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暴露(9)
***徐智雅***
從健身房回家的路其實並不遠。
雖然跑著去的話連運動量都算不上,但開車的話當然很快。
不過即便時間再短,開車途中他也一句話都沒再說。
我也沒有再開口。
只是安靜地重新戴好假發和帽子,等他停好車就急忙下車進了家門。
但是,該說理所當然嗎——
我進門不到兩分鍾,他就跟著我上樓來了。
「……」
他解開密碼鎖走進來,瞥了一眼被我扔在地上的假發,隨後目光轉向我。
看不出是生氣,也看不出有多大興趣,眼神空蕩蕩的。
正望著他那雙不知是發呆還是出神的眼睛,他卻幾步跨到我面前,直挺挺地站定了。
「愣著干嘛?不洗澡?」
「……你呢?」
「你聞聞不就知道了。」
他一副吃定我不敢拒絕的樣子。
我躲開他嘲弄的視线,舔了舔嘴唇,猛地起身想進浴室。
他卻擋在我前面,輕輕踩住我的腳,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當然,要是嫌味道不好聞,我不介意再陪你洗一次。」
「……讓開。」
「急什麼?不是你主動來找我的嗎?想要共犯的話,我倒能陪你玩玩。」
「……」
我並沒有憤怒到要因為他這幾句嘲諷而發作——我的心態早已不像從前那樣尖銳了。
早就被磨平、敲碎、變得破破爛爛的了。
像以前那樣發脾氣、干脆地拒絕,已經做不到了。
我很清楚,我就算再生氣,對他而言也不過是場娛樂。
「……去那邊浴室。那兒有浴缸。」
……說來可笑,我原本還以為姜柱赫會站在我這邊。
看來是我想錯了。
錯在居然期待他這種人會有人性的思考方式。
我以為他那樣侮辱我、嘲弄我、拿我取樂,至少會對我有一絲憐憫。
但對他而言,我永遠只是復仇的對象。
一個越破碎、越狼狽、就越能讓他開心的玩具。
不管我多痛苦、多危險,他也根本不會在乎。
這麼一想,我反而輕松了。
……那我利用他,也可以毫無負罪感了吧。
「……」
幾乎是被他推著走進浴室,我一邊往浴缸放水,一邊把衣服一件件脫掉。
然後愣愣地站在洗手台前,從上到下仔細打量自己的身體。
巴掌大的臉。
一張和年齡不符的艷麗臉蛋,唇下還綴著一顆撩人的痣。
細長的脖頸。
深深的鎖骨窩。
瘦得有些過分的胳膊。
和這樣的手臂完全不相稱的、飽滿挺立的胸。
不大不小、顏色鮮嫩的乳暈。
微微凸起的乳頭。
伸直身體就會隱約顯露的肋骨。
纖細的腰和一字型的肚臍。
因此而更顯曲线的骨盆。
沒有一處不吸引男人的目光。
我很早就知道自己的身體很欲——
在遇見他之前就知道。
很小的時候就察覺到了,而且我並不討厭。
反正我覺得沒人能真正擁抱我。
不如說,我還努力讓自己變得更欲一點。
從吐到反胃的節食,到練習怎麼笑更迷人。
我再怎麼欲,也爬到了沒人敢當面說我「欲」的位置。
……可是。
我付出了那麼多努力的身體,
不知從何時起,卻只成了滿足他欲望的工具。
「發什麼呆?還不進來。」
咔噠。
沒鎖的浴室門被推開,一個赤裸的男人慢悠悠走進來。
他瞥了一眼這世上其他男人都沒見過的、我最私密的樣子,卻仿佛早已不再新鮮似的,爬進浴缸大大咧咧地坐下了。
然後像招呼妓女一樣,惡心地指了指自己勃起的性器,朝我勾了勾手指。
「……」
……如果我在這里無視他的手勢,
重新穿上衣服,遮住這具美麗的身體,
把他趕出我家,
換掉門鎖密碼,
刪光所有推特——
會怎麼樣呢?
