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柱赫***

　　「證據呢？」

　　「……換個地方再說。」

　　我把車開到附近一個僻靜處停下，關了車內燈。

　　這時一直躺在後座的徐智雅才坐起來，拍了拍肩膀，開口說道：

　　「你那個打工的賬號ID，和給我們發DM的賬號幾乎一樣。就是元音順序調換了一下。」

　　「這就能當證據？」

　　「……而且她是熟人。如果是黃秀雅的話，能認出你的身材也不奇怪。」

　　聽她這麼說，倒也不是沒可能。

　　ID相似，又恰巧是熟人、常常見到我身體。

　　就連她今天的反應也格外可疑。

　　雖然缺少實錘，但我心里也信了一半。

　　「光這樣還不夠吧。」

　　「……那你覺得是誰？」

　　「不是說是別人，只是不能這麼輕易下結論。」

　　不過，我並不打算輕易接受徐智雅的猜測。

　　理由很簡單：

　　我認識的黃秀雅就是個普通小市民，不像會做這種冒險事的人。

　　她要是這種人，早在我上次3P時接她電話那回就該做點什麼了。

　　就像昨天夏恩直播差點出事，她馬上聯系我一樣。她發DM給我們，說不定也只是出於好奇？

　　事實上，我半承認地回了一句帶點攻擊性的話，她不就嚇得躲起來了嗎？

　　「……你干嘛突然護著黃秀雅？」

　　「你說為什麼？你又沒拿出確鑿證據。」

　　當然這只是我的想法，徐智雅的立場可能完全不同。

　　說到底這是她的把柄，不是我的。

　　如果我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恐怕也沒空管對方是不是真想下手。

　　只不過，我也沒理由站她那邊。

　　就算我幫徐智雅，她也不會感謝我。

　　「……好吧，看看這個。」

　　「什麼？」

　　「看過你打工生的推特，你就會懂了。」

　　即使看了她展示的推特賬號，我的想法也沒變。

　　就只是個……不算普通但也不奇怪的Cosplay賬號。

　　嘴是有點毒、穿著也比較大膽，但也沒到越界的程度。

　　頂多比夏恩露得多一點。

　　但這最多也就算多了一點嫌疑，根本算不上確鑿證據。

　　說到底，真要確鑿證據除非搶她手機來看吧。

　　「她本來就是個喜歡色色東西的女人，而且還有別的號。以前關注了一堆色色賬號，雖然後來發Cos時刪掉了……」

　　「你怎麼回事，連人家這些老底都知道？」

　　「……我們私下有點交情。」

　　「不是，那個我之前也看到過。我是問你們到底有多熟，連她小號都知道？聽你口氣，不像這次才查的啊？」

　　「……」

　　但她越說，我越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她對黃秀雅有敵意我可以理解。

　　……但這也了解得太詳細了吧？

　　就算在健身房來往多了有點交情，也不至於熟到去翻人家推特吧？

　　再說了，一個當紅偶像干嘛特地去查一個認識姐姐的推特？

　　「……你該不是喜歡她吧？」

　　「你瘋了嗎？」

　　「沒，我就是看你上次和日向美接吻，還以為你好這口。」

　　「那是……！……是她自己突然親上來的！惡心死了好嗎！」

　　雖然一瞬間我也懷疑過她是不是有同性戀傾向，但看她反應這麼激烈矢口否認，估計就算有也不會承認。

　　那肯定就是別的原因了。

　　到底為什麼她對秀雅這麼執著？看著她那張臉回想過去，突然剛才那段記憶又閃過腦海。

　　……說起來，上次我正在3P時秀雅打來電話，不就是因為徐智雅來找我嗎？

　　難不成這女人原本想拉攏秀雅一起搞我，結果失敗了？

　　那時候我們互相恨得牙癢癢，這種可能性還真不小。

　　「那你說怎麼回事。我先聲明，我可不會憑這種模糊證據就隨便找我兼職生的麻煩。」

　　「這可不像姜柱赫你的風格啊。」

