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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

　　真是令人別扭的姐姐朋友。

　　如果要簡略描述雪多彬，李知允會不假思索地這麼想。

　　是因為不喜歡雪多彬的外表嗎？

　　倒也不全是，但確實有點這方面的原因。

　　因為每當李知允遇到像姐姐那樣喜歡打扮的人，就會本能地產生排斥反應。

　　類似的例子還有同班的夜空。

　　不過如前所述，這真的只是微不足道的理由。

　　那麼是因為不喜歡雪多彬的性格嗎？

　　完全不是。

　　雖然雪多彬那種和誰都自來熟的社交達人行為讓她疲憊又壓力山大，但還不至於反感。

　　身為社交孤狼的李知允也明白，那種舉動其實是表達善意的方式。

　　那為什麼李知允會對雪多彬感到別扭呢？

　　很簡單。

　　單純是因為至今為止她自己做過的那些事。

　　＂咦，知允？＂

　　＂……啊，前輩。＂

　　＂來得真早。雖然聽說你也被分到同個地方...＂

　　概括來說大致是這樣——

　　在雪多彬面前啟動塞入李夏允體內的震動棒。

　　雪多彬臨時來家里時，以性愛後衣衫不整的模樣直接交談。

　　...說實話，站在眼前這位前輩的立場來看。

　　如果還隱約察覺到發生過什麼的話。

　　就算被當成放蕩女也無可辯駁。

　　＂…您好，前輩。好久不見。＂

　　所以今早。

　　在事務所門口遇見雪多彬時，李知允問好的聲音里還帶著幾分＂覺得前輩很別扭＂的遲疑。

　　畢竟那些被性欲衝昏頭腦的舉動全是她自己的責任。

　　與其說別扭，更該感到羞恥才對吧。

　　＂叫什麼前輩，和上次一樣叫姐姐就行。＂

　　＂上次…啊，初次見面的時候...＂

　　＂嗯。反正你是夏允的妹妹嘛。＂

　　＂……＂

　　＂呃，先進去吧？＂

　　＂…好的。＂

　　但看前輩的反應似乎並不在意，這讓她松了口氣。

　　姑且算是闖過第一關了吧。

　　＂……＂

　　不過有個疑問一閃而過——為什麼這位姐姐對自己這麼親切呢...

　　腦海里浮現早餐時因為飯有點硬而悶悶不樂的李夏允，那個笨蛋的臉總是莫名讓人安心。

　　李知允用舌尖潤了潤干燥的嘴唇，跟著領路的雪多彬走進大樓。

　　560

　　果然單獨和雪多彬相處還是很尷尬，她特意繞去衛生間消磨時間。

　　就在這期間，又遇見了另一個＂喜歡打扮的人＂。

　　名叫朴智媛。

　　代號鬼火。

　　據說在這里擔任隊長職務。

　　＂雪多彬同學上次來過應該知道，李知允同學是第一次來，要不要先簡單參觀下？＂

　　聽她自述年輕時在英雄學院拿過第二名倒也沒什麼。

　　用昔日輝煌來炫耀算是人類本能吧。

　　畢竟李知允自己也能通宵達旦地聊某款FPS游戲衝進排行榜前幾頁的經歷，這點可以理解。

　　至於朴智媛肢體接觸過度這點也無所謂。

　　同住的李夏允可比這過分多了。

　　特別是和宇振三人行之後，再出格的行為都覺得稀松平常了。

　　畢竟平時吞完精液接吻都成了日常，像朴智媛這樣刻意親近反而顯得普通。

　　如果這是想和實習學生拉近距離的表現，倒也在情理之中。

　　但唯有一點——

　　每次靠近時化妝品味道怎麼會這麼濃...

　　臉上那些亮閃閃的東西該不會全是化妝品吧？

　　＂李知允同學？＂

　　＂…啊，好。參觀就行。＂

　　李夏允頂多塗個唇膏抹個護手霜...

　　從來不會這樣濃妝艷抹。

　　旁邊的多彬姐身上也沒這種氣味。

　　整天煩人的夜空同樣如此...