我想過好幾次。
反抗他會是什麼下場。
「……這才乖。」
……我想過。
但就算我推開他,
他依然是我姐的同居戀人,
是日向美的炮友。
他早已給我身邊的人系上了項圈,
如今攥著我的把柄,急於也給我套上一個。
逃也沒有意義。
「個子高就是不一樣,有點重啊。」
「……閉嘴。」
「聽到有人說你胖了也會生氣?」
「當然啊。」
我老實坐在他大腿上,心情惡劣地讓熱水浸過全身。
能感覺到他的手在身後摸索,但我沒推開。
反正越掙扎他只會越興奮罷了。
「呼……啊。泡在熱水里就是舒服。」
「……」
「還有這麼乖的小姨子陪著。不對嗎?」
「……惡心。」
但他仿佛非要逼我說出難聽的話,一邊混著各種下流言辭,一邊強行撬開我的嘴唇。
一聽我罵他,就立刻露出令人不適的笑容,一邊弄濕我的頭發,一邊頑固地揉捏我的胸。
別說舒服了,只有痛感和毫無意義的觸碰,讓我有點來火。
可就連這樣的觸碰,我也無法推開。
「……徐智雅。」
「干嘛。」
「我想到個辦法,你不就是想封黃秀雅的嘴嗎?」
「對。」
「只要你像現在這樣乖乖聽我的,我倒有個辦法。……當然,得你說的都是實話才行。」
「……什麼辦法?」
我的弱點、
我柔軟的身體、
看過的人、碰過的人——
只有他一個。
「你自己不也說了嗎?她是個徹頭徹尾的變態。」
「是。」
「那你去撩她。反正你們有交情,撩到手也不難吧?」
「……說什麼呢?」
「照你說的,她要是真那麼變態,那現役偶像說要跟一個肌肉男上床,她肯定撲上來。你去撩她。……到時候我就在她面前按你想要的演。」
「……」
「強奸犯也好、跟蹤狂也好、哥哥妹妹也好、情侶也好,演什麼都可以。……你用你的嘴去撩。總不能讓我這個當社長的親自開口吧?」
「……」
可是他卻——
緊緊攥著我的弱點,
逼著我把它赤裸裸地暴露給另一個察覺到他的人。
「那天之內,你想做什麼我都依你,行吧?想拿鞭子抽我也盡管抽。隨你處置。」
「……意思是第二天就會換你拿鞭子抽我了吧。」
「聰明。」
他是想將這段扭曲的關系,
徹底變成無法回頭的定局。
不是只屬於他和我的秘密。
而是讓日向美、
我姐、
黃秀雅——
所有人都共同擁有,把我拖進一個永遠無法逃脫的地獄。
「反正她要是真如你所說是變態,我也不會良心不安……就當陪熟人妹妹玩玩。」
「你還有良心這東西?」
「有啊。……現在不就正良心痛著嗎?」
他再一次緊緊攥著我的弱點,
用力咬住我柔軟的耳朵,用某種不像水的液體把它弄濕,
一邊把那個令人不適、蠢蠢欲動的東西抵在我屁股上摩擦,
一邊用低沉而深邃的聲音,在我耳邊低聲說:
「……和自己女友的妹妹亂搞,我能不愧疚嗎。」
「……」
「夏恩就在樓下等著我回來,你以為我心里好過?」
「這種話……你居然說得出口……」
「我說得出口,就是因為我也良心不安啊。……你看,要不是愧疚得要死,我能硬成這樣嗎。」
他把道德——
當作灑在欲望上的調味料。
像個借著人嘴說非人話的惡魔。
「而且我對你的粉絲也挺抱歉的。他們為了看你買了幾十張專輯吧。」
「……人渣。」
「在這兒你可沒資格罵我。」
「人渣敗類。」
「……在秘密賬號嘴粉絲、和准姐夫亂搞的貨色,罵誰是人渣呢?」
「……」
他黏膩地舔著我的耳朵,企圖把我也拉進這座充斥撒旦的地獄。
沒有一句甜言蜜語,沒有一絲芬芳氣息。
只是毛骨悚然地包裹著我。
「……反正你和我,都是同類人。盤算著怎麼害人、利用人也毫無心理負擔的人——可不多見啊。」
「我……和你不一樣……」
「是嗎?那你今天來找我是為什麼?……不就是想搞黃秀雅嗎?」
「那是……」
「啊,不然是因為我不聯系你、吃醋了?我更喜歡這個理由。」
「……」
他輕輕掐住我的脖子。
把從他心髒散發出的腐爛氣息——
……硬生生塞進我的胸口。
「反正就這兩種吧。選一個。……是哪一個?」
「……所以呢?那又怎樣。」
「不怎樣。……不過你和我,其實挺像的。」
「……」
「不錯,我們小姨子跟我想到一塊去了,真好。」
不給我反抗的機會,
也不給我順從的機會。
那麼自然而然。
全憑他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