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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原本算是挺喜歡下雨的。

　　准確來說喜歡的不是雨水帶來的潮濕悶熱感，而是下雨這件事本身。

　　倒也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學生時代在計算空間向量時看著窗外發呆的習慣幫了大忙的緣故吧。

　　比起無聊地盯著青灰色的天空發呆，數著淅淅瀝瀝的雨點不是更有意思嗎？

　　雖然滿腦子都是「下雨天在小巷里拽著頭發強奸時哪類英雄最帶感」之類的念頭，但好歹視线能有個聚焦對象也不錯。

　　……這麼想著。

　　正值青春期的我確實這麼認為過。

　　畢竟自尊和架勢還在血管里游走的年紀嘛，情有可原。

　　總之對雨水和烏雲的好感度大概就這種程度。

　　今天早上醒來之前，分明還是偏向「喜歡」的情緒。

　　＂……幾點了＂

　　淅瀝的雨聲驚醒了淺眠。

　　空調外機反彈的啪嗒聲頗有節奏感。

　　當然不是說這聲音多悅耳。

　　純粹是吵醒人的噪音罷了。

　　前幾天飄雪今天下雨，看來三月這曖昧的氣溫確實惱人。

　　說起來天氣預報的降水概率明明不到30%。

　　幸好窗外不算陰沉，應該是短暫的太陽雨吧。

　　又不是暴雨，這點程度不影響行程。

　　邊伸展懶腰邊翻身。

　　透過完全皺起的眼皮看向床頭充電的手機，屏幕上顯示8:57。

　　神奇的是離鬧鍾設定時間只剩三分鍾。

　　…明明只早醒了三分鍾，疲憊感卻比平時更重是怎麼回事。

　　此刻對雨的好感度略微下降。

　　要是游戲畫面現在該彈出帶減號的愛心了吧。

　　昏沉間冒出的無聊念頭到此為止。

　　嗯——我揉著鳥窩般的頭發爬起來。

　　正坐在床尾用掌心用力按壓疲勞的眼泡時。

　　手機輕輕震動。

　　以為是鬧鍾——畢竟起床已過三分鍾。

　　咔嚓，轉動僵硬的脖子時骨節作響，目光落向手機屏幕。

　　映入眼簾的是個表情包。

　　極其廉價的白狗正賣力揮手（仔細看其實是前爪）。

　　…正想著誰發的，原來是李夏允。

　　這毛團般的白狗莫名神似她，不禁苦笑出聲。

　　算准我該醒了才發消息？

　　該說是像幽靈還是像嗅覺靈敏的小狗呢…

　　放棄洗漱又癱回床上。

　　順手點開聊天軟件消掉表情包上的紅點。

　　不一會兒。

　　[李夏允]

　　─出發啦！

　　─去買衣服！

　　─剛把知允也叫醒了！

　　說是小狗更像大型犬。

　　看著啪嗒啪嗒甩尾巴般刷屏的消息，不自覺微笑。

　　李知允要是能學學姐姐這副可愛模樣該多好。

　　[宇振]

　　─這麼早？外面下雨呢姐。

　　[李夏允]

　　─不是現在。十一點？十二點？

　　─下雨算什麼，打傘就行。

　　─順便一起吃午飯。

　　[宇振]

　　─午飯…說起來好久沒一起吃了。

　　[李夏允]

　　─…那…個…有大人…的原因…

　　什麼大人原因。

　　根本是害羞不敢告訴朋友吧。

　　不過無所謂。

　　早說過，交往與否只需調整相處方式。

　　「公布戀情這麼難嗎？」

　　消息剛發出就遭到李夏允瘋狂刷屏「YES」字樣的枕頭表情包攻擊。

　　抿嘴笑著留下回復走向浴室。

　　[宇振]

