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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藏起來也沒用。

　　這是我第一次來大創。

　　畢竟這年頭，大部分東西都能靠電腦或手機下單搞定。

　　＂這棟樓上下好細長啊？＂

　　＂也有寬敞的樓層…不過肯定比大型超市小。＂

　　李夏允拎起購物籃模樣的東西走在前面說道。看她熟門熟路的樣子，應該是常客。

　　＂所以你需要買什麼？＂

　　＂嗯…可能需要些碗盤？廚房用具也備點比較好？＂

　　＂怎麼全是廚房用品？＂

　　＂獨居後一直吃外賣，覺得該學做飯了。＂

　　編造像樣的謊言比想象中簡單。

　　只要在違心話里摻點事實就行。

　　當初騙李夏允說需要生活用品是假話。

　　謊稱剛獨居不久缺東少西也是假的。

　　更別說假裝十年獨居卻不會做飯了。

　　唯一真實的，只有至今都在吃外賣這件事——

　　從昨天到今天。

　　在家只吃過一頓飯而已。

　　＂有調料嗎？＂

　　＂好像只有鹽。＂

　　＂那至少得買醬油、大醬、糖、香油、辣椒粉…＂

　　李夏允嘀咕著在手機記備忘錄，噠噠噠跑上了樓梯。明明訓練時渾身是傷，活力卻絲毫未減。看著那顆晃動的烏黑馬尾辮和連帽衫下若隱若現的臀部，我跟著上了樓。

　　＂調料去便利店和超市買，先看別的。＂

　　＂這兒不賣嗎？＂

　　＂嗯，所以先選平底鍋。性價比最高。家里用的是燃氣灶？＂

　　＂對，燃氣的。＂

　　電磁爐會有什麼區別呢。雖然會做飯但不算擅長，所以只是點頭附和。

　　李夏允轉悠著亮晶晶的深綠色眼睛，突然抽出一只平底鍋。對比完鍋底小字和價格後，她沒解釋就往購物籃里放了鍋。

　　反正解釋了我也聽不懂，索性沒吭聲。

　　＂鍋鏟呢？醬油碟呢？保鮮盒呢？餐具呢？碗這個尺寸夠嗎？＂

　　＂……＂

　　…話說回來。

　　我本打算粘著李夏允逗她玩，可她在大創跑來跑去的樣子讓我意外地累。計劃有點偏差啊。

　　環顧四周，零星顧客在走動。

　　不算多但也不冷清，這層連我們在內約五人。看來都是下班來采購的。

　　我穿著短款灰夾克配黑T恤，李夏允則在英雄學院校服外套著寬松連帽衫認真挑商品。正想著旁人會怎麼看待我們——

　　＂咦，這碗怎麼缺了個豁…＂

　　我小心摟住她的腰。

　　…確切說是輕輕搭著。只是站在旁邊用前臂環住她的腰肢而已。

　　＂……嗯……呃…＂

　　＂……＂

　　李夏允瞬間安靜了。

　　不僅如此，她像故障般支吾起來，手里碗和我臉上來回看了幾遍，最後放回碗架不停眨眼。

　　反應比預想的可愛。

　　明明昨晚還交換了那麼多唾液接吻呢。

　　＂怎麼了？＂

　　＂……＂

　　她閃著深綠色眼睛嘎吱嘎吱轉向我，又咔噠轉回貨架。

　　李夏允沉默地拿起新碗，正是剛才放回去的那個。

　　＂豁口碗就按你說的別買了，我覺得這個更好。＂

　　＂…是、是嗎？那就拿這個…＂

　　＂不該檢查下嗎？我不太懂。＂

　　＂碗、碗而已…有什麼好檢查…＂

　　她不斷摩挲我碰觸她腰腹的右臂，似乎對腰間觸感很陌生。頻繁輕推的動作像在說快松開。

　　怎麼辦，我還想多看看你慌亂的樣子。

　　＂那就選這個碗。接下來買什麼？不是說該備些電池？＂

　　＂…嗯…電子門鎖還要用電池。＂

　　＂好。這里是廚房用品，得下樓。順路買幾條毛巾…＂

　　＂……＂

　　在環住她腰部的手臂上稍一用力，李夏允雖然嚇得肩膀一抖，還是順從地跟了過來。

　　她的視线不斷瞟向周圍路人，但我裝作沒發現，與突然安靜下來的李夏允一起走下樓梯。

　　**

　　購物接近尾聲時。

　　我終於從李夏允腰際抽回胳膊，拎著比預想更沉的購物袋走出大創。

　　不太了解行情，不過反正能付款就沒問題——這兒的商品能貴到哪兒去？

　　雖然誘她出來購物只是個借口，但這些東西確實有需求，回家後恐怕得先整理分類。

　　看分量起碼得忙活三十分鍾吧。

　　＂調料可以去便利店隨便買點……今天抽空陪我謝謝啦姐姐。下次我請你吃晚飯吧。＂

　　＂…….＂

　　＂姐姐？＂

　　＂…….＂

　　是被往來車輛聲掩蓋了嗎？近在咫尺卻得不到回應。

　　又喚了幾聲，結果依舊。

　　整理著被寒風吹亂的衣領俯視李夏允，發現她正神情恍惚地走著路。

　　呃。明明只做了摟腰這種程度的事而已。

　　原來放著不管就會自顧自死機好幾分鍾的人真的存在啊。

　　短暫猶豫後，我拎著大創購物袋猛地轉身，擋住魂不守舍的李夏允去路。

　　她這才突然睜大眼睛停下腳步。