　　...看來這位對化妝品是真的很熱衷呢。

　　雖然想用雙手推開對方，但還是把這個衝動壓抑在了想象中。

　　接著悄悄改用口腔呼吸，跟著朴智媛站起身來。

　　＂說到我們事務所...＂

　　於是三人參觀的事務所，與李知允認知中的並無二致。

　　完全符合英雄事務所的刻板印象。

　　一側是運營管理部門。

　　財務、會計這些專業術語姑且不論...

　　居然真設有獨立法務團隊倒是令人意外。

　　雖說給市民發放賠償金是政府的職責，但英雄偶爾會被告上法庭的傳聞看來並非空穴來風。

　　除此之外能看到的只有簡易醫療支援部門、以及忙碌調整英雄行程的作戰團隊。

　　還有個為英雄和助手訓練准備的大房間。

　　小型部門則包括負責贊助商管理的後勤科等。

　　也是，總不可能全靠政府撥款……

　　雖然對贊助和廣告之類的有點抵觸……

　　……該不會以後我也得羞恥地拍廣告吧。

　　這種念頭在李知允腦海里一閃而過。

　　＂怎麼樣？有其他問題想問嗎？＂

　　＂這個嘛……嗯……＂

　　其實沒有。

　　她只想趕快結束實習，找個聞不到刺鼻化妝品的地方休息。

　　旁邊偷偷憋哈欠的多彬前輩似乎也這麼想。

　　正磨蹭時，絕望的事情發生了——

　　朴智媛握住她的手腕說：＂那這次先帶你們參觀一樓咖啡館吧＂

　　-收到報案，地點HS百貨商場。報案者疑似無法出聲。

　　像是有某種呼叫器似的。

　　聲音是從朴智媛西裝胸袋里傳出的。

　　兩人不約而同望向商場外某處。

　　HS百貨商場，距離此地約100米。

　　＂……＂

　　＂……＂

　　＂…哈。鬼火確認，我親自去。＂

　　於是無聊的事務所參觀不到二十分鍾就告終了。

　　**

　　＂發現危險就撤退。反正增援已請求待命，硬撐只會更麻煩。＂

　　＂協助呢？＂

　　＂就當看姐姐工作表演唄。也可能是惡作劇電話……＂

　　竟敢在我事務所門口撒野。

　　瞬息抵達現場的朴智媛悄然潛入尚屬平靜的商場。

　　若是惡作劇雖煩人但能松口氣。

　　若是大反派的手筆，絕不可能這麼安靜——

　　按那位的作風，早該炸飛整棟樓吸引眼球再開場演說。

　　近十年的英雄經驗告訴她，對方多半是普通罪犯。

　　甚至可能是為生計所迫的小毛賊。

　　問題在於究竟是誰在商場何處報的案……

　　＂既然沒後續報警，先從人少區域排查如何？實在太安靜了。＂

　　＂正有此意。＂

　　這是基本常識。

　　監控追蹤應該也已同步進行。

　　朴智媛轉頭查看牆上的商場導覽圖。

　　商場里最僻靜處——

　　其實不存在這種地方，但勉強要說的話是洗手間、消防通道、停車場角落及頂樓。

　　暫且鎖定這些區域。

　　她先探了最近的一樓洗手間。

　　＂…這里應該沒有。＂

　　果然如此。

　　＂用消防通道上下排查就行。若是惡作劇中途會有聯絡。＂

　　＂但不會耽誤救援嗎？受害者…＂

　　＂別無他法。＂

　　＂那個…我從頂樓往下搜，中途會合如何？＂

　　＂頂樓？＂

　　＂嗯。＂

　　趁朴智媛斟酌時，旁邊的雪多彬小聲提議。

　　記得她是進化系，擅長腿技，估計想快速偵查。

　　但不行。

　　可能是普通罪犯，

　　也可能是危險分子。

　　最壞情況下甚至存在引英雄入局的瘋子。

　　朴智媛對認出自己的市民點頭致意，低聲道：

　　＂不行。如果英雄集體匆忙行動被察覺，市民驚慌逃竄可能引發二次事故。現在我們走動就已經被眼尖群眾注意到了吧？＂

　　＂啊…＂

　　＂明白我為何要鎮定入場了嗎？＂

