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真沉啊。

　　也是，畢竟昨晚折騰到那麼晚。

　　我輕輕撫過夏恩熟睡的頭，獨自穿好衣服。

　　今天還得陪另一個女人。

　　……這話自己說出來都覺得離譜，但又找不出什麼借口。

　　行吧，得去看偶像了。

　　那位大忙人特地為我空出一整天，要是放她鴿子，真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嗯……」

　　「我走啦，夏恩。今天有約。」

　　「嗯……」

　　我在她耳邊輕聲說完，用便利貼工整地留了句話，便離開了她家。

　　說是晴天……其實也算不上。

　　或許是因為快入春了，陰沉沉的雲層中正淅淅瀝瀝飄著小雨，不是雪。

　　本想悄悄返回拿把傘，但那扇被我親手關上的門當然緊緊鎖著。

　　……我又不知道密碼。

　　「……」

　　……按門鈴吵醒她也不合適。

　　我再人渣，也不至於為了借傘見別的女人，而吵醒熟睡中的她。

　　要不是有約，我肯定叫醒她一起賴床等雨停，但這次還是算了……

　　正當我在門口撓頭苦惱時——

　　「哈啊——嗯……咦。」

　　……隔壁有人打著哈欠走了出來。

　　一身黑色運動裝、跑鞋，帽子壓得低低的，身材很好的女人。

　　「……哥哥。」

　　不用問也知道是誰。

　　是秀雅。

　　……昨晚聽了一整晚我和夏恩纏綿的那位。

　　「呃……睡得好嗎？」

　　其實我不該心虛。

　　是她什麼都知道還來招惹我的。

　　明知我和夏恩的關系還湊上來，她也沒資格說我什麼。

　　「……你看我像睡好了的樣子嗎？」

　　「……抱歉。」

　　「沒事……哥哥不用道歉。」

　　話雖這麼說，但人與人之間的事，從來不是光靠理性就能解決的。

　　……對方語氣冷得像冰，不管有沒有錯，是人都會不由得縮一下。

　　聽著她那比深冬還冷的聲音，我假裝平靜，大步走向隔壁。

　　「怎麼？……一大早就想跟我做？」

　　「……外面下雨了。得拿傘。」

　　「啊，真的？我本來還想散步呢。」

　　「看你這身打扮就猜到了。」

　　沒空琢磨她的話是真是假。

　　不知道是她沒拉開窗簾所以沒發現下雨，

　　……還是明明知道，卻故意掐著點、聽著腳步聲出來的。

　　這破樓一點隔音都沒有，哪種情況都不奇怪。

　　但重要的是，

　　其實真相根本無關緊要。

　　「帶上傘吧。……一起走走。」

　　「……那你女朋友呢？」

　　「還睡得正香。估計累壞了。」

　　「哼。」

　　……不管她是不是早有預謀。

　　我都得給她點適當的「補償」，堵住她的嘴。

　　現在才早上7點。

　　離約好的時間還有兩小時。

　　這點時間把秀雅哄好……應該不算難。

　　「……好吧，哥哥。一起散步吧。」

　　「嗯。」

　　她笑得狡黠，很快拿了把傘，緊緊挽住我的胳膊。

　　……我就這樣離開了夏恩家，和秀雅散步去了。

　　散完步之後……還得和日向美約會。

　　哈哈。

　　……再這樣下去，遲早有人給我飯里下毒。

　　***

　　起初只是毛毛雨，後來卻越下越大。

　　到現在已是傾盆大雨，連鞋都快濕透了。

　　「哥哥，肩膀都濕透了吧？」

　　「……反正回去要換，沒事。」

　　「看著像挺貴的衣服，不可惜嗎？」

　　「還好吧，挺普通的一件。」

　　「是嗎？但版型很好，我還以為很貴呢。」

　　她緊緊貼著我走，生怕淋到一點雨。

　　……路過的人都用可疑的眼神看我們。

　　無視那些目光一路走著，不知不覺就到了我家附近。

　　問題是……

　　秀雅可不像是會乖乖自己回去的人。

　　「……衣服都濕了，要進來坐會兒嗎？」

　　「啊，這就是哥哥家？」

　　「嗯。」

　　反正也甩不掉了，不如干脆讓她進來省點心。

　　……萬一拖太久耽誤了約會，就更麻煩了。

　　一小時左右……應該夠吧。

　　也不用搞太久。

　　「……你家有女生內衣嗎？」

　　「怎麼可能有。」

　　「萬一呢，前女友落下的？」

　　「我復健期間根本沒碰過女人。」

　　「……」

　　她跟著我進門，一邊抖著濕鞋，一邊聽到我老實回答她使壞的問題，反而露出一副心疼的表情。