　　於是我做了個不太像我的決定。

　　不管徐智雅怎麼說，我決定先護著黃秀雅。

　　倒不是因為她是熟人的侄女，也不是因為她是我員工。

　　單純只是，我欠她一個人情。

　　而我對徐智雅，什麼都不欠。

　　「你以為我會怎麼做？」

　　「……你該不會和她睡了吧？」

　　「喂。」

　　可能正因為做了這個不像我的決定，徐智雅似乎往奇怪的方向誤會了。

　　我把她心態搞崩太多次，她這是瘋了嗎？

　　聽到這要是借我錢的前輩聽到會嚇一跳的台詞，我板起臉認真否定了。

　　「……我以為你聽完肯定會去找黃秀雅麻煩。可聽你口氣，好像已經睡過似的。」

　　「瘋了嗎？那是熟人前輩的侄女我才讓她來打工的。」

　　「你還有熟人是前輩……呵。先不說那個，你能保證因為是熟人侄女，她就一定不會害我們嗎？」

　　「……」

　　但人格已經崩壞的徐智雅根本沒聽進我的話，還像以前一樣滿嘴惡言，盤算著怎麼害我們老實打工妹。

　　……真有點看不下去。

　　自己會做這種事，就以為全世界都這樣想。

　　我身邊會用徐智雅那種思維方式活著的，恐怕只有我自己。

　　也許正因為如此，把她那點心思看得太清楚——

　　反而更覺得惡心。

　　這算不算是同類相厭呢。

　　「……總之，如果你不采取行動，我就自己去找她問清楚。反正只要她閉嘴就行。」

　　「別亂來。她後來不也怕了沒再發DM了嗎？」

　　「你可能覺得沒事，但我放不下心。」

　　「要我做點什麼你才安心？」

　　「……你一個人做什麼我都安心不了。除非你親自去封住黃秀雅的嘴。」

　　看著已經變得誰也不信、渾身帶刺的徐智雅，我壓下心里翻涌的惡心感，盡量平和地繼續對話。

　　不過看來我這小姨子自從被姐夫強暴之後，就一直活成了這樣。

　　……嗯，至少一半是我的錯。

　　另一半大概是因為她本來就是這種人。

　　「那行，我會去封住她的嘴，你別亂來。」

　　「……這不像你。」

　　「不是你自己說的嗎？問我是不是和她睡了。要真像你說的那樣是睡過的關系，封個口還不簡單？不對嗎？」

　　「……」

　　「……不過可不是免費的。」

　　「……你該不會。」

　　說實話，不管她也罷、管她也罷，本來都跟我沒關系——但我就是看不慣她在我周圍搞這種事。

　　不需要什麼理由。

　　……純粹是因為，她好像小時候的我，看得我難受。

　　表面上對有用的人禮貌恭敬，

　　心里卻誰都不信、傲慢自大——根本就是個欠揍的小屁孩。

　　「該不會，什麼。」

　　「……這不是你從一開始就設計好的吧？」

　　「……什麼？」

　　「是你指使黃秀雅，給我發那種DM……然後用封口作代價，又想再做那種事對不對？」

　　「是又怎樣？」

　　「……」

　　對付這種小屁孩的性格改造方法只有一個：

　　……把她踩進地獄就行。

　　一次不夠，

　　就幾十次。

　　讓她陷進無盡的絕望沼澤里，她自然就懂了。

　　「隨你怎麼想。無論是不是我和秀雅聯手，又或是你的害妄想症犯了」

　　「……」

　　「……還有，你記住。」

　　「……什麼？」

　　「我上你需要理由嗎？」

　　「……」

　　不需要任何合理解釋，

　　單純只是你運氣不好，

　　人生中積累的報應。

　　不合理地活著對重塑性格有多大的好處——

　　讓她多體驗幾次，她很快也會明白的。

　　「自己躺好。我要開燈了。」

　　「……」

　　「被狗仔拍到還是怎樣，你自己看著辦。……說實話，就算曝光，虧的也不是我。」

　　出乎意料的是——

　　就算活成那樣也不會死。

　　等把所有報應都清償完，

　　……連過去都不會再懷念。

　　她也會以她的方式理解：

　　比起壓抑地活著，

　　她更喜歡偏離常規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