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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6

　　走進最後一家服裝店時，發現這里比之前逛過的店鋪裝修要凌亂些。

　　准確說不是裝修問題，而是商品陳列方式。

　　從入口到店內，通往其他樓層的樓梯，牆上掛著的衣架——

　　簡直像菜市場似的把衣服掛得到處都是。

　　雖然較真起來衣服質量本身沒問題，但作為顧客總覺得呼吸不暢。

　　…遠處雖有鏡子但看不清表情，大概此刻我和身旁的李知允是同樣表情吧。

　　夸張點說就像氣鼓鼓的河豚臉。

　　＂…….＂

　　＂…….＂

　　真想戳戳那臉蛋。

　　她看我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想。

　　＂喂李知允，過來。＂

　　＂干、干嘛…＂

　　＂試試這件開襟毛衣。＂

　　＂不要，我自己能…＂

　　＂就是因為你不會自己買才叫你啊。＂

　　＂…….＂

　　和我們不同，李夏允晃著烏黑馬尾辮輕快地穿梭在貨架間。

　　假裝看衣服躲在入口附近保存體力時，李知允被她強行拖走了。

　　在李知允面前她不像姐姐倒像媽媽呢。

　　在我面前連叫姐姐都覺得羞恥的程度。

　　她回頭瞥我的表情里分明寫著＂都怪你＂的怨念。

　　仿佛在說要不是你，周末就不用遭這罪了。

　　所以呢？我惡作劇般吐了吐舌頭，她蠕動嘴唇最終別過臉去。

　　這孩子越來越可愛了。

　　果然血脈相連作不得假？

　　現在都快想不起回溯前那個冷若冰霜的李知允了。

　　…雖然聽說她在班上還是那副模樣…

　　比起對誰都溫柔，我倒更喜歡這樣。

　　畢竟這意味著哪怕咬別人手，唯獨會細細舔遍我每根手指。

　　只在我面前溫順的女人。

　　哪個男人會不喜歡？

　　喜歡到快死掉好吧。

　　當然相反類型也會有市場需求就是。

　　＂脫了那件外套看看…等等，這不是高一穿到現在的？＂

　　＂…不記得…＂

　　＂總之帽子也摘了。該不會沒洗頭吧？＂

　　＂洗、洗了…！＂

　　後半句像嘀咕但聽得一清二楚。

　　遠處收銀台憋笑的店員就是證明。

　　…唔。

　　因為是男店員才不爽吧。

　　希望他別盯著我女人看。

　　尤其夏允的格紋校服裙下大腿都露著呢。

　　有眼色的應該懂得適可而止。

　　要擼就擼那個去。反正今晚我會在她們床上玩角色扮演做到天亮。

　　或者換上英雄制服狠狠干也行。

　　正摸著不感興趣的T恤瞪店員時，夏允已將雪白毛衣比劃在呆滯的知允身前。

　　她審美倒不錯，相當合適。

　　＂你適合這種白色或冷色調，比平時穿的土黃好多了。＂

　　＂…本來就討厭白頭發，還白色…＂

　　＂帽子烏漆墨黑，衣服灰不溜秋，下身不是牛仔褲就…＂

　　＂知、知道了…就是不喜歡…安靜點…＂

　　＂看姐姐面子試穿一次嘛。試穿可以吧？＂

　　＂說了不要…＂

　　笑意盎然的店員使勁點頭。

　　看架勢像是店主。

　　現在掛著店主頭銜的都太年輕了。

　　最終知允不情不願抓著毛衣磨蹭走向試衣間。

　　雖然覺得換件外套沒必要用試衣間。

　　當我被夏允掐著手臂推薦妹妹風服裝時，簾子滑動聲響起。

　　＂…看什麼看混蛋…＂

　　忽略粗魯發言，我和點頭贊嘆的夏允齊齊凝視。

　　寬松毛衣穿在女人身上別有風味。

　　該說激發保護欲嗎——

　　袖口垂落時蓋住整個手背，只露出指尖，

　　比往常更顯嬌小可愛的，

　　那種風味。

　　雖說平時在Discord語音里總是喵喵低吼，但這身確實襯得她文靜乖巧。

　　雖然三月穿這麼薄有點冷。

　　…總之，

　　買定了。

　　這件。

　　＂很合適。＂

　　＂對吧？＂

　　＂…….＂

　　完全沒必要說謊，這套衣服確實很適合她，我坦率地給出了贊美。

　　正在掐我小臂阻止繼續挑選可愛衣服的李夏允也跟著燦爛地笑起來。

　　遠處的李知允沒有罵人，只是避開視线忙著擺弄自己的開襟毛衣。

　　該怎麼說呢，看來這種女性化的衣服對她來說太別扭了。

