。

　　明明上次肌膚之親後就該老死不相往來——她更適合發出殺人威脅而非邀約。

　　所以到底為什麼聯系我？

　　我把手機調整到方便查看的角度，輕輕敲了敲屏幕。

　　[宇振]

　　- 怎麼了？

　　- 這個時間聯系我。

　　啊，剛才看到你們在弘大偶遇秀雅和夜空他們玩得很熱鬧……

　　說不定閒聊時提到我了吧。

　　又或者是深夜受傷才找我呢。

　　剛冒出這個念頭，白妍也發來了同樣的消息。

　　[白妍]

　　- 腿扭傷了想看看你醒著沒。

　　- 不對，是腳踝。

　　[宇振]

　　- 怎麼弄的？

　　[白妍]

　　- 走路時不小心踩空了……

　　說是踩空。

　　之前在弘大看到你們三個鬧得正歡，該不會是喝醉後踩錯台階了吧。

　　我隨手理了理頭發檢查有沒有亂，掀開被子坐到床沿。

　　無論什麼理由都好。

　　……白妍需要治療，而我對她還算有好感。

　　就我們兩個人。

　　能在深夜見面的話，沒理由拒絕。

　　倒不如說……

　　我更歡迎這種事。

　　[宇振]

　　- 所以要我過去？

　　[白妍]

　　- 上次不是說過了嗎？總跟男性接觸會發生怪事。

　　- 可萬一明天去醫務室治療時……

　　要是明天在醫務室見到我，可能又會發情陷入窘境。

　　說實話……我很好奇她面紅耳赤不知所措的模樣。

　　但再破壞形象恐怕要出事，暫時忍住了。

　　回想上次，雖然是第一次做愛她反應卻那麼激烈，說不定意外地會很快喜歡上這種事。

　　所以可能過不久就會無緣無故來醫務室吧？

　　啊，對了。八成又會用被紙劃傷這種蹩腳借口。

　　雖然上次和我接觸時倒沒什麼異常。

　　[宇振]

　　- 現在過去行嗎？

　　最後確認時，她回了個點頭的丑表情包。

　　和夜空每天換的卡通表情、李夏允精選的表情不同，這種花錢買的劣質品簡直……

　　……仔細看好像是系統自帶的。

　　明明挺有錢在這種地方卻摳門。

　　也是，她私服看著就很廉價。

　　剛才見到時還穿著運動防風外套。

　　又想起白妍家徒四壁的樣子。

　　看來是節儉性格——想到這里，我從衣櫃隨便抓了件衣服套上走向玄關。

　　**

　　普通人連輛像樣的車都沒有就步行進入豪宅區，需要比想象中更大的勇氣。

　　幸好現在是深夜還算好些，若是白天……確實。

　　直白地說就像被『活埋』。

　　用童年漫畫比喻的話，類似被靈壓碾碎的感覺。

　　奢華。高貴。

　　雖能言傳卻難以描繪的抽象氛圍，但這就是聚居在此的人們給我的印象。

　　所以某個角落住著韓秀雅。

　　所以某個角落住著白妍。

　　然而此刻出現在我眼前的，卻是與方才形容略不協調的少女。

　　＂嗨！＂

　　＂……＂

　　＂我先打招呼你該回話吧？要說晚上好嗎？＂

　　如果沒記錯，這里應該是去白妍家的最後一個拐角。

　　等在那里的不是提前出來迎接的白妍，而是夜空。

　　而且還是把手縮在超長風衣袖筒里的古怪打扮。

　　我停下腳步站在原地，用疑惑的眼神俯視著仰頭嬉笑的她。

　　……雖然入夜微涼，倒也能理解這僵屍般的造型。

　　＂你怎麼在這兒？＂

　　至於她出現在此的理由，倒是完全摸不著頭腦。

　　要說她和白妍從弘大一起回來……

　　夜空家離這兒可有點遠。

　　＂散步呀！＂

　　＂你家不在附近吧。……而且一身酒氣。＂

　　＂當然啦，剛喝完酒嘛！再說散步走遠點不行嗎？＂

　　＂跑過來都要十五分鍾。更何況這身打扮……＂

　　＂啊，衣服！你覺得怎麼樣？可愛嗎？＂

　　＂……＂

　　長久相處下來總覺得，夜空明明沒多動症怎麼話題跳躍這麼厲害。

　　或許天生就這性格。

　　正要對著她燦爛的笑臉說出十年來重復無數次的＂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突然想起剛才躺在床上那些雜念，我咽下習慣性台詞，稍稍移開了視线。

　　她那件暗色連帽衛衣又大又寬松，下擺都快拖到屁股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要穿成這樣，那件毫無必要緊貼在身上的白色T恤。

　　隨便搭配就很合適的牛仔褲。

　　……還有略微泛黃的白球鞋。

　　硬要夸漂亮的話，這都是街頭隨處可見的打扮。尤其大學附近更是如此。

　　換作平時可能隨便敷衍兩句就切入正題了。

　　但今天，

　　破例。

　　＂……好吧，挺好看的。＂

　　＂……啊？＂

　　給予適當反應後繼續要說的話。

　　＂總之，剛才真的在散步？＂

　　＂…嗯？嗯，嗯嗯。睡前想稍微消化一下……＂

　　＂那走你的路。我很忙。＂

　　＂等等…！

　　＂干嘛。＂

　　＂就是，這附近應該是妍家…不確定是不是。＂

　　＂沒錯。去看白妍的。＂

　　＂……呃誒？＂

　　只說去探望，沒說要去干人家——這種話應該沒說出口才對。

　　光是這點就讓夜空露出相當傻眼的表情。仿佛在質問這種私事怎麼能輕易說出口。

　　我瞥了眼周圍有沒有路人，在她繼續糾纏前潦草解釋了理由。

　　治療結束後要發生的事哪怕對白妍的朋友也不好啟齒…，

　　但之前又沒什麼大不了的。

　　＂聽說她腳踝扭了。去看看就走。＂

　　＂咦，真的？＂

　　＂…？嗯，真的。＂

　　＂…噗哈哈。居然是真的~嗯哼….＂

　　可她實在笑得太歡了。

　　朋友受傷沒道理高興。

　　正對夜空古怪反應感到疑惑時，她突然開始翻找衛衣口袋，掏出手機猛戳屏幕。

　　＂干嘛。說著話突然這樣。＂

　　＂啊，感覺得盡快聯系才行。＂

　　＂聯系誰。＂

　　＂呃。女生隱私怎麼能隨便問。世上說不定有人畢生心願就是被侵犯呢要小心啊。啊還有…茄—子。＂

　　＂…靠。突然開閃光燈又搞哪出….＂

　　＂別動。別動。不懂ins風嗎？＂

　　咔嚓。

　　天知道她要用來干嘛，

　　拍了張我用手遮住半張臉的廢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