　　─待會兒見。十一點去你家門口。

　　85

　　現在徹底明白了。

　　買衣服果然該網購。

　　尤其像我這種對時尚無感的人更是真理。

　　這簡直就是活受罪。

　　＂款式價格還行但面料太差了，就算考慮到是代工貨…＂

　　＂……＂

　　＂……＂

　　＂現在代工廠質量都不錯的。嗯…春天衣服穿不了幾天，只要便宜好看也行…＂

　　方才對著店員笑眯眯說「再看幾家」完全是謊話呢。

　　這已經是第七次產生這個念頭。

　　第三次就察覺氣氛逐漸詭異，沒想到會發展到這地步。

　　……哈。本來就不是單純來陪這兩位挑衣服的。

　　正悄悄嘆氣不讓李夏允聽見，旁邊同時響起毫不掩飾的泄氣聲。

　　來自李知允的嘆息。

　　准確說，是寶貴的周末游戲時間被侵占而低氣壓的李知允。

　　＂…就在這買吧姐。懶得逛了。＂

　　＂要不這次去買手店看看？別找代工了＂

　　＂嗯….走吧。＂

　　但或許是因為早已習慣李知允這般嘟囔。

　　李夏允自然而然地無視了妹妹，衝我笑眯眯地走下樓梯。

　　而知允似乎也習慣了這種反應，扶著牆反復屈伸膝蓋後，長嘆幾聲拖著腳步跟了下去。

　　雖然勉強應了聲＂先去看看吧＂。

　　其實我和知允想法一致。

　　我本打算營造三人甜蜜悸動的約會氛圍，

　　她們怎麼就對購物這麼認真啊？

　　不就是買幾件衣服至於來回折騰嗎。

　　啪！

　　連綿不絕的太陽雨依舊淅淅瀝瀝。

　　望著白雲朦朧的天空，我撐開了傘。

　　穿著可愛米色短大衣的夏允舉著便利店廉價傘走在最前頭。

　　游戲成癮導致體力透支的知允，

　　以及純粹缺乏干勁的我被輕松甩開。

　　不，准確說是我們太慢才被夏允甩開。

　　當夏允不經意間拉開三步距離時，

　　一直發呆的知允突然悄悄開口。

　　順便說，她依然穿著平時那件卡其色夾克戴著鴨舌帽。

　　＂…你腿不疼嗎？＂

　　＂腿還好，就是有點累。＂

　　＂…哼嗯….＂

　　知允用古怪眼神瞟了我一眼，趕在被姐姐發現前又轉回正前方。

　　啊，剛才應該附和說我也疼才對。

　　正後悔脫口而出的回答，知允悄悄將傘往我這邊傾斜擋雨，支支吾吾繼續道：

　　＂…姐姐平時和你約會也這樣？到處逛？＂

　　＂難說，我沒怎麼約會過。＂

　　＂約過幾次？＂

　　＂算今天兩三次？＂

　　＂…比想象中少呢？＂

　　＂當然了，和你練習約會才多久…搞不好和你練習次數更多。＂

　　＂…….＂

　　提及一個月前的事，知允緊閉雙唇擺弄帽檐。

　　通紅的耳朵早把你出賣啦笨蛋。

　　這種暗戳戳的可愛勁倒是和夏允很像。

　　…趁夏允不注意揪她耳朵會怎樣呢？

　　反應應該很有趣。

　　就在我即將從口袋抽手時，

　　已走到斑馬线對面的夏允朝我們輕輕揮手。

　　＂啊，姐姐招手了。＂

　　＂…….＂

　　＂好像在催我們別磨蹭。＂

　　＂…我、我知道…！白痴….＂

　　＂是是。＂

　　＂…一、一起走….＂

　　**

　　＂要調低暖氣溫度嗎？＂

　　＂誒…….＂

　　慵懶午後。

　　迷迷糊糊醒來的韓秀雅勉強從床支起身子，望向眼前的阿姨。

　　怎麼回事？

　　明明只是閉眼小憩片刻，

　　怎麼一睜眼就看到阿姨了？

　　呆滯的瞳孔緩緩移向牆上掛鍾——

　　下午兩點。

　　比平常起床時間足足晚了六小時。

　　＂…….＂

　　完蛋。

　　＂您睡覺時出了很多汗呢。＂

　　＂…汗、汗嗎……＂

　　＂是的，您頭發和睡衣都…＂

　　＂…….＂

　　＂而且今天睡得特別晚，不放心就…＂

　　＂…….＂

　　蘇醒的大腦立即彈出待辦清單：

　　1. 洗澡了嗎？

　　> 瘋狂自慰後直接睡著了。被子倒是胡亂蓋著，但汗臭味直衝鼻腔。

　　2. 今早有沒有把凌晨用過的毛巾藏進待洗衣物角落？

　　> 沒…還沒洗呢。

　　3. 為通風有沒有開窗？

　　> 睡前稍微開了條縫但沒關，現在冷風還在往里灌。

　　換言之，現在的韓秀雅渾身汗臭，

　　可疑地將睡褲掛在床尾，

　　愛液斑斑的毛巾堆在床邊，

　　還和做家務的阿姨獨處一室。

　　＂…….＂

　　咬舌自盡算了。

　　不，還沒到放棄的時候。

　　萬幸毛巾都在阿姨視线死角，

　　而且從調低暖氣的提問來看，對方只是誤以為她太熱出汗。

　　意味著還有周旋余地…！

　　想到這里，秀雅莞爾一笑：

　　＂麻、麻煩調低點吧。＂

　　＂好的。＂

　　阿姨恭敬退出房間後，秀雅如釋重負栽進床鋪。

　　從她等到午飯時間完全過去才來叫醒我這點來看，顯然已經察覺到凌晨發生了什麼事。

　　但要把這些因素全都考慮進去，對韓秀雅來說實在太困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