　　其實主要是為雪多彬安全考慮。

　　＂不過你說會耽誤這點我完全同意…別耽擱了，去二樓。＂

　　（我容貌未公開所以沒關系啦所長）

　　若真這麼說就等於直說＂你比市民重要＂了。

　　好在雪多彬雖滿腔正義感還是老實服從了。

　　看來她也認同二次事故的風險。

　　總比節外生枝強。

　　朴智媛嘆了口氣走向消防通道。

　　＂逮到你了。＂

　　就在這時。

　　當朴智媛推開消防門時，頭頂傳來令人不適的男聲顫抖著說道。

　　察覺的時候已經晚了。

　　朴智媛標志性的藍色火焰升起之前，有什麼東西從她頭頂落下。

　　是人。

　　一個難以置信的巨大身影，很難想象剛才還懸掛在上方。

　　而且長得極其丑陋。

　　＂噗哈，他媽的一開始以為是男的惡心死了，結果是個女的──＂

　　不，是丑陋地扭曲了。

　　那張帶著惡心笑容的臉即將觸及朴智媛的瞬間。

　　她的身體被人拽著向後拉開，但清楚地看到了。

　　那個朝她墜落的男人面孔，被右側襲來的某物——

　　用盡全力碾碎。

　　字面意義地扭曲變形。

　　原本高高揚起的半邊嘴角，被血肉擠壓得失去輪廓。

　　彎成新月形狀的眼角也像黏土般塌陷，仿佛在訴說那份歡愉有多強烈。

　　遲來地意識到狀況的男人剩下那只眼睛里，笑意瞬間消退。

　　此刻男人的視线終於轉向一側。

　　但太遲了。

　　僅存的眼睛也被某物壓碎消失。

　　接著，咯吱。

　　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柱狀的透明冰晶填滿了朴智媛的視野。

　　＂……啊。＂

　　連尖叫都來不及發出。

　　勉強擠出氣音的朴智媛徒勞地眨著眼皮，發不出完整聲音。

　　由於事態開始與結束都過於突然，腦海中瞬間一片空白。

　　這點對襲擊她的歹徒也同樣成立。

　　不是指頻繁眨眼這件事，而是指來不及發出慘叫這回事。

　　畢竟這部分和朴智媛完全一致。

　　＂……＂

　　筆直墜落的男性身體，落在朴智媛正左側。

　　在緊急樓梯角落砸出巨大裂痕後嵌在其中。

　　…雖然現在還被冰柱壓著微微蠕動。

　　根據方才地面震顫的衝擊力反推。

　　此刻稱之為肉塊也毫不為過。

　　＂……＂

　　以及另一個。

　　＂…啊操…真惡心…怎麼會有這種東西…？游戲里都沒這麼丑的怪物…＂

　　＂……＂

　　比起在這行摸爬滾打十年的自己，

　　實習生的應對反而更為沉著這點。

　　恐怕也沒說錯吧。

　　＂您沒事吧分所長？情急之下拉了您…＂

　　＂…沒關系。嗯。因為是偷襲有點慌張…＂

　　…完蛋了。

　　真的。

　　**

　　由於HS百貨緊急樓梯出現小型隕石坑，要低調處理此事已無可能。

　　更何況巨響傳遍整棟商場（據說連樓上都聽得清清楚楚）怎麼可能掩蓋。

　　於是李知允和雪多彬陰差陽錯上了新聞。

　　雖然主角是朴智媛，但報道重點落在＂協助的英雄學院學生們＂這種角度。

　　＂……＂

　　順帶一提，電視台的推波助瀾功不可沒。

　　明明李知允她們安靜待著，記者卻主動湊上來問能否拍攝。

　　早就發覺這群家伙毫無職業操守。

　　尤其在可能引發網絡熱議的事件前，這些雜碎會展現驚人的無恥。

　　- 預先踩點的惡徒巧妙避開監控死角實施犯罪……

　　總之因為是速報，已經上電視了啊。

　　坐在椅子上發呆看電視的朴智媛，看到鏡頭里還算上相的自己松了口氣。

　　不是滿意。

　　是慶幸。

　　暗自想著能維持這種形象已屬萬幸。