　　或者說被夸漂亮這件事本身就讓她不自在。

　　也是，這丫頭平時別說打扮了，整天都用寬檐棒球帽遮住整張臉。

　　情有可原吧。

　　＂這、這樣真的合適嗎？真心話？＂

　　＂嗯。要不問問其他顧客？看合不合適？＂

　　＂敢、敢去問的話…！現在就凍結你從嘴巴到舌頭…！＂

　　李知允用手腕遮著發燙的臉，卻說著相當駭人的話。

　　結果反而讓顧客們的視线都集中到她身上又陸續散去。

　　真是個笨蛋。

　　我和身旁的李夏允嘿嘿笑著，本想開個玩笑最後還是作罷了。

　　倒不是怕她殺了我，而是因為現在李夏允在場。

　　目前在她姐姐面前保持這種距離感正合適。

　　比起關照李知允，現在更應該這樣和她姐姐保持肢體接觸才是明智之舉。

　　無論是對想對姐姐男友干壞事的她而言，

　　還是對想和你們姐妹倆激烈纏綿的我而言。

　　遲來地想通這點後，我輕輕把身旁李夏允的腰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忽略了她發出的奇怪嗚咽聲。

　　＂裙子呢？還沒打算穿嗎？＂

　　＂…….＂

　　＂知允啊？＂

　　＂…啊、啊？＂

　　＂問你除了褲子之外有沒考慮穿裙子。剛才和夏允姐姐幫你挑了幾條不錯的。＂

　　＂…飄、飄來飄去的不喜歡….有校服裙就夠了，還要什麼….＂

　　說這話時李知允的視线直勾勾盯著我的左臂。

　　正好是搭在李夏允腰部的位置。

　　＂好吧，反正….能讓你脫掉那件煩人的運動夾克已經算走運了。＂

　　＂…這程度而已嘛….＂

　　＂總之要買嗎？那件開襟毛衣？＂

　　＂…先看看價格。＂

　　剛才粗看一圈最貴也不過十萬韓元出頭，能有多貴呢。

　　這時在遠處嘀嘀咕咕的李知允晃著雪白開襟毛衣走了過來。

　　被雨水浸濕的舊運動鞋留下的小小腳印格外顯眼。

　　＂給。我把頭發撩起來，你看下標簽。＂

　　＂自己弄。干嘛要我來看？＂

　　＂…脫、脫下來確認太麻煩了…！＂

　　找著借口靠近的李知允像她姐姐那樣扎起馬尾辮，露出雪白的後頸。

　　……活像目睹主人忙著逗新貓咪而吃醋的喵星人。

　　不管是自己脫下來試穿，還是明明姐姐在場卻偏要讓我看標簽，

　　包括這個模仿李夏允的馬尾辮也是。

　　雖然和我的預想方向不同，但發展得倒也不壞。

　　很好。就這麼保持下去。

　　＂五萬韓元。不算太貴。＂

　　＂…這、這種破布要五萬？＂

　　＂買衣服不都這個價嗎？＂

　　其實我也不清楚。

　　畢竟網購時從來不看價格。

　　頂多知道T恤便宜點，羽絨服貴些的程度。

　　＂就這種破布料….＂

　　＂差不多都這價。大概。＂

　　＂…五萬都夠交夏季一個月的電費了….送兩三次外賣….或者發呆站櫃台五小時….＂

　　＂…….＂

　　夏天一個月電費才五萬？

　　…算了，總之。

　　看她扳著手指糾結的樣子，以李知允的金錢觀來說確實算貴了。

　　這下怎麼辦。

　　要是直接說我買單，肯定會被說亂花錢。

　　該找個…

　　該找個什麼理由呢。

　　正因衣服實在太適合她而煩惱時，

　　懷里輕輕依偎著的李夏允突然＂哈＂地回神了。

　　＂…是有、點點貴呢。嗯….＂

　　半晌才慢半拍地嘀咕道。

　　…唉。

　　不管了。

　　＂…當禮物送你好啦。這樣行吧？＂

　　＂…禮物？什麼禮物？＂

　　＂當英雄學院入學禮物啦，補去年的生日禮物啦，要不就算交友費啦。隨便哪個。＂

　　＂…….＂

　　同樣是花錢，冠上禮物的名義多少能衝淡浪費感。

　　…大概吧。希望如此。

　　＂所以，你買單？＂

　　＂嗯。＂

　　雖然做好了被當場拒絕的心理准備，幸好李知允只是試探性地反問。

　　點頭確認後，聽見她清嗓子的聲音，接著冒出句微妙的話。

　　＂…下、下次…那個….＂

　　＂嗯？＂

　　＂下次我請你吃…貴的。＂

　　也就是說，

　　還想再見面呢。

　　＂…好啊。隨你。＂

　　＂…….＂

　　至於這個＂下次＂包不包括李夏允——這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