　　由於身高差，她的鼻尖正對著我胸口。

　　＂姐姐。＂

　　＂…嗯？啊？＂

　　＂今天真的謝謝你。明明時間那麼緊張。＂

　　＂啊…沒什麼啦。反正今天不用打工。＂

　　＂意外呢。還以為你每天都在打工。＂

　　＂說什麼呢？一周七天全打工？……來接你之前給便利店店長發過消息了，說今天太累干不動。＂

　　＂…….＂

　　＂所以今天只上到傍晚就行。＂

　　李夏允把雙手插在連帽衫口袋里咽了咽口水。

　　＂所、所以…還能再幫點忙。＂

　　＂真的？＂

　　＂當、當然和免費治療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啦……＂

　　要還清治療費時薪得三百萬…四百萬…

　　或許是寒風刺骨的緣故，她低頭嘀咕時肩膀微微發抖。

　　偷瞄著我的臉輕聲道：

　　＂…出租屋在哪兒？＂

　　＂…….＂

　　＂就、就只是幫忙整理而已…＂

　　**

　　滴、

　　滴、

　　滴。

　　＂…….＂

　　＂…….＂

　　＂兩萬一千五百二十元。需要購物袋嗎？＂

　　買完最後幾樣調料，將東西塞進大創袋子往出租屋走去。

　　雖然能掙不少錢，但也沒揮霍到住豪宅的程度，地段不比李夏允家強多少。

　　很普通的社區。

　　雙居室比單間多的那種。

　　不過倒是會遵守垃圾分類袋這類社會公約——和她那兒不同。

　　也沒有翻垃圾的野貓。

　　＂住二樓。＂

　　＂…一樓是停車場的話，正上方那層？＂

　　＂不是。那麼算該算三樓？＂

　　＂啊哈…＂

　　#6050

　　按下門禁按鈕打開一樓大門，和李夏允一起走上二樓。

　　…有點緊張呢。

　　雖然幻想過攻略英雄，實際實施還是頭一遭。

　　冷靜點。

　　別剛開始就因興奮過頭搞砸了。

　　明明練習過那麼多次。

　　處女能堅持到什麼程度。

　　到什麼界限會精神崩潰。

　　用怎樣的節奏才能讓對方來不及思考就被牽引。

　　都用那些相貌身材還過得去的反派反復演練過了。

　　平復心情後嗶嗶地敲擊電子門鎖。

　　旁邊李夏允投來好奇的視线，但我不打算遮掩。

　　性別反過來的話另當別論。既然她跟我進門，就等於默許了接下來的事。

　　＂寒舍簡陋，請進。＂

　　＂這種單間公寓哪稱得上簡陋…＂

　　充滿雄性氣味的房間里，漸漸混入李夏允清新的體香。

　　早知道該認真打掃的——可惜了。

　　本來就不是愛干淨的性格，只維持著基本整潔。

　　床上被子胡亂堆著，客廳餐桌放著回歸前沒扔的披薩盒。

　　還有地上散落的礦泉水瓶…給人看到真有點難為情。

　　該提前收拾的。

　　＂…挺好的。家。＂

　　＂覺得不錯嗎？＂

　　＂普通單間不都比這小嗎…？＂

　　＂33平方米不算太小，但也沒大到哪去。還有36平39平的。＂

　　＂看來是我見的都是小戶型。＂

　　啪嗒啪嗒脫鞋進屋的李夏允立刻東張西望打量起出租屋。

　　活像鄉下小狗初到新地方興奮的模樣。

　　要是有尾巴，現在肯定在眼前搖個不停吧。

　　＂還有電腦呢。＂

　　＂誰家會沒電腦啊。＂

　　＂不是，就是突然想到知允。那孩子喜歡打游戲。射擊類的。＂

　　＂嗯…我倒不太玩。＂

　　昨天去的時候她也在打游戲，看來確實是愛好。

　　粗略記下這事後，我把桌上的披薩盒暫時挪開，開始整理行李。

　　從平底鍋開始，在大創買的雜七雜八的東西嘩啦啦攤了一地。

　　＂能把剛才買的醋遞給我嗎？新買的平底鍋得先洗一次。＂

　　＂啊，其實我可以來洗。＂

　　＂沒事，我來吧。畢、畢竟我是姐姐嘛….＂

　　＂那就拜托了。＂

　　說完這話，李夏允真像只是來幫忙整理似的，看都沒看那張大床就走向廚房。

　　唔，我觀察著她的反應，把餐具放進剛買的碗里向她走去。

　　雖然沒指望立刻能發生什麼，但這麼被避開還是有點失落。

　　…算了。反正時間還長。

　　只要和李夏允多相處，機會總會來的。

　　正當我貼近她身邊時——

　　＂姐姐。＂

　　＂啊、啊？＂

　　原本靜靜接水的李夏允肩膀猛地一抖。

　　看來剛才在發呆呢。

　　＂干嘛這麼吃驚。給，碗也拿來了。這個好像也得洗。＂

　　＂好、好的。我來吧。我只是…你突然靠過來….＂

　　她邊說邊往涮過的平底鍋上擠洗潔精。

　　唰，唰。

　　——

　　＂……＂

　　＂……＂

　　兩人紅著耳根，

　　假裝不知情，

　　假裝對色色的事沒興趣。

　　唰，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