　　畢竟隨後出鏡接受采訪的李知允和雪多彬——

　　和這兩人相比，自己的外貌確實差了好幾個檔次。

　　怎麼可能滿足啊…

　　＂…小鬼們真是強盜…媽的…＂

　　反應速度也好外貌也罷。

　　年過三十的自己到底該怎麼辦呢。

　　後仰著椅子抱怨的朴智媛，趁四周無人對著空氣深深嘆氣。

　　她還算有良知。

　　因此把本次功勞盡量讓給兩名實習生後，

　　或許因為電視台獲得更多拍攝機會而心情愉悅，對方沒有追問細節。

　　仿佛證明這點般，畫面立刻切換到李知允。

　　- 我只是看到惡徒就抓住了…這真要上電視？

　　依舊是朴智媛偏好的雪白貓咪模樣。

　　面對鏡頭害羞的樣子衝擊性地可愛。

　　視线無處安放的純粹業余者姿態。

　　單憑這次新聞就能預見，她若成為英雄會聚集多少粉絲。

　　現在這段采訪肯定會被高清截圖在粉絲間反復使用吧。

　　太容易預料了。

　　緊接著出鏡的雪多彬也保持著美麗。

　　雖然看得出緊張感，但比李知允顯得游刃有余。

　　似乎是考慮到朴智媛而說了些客套話，但當事人根本沒聽進去。

　　此刻她正忙著幻想＂用回到十年前交換100億債務＂這種荒謬的二選一游戲。

　　＂哈啊…＂

　　…算了。

　　今天就早點下班吧。

　　精力耗盡了好累…

　　說是提早其實也就比平時早15分鍾而已。

　　工作狂的生活。畢業後經歷了漫長奮斗歲月的朴智媛，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算是相當照顧人情了。

　　窸窸窣窣撿起智能手機的朴智媛給所有人發了集體消息，說今天大家可以早點下班。

　　大概下屬們都以為她是因為今天上了電視心情好才這麼做的吧。

　　至於真相嘛——反正大家都挺開心的，那就這樣吧。

　　＂要不要喝點酒呢…呃嗯…不過明天還要上班…＂

　　像霉菌般消磨剩余時間的朴智媛，在其他員工差不多都下班的時候慢悠悠地搭上了電梯。

　　難得起了喝酒的興致，想著要不要回家隨便喝一杯。

　　雖然獨自喝酒可能有點淒涼——但反正也沒人看見。

　　沉浸在雜念中時不知不覺已到達一樓。

　　正准備直接走向附近停車場的朴智媛，因一月的微涼天氣而整理著西裝外套，突然在原地靜止不動了。

　　…不是為了別的。

　　是因為目睹了令人慌張的一幕。

　　＂沒受傷吧？＂

　　＂受傷什麼呀受傷，真的什麼事都沒有啦？＂

　　＂沒事會上新聞？＂

　　＂不知道。大概是沒什麼新聞可播了吧…＂

　　李知允正毫不生疏地和某個男人交談著。

　　＂您呢？聽說您當時也在現場。＂

　　＂…知允一個人解決後就結束了。沒什麼特別情況。＂

　　＂這樣啊…＂

　　甚至和雪多彬也像是認識的關系。

　　而且重點是——長得很好看。

　　從遠處都能看出來。

　　個子也很高。

　　差不多符合朴智媛畢生修正的理想型標准。

　　連細微之處的嗓音都那麼出色…

　　＂到半路上和知允是同方向吧？一起打車吧，車費我來付。＂

　　＂呃…可以嗎？＂

　　可能因為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似乎覺得買車有負擔所以沒車，

　　但從對話內容推測，看起來還會送對方回家。

　　真的不是故意的。

　　這樣的念頭浮現了。

　　＂唉…＂

　　英雄。

　　真想快點辭職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