　　……我不懂沒找女人有什麼好心疼的，但這大概也算是一種粉絲心理吧。

　　要是我喜歡的明星一直不談戀愛，我反而會高興。

　　日向美現在不也是怕後續麻煩才——

　　「哥哥。」

　　「嗯？」

　　「那段日子，很辛苦吧。」

　　「嗯……啥啊，復健當然辛苦。」

　　「……真讓人心疼。」

　　……但她對我的感情，似乎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樣。

　　稍微……有點偏離焦點。

　　我從來沒那樣喜歡過誰，所以不太懂。

　　但秀雅對我的感情……恐怕不是「偶像」這個詞能解釋清楚的。

　　「心疼什麼。……我可是腳踏兩條船的爛人。」

　　「……那我也有責任。」

　　「……別胡說，跟我來。冬天衣服濕了容易感冒。」

　　「好。」

　　……要是她知道我踏的不是兩條船，而是三條，會是什麼反應？

　　我不願想象結局。

　　因為真的有點怕。

　　……至於日向美會把我怎樣——說實話，她倒是有那個本事，但更多只是瞎想。

　　但秀雅的話……

　　感覺真做得出來。

　　……事到如今，也沒法當作沒發生了。

　　***秀雅***

　　我進入了他的「聖域」。

　　……應該比那女人更早。

　　「……」

　　他比我濕得更透，先進了浴室。

　　被獨自留下的我，小心打量著這間整潔得幾乎有點嚇人的單身公寓。

　　得找件換的衣服。

　　……也好奇他是不是說了謊。

　　但翻遍了抽屜和衣櫃，確實如他所說，沒有一點女人的痕跡。

　　也是，他沒必要撒謊。

　　也就是說……我確實是第一個來這里的女人。

　　「……噗呼呼。」

　　……比那女人更早。

　　我是第一個。

　　想到這點，就忍不住偷笑。

　　啊哈哈。

　　不管她有多受寵，這一點都不會改變。

　　第一個在這里留下痕跡的女人，是我。

　　「……」

　　我把所有衣服脫掉塞進洗衣籃，撿起他一件特別寬大的T恤穿上，撲到了床上。

　　多虧一直緊貼著哥哥，除了腳，基本沒濕，應該沒關系。

　　反正……他都是不洗澡就直接撲上來的人。

　　就算被子和床沾上我的味道，他肯定也會原諒的。

　　不過……大概會狠狠「教訓」我一頓吧。

　　那倒也……不是壞事。

　　「……呼。」

　　只穿著一件T恤，緊緊抱住被子聞著他的味道，腦子漸漸昏沉起來。

　　……畢竟昨晚，聽了那麼久的恩愛現場。

　　說實話挺火大的。

　　當然我也被同樣疼愛過，沒資格說什麼，但遺憾就是遺憾啊。

　　……忍不住想，如果當時在那里的是我就好了。

　　「唉。秀雅啊，你真是——」

　　我在床上滾了好一陣，他洗完澡裸著走出來，看到我深陷在床里，微微皺了下眉。

　　……是因為弄亂床單生氣了嗎？

　　哼。

　　多生點氣才好呢。

　　「……你也去洗洗。」

　　「……其實我洗過了。」

　　「啥？」

　　「凌晨洗的。……根本睡不著。」

　　但也沒必要撒謊，我跳起來貼在他胸前老實交代。

　　……怎麼可能睡得著啊。

　　也不想想你們鬧得多大聲。

　　忍了一晚上簡直受罪。

　　天亮前好不容易眯著，結果誰在樓梯口哐當一聲，又把我吵醒了。

　　「……折騰一整晚還這麼精神啊，哥哥？」

　　不過，

　　正因為我沒睡著，所以什麼都聽到了啊。

　　……那女人好像還是那麼容易害羞。

　　「是想射里面的吧……沒成功，所以不爽？」

　　「……」

　　……好像不用套就不答應呢。

　　我吃著藥，做什麼都行。

　　……其實就算沒吃藥，哥哥想要的話，我也願意。

　　「……我無所謂的哦。」

　　「……」

　　「昨晚沒盡興的……盡管來吧，我沒關系。」

　　「……黃秀雅。」

　　「……這兒又沒人會偷聽。」

　　他沒能發泄出去的欲望，

　　我想全部接住。

　　……哥哥找其他女人我可以忍，

　　唯獨她，不行。

　　「射進來吧，全部。……在秀雅里面，盡情做到爽。」

　　「……呵，媽的。」

　　唯獨不想看見，

　　他和那女人……

　　相愛的樣子。

　　……上床無所謂。

　　但，

　　心連在一起，

　　我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