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智雅***

　　在沉悶的空氣中換好浴衣回到隔壁房間時，原本睡著的日向美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

　　被流水聲吸引——

　　而非平穩的呼吸聲——

　　我和姐姐一同向那邊走去。

　　「啊哈哈，好癢啊，哥哥……」

　　不知何時醒來的日向美，神志清醒地正和他一起淋浴。

　　……荒唐至極的景象。

　　我看著這既不讓人生氣、也不引人遐想的場面，輕輕咂了咂舌。

　　「……既然如此，為什麼要叫我換衣服？」

　　「但脫衣服的過程，總得看看吧。」

　　「真是的……」

　　姐姐用銳利的眼神靜靜盯著他，沒有咂舌，而是深深嘆了口氣，脫下浴衣走了過去。

　　無論怎麼想，這里都不是常識所能解釋的地方。

　　即便早就知道這是無法理解的場景，卻依舊再次受到衝擊。

　　「你在發什麼呆？不進來泡溫泉嗎？」

　　「……」

　　聽到姜柱赫的話，我瞬間僵在原地，陷入沉思。

　　明明存在不介入那三人異常的世界、選擇逃跑的選項。

　　我本可以選擇那樣，甚至根本不必走到這個必須做出抉擇的岔路口。

　　但既然已經來到這里，就算逃跑也什麼都改變不了。

　　他掌控著我的命運。

　　照這樣下去，我一輩子都無法擺脫他。

　　「……好吧，至少衝一下再進去吧。」

　　我脫下剛穿上的浴衣，朝著正在淋浴的那三人走去。

　　於是他拿起花灑對著我，淋濕了我的身體。

　　隨意衝去汗水後，我穿過緊貼在他兩側的姐姐和朋友，獨自邁步走向溫泉。

　　「快點進來吧。柱赫先生、姐姐、還有日向美也是。」

　　泡進溫暖的溫泉中，我遠遠地朝他們招手。

　　在這個被圍牆環繞、無人可見的小小溫泉里，我盡可能挺直腰板，裝作毫不羞愧。

　　……反正該羞恥的，是墮落的那群人，而不是正常的我。

　　「……我們進去吧，哥哥？」

　　「嗯。」

　　聽到我的話，日向美小聲低語後，他們稍稍分開，排成一列朝我走來。

　　為了不濺起水花，他們輕輕將腳浸入水中，緩緩貼近我的身邊。

　　他坐得極近，骨盆幾乎相觸，而姐姐則緊緊貼著他，肌膚相貼。

　　跟在姐姐身後的日向美，毫不顧忌地游過水面，站在他對面，靜靜望著我們。

　　「從這里看過去，感覺好淫亂啊。」

　　「……吵死了。」

　　雖然這話明顯不是對我說的，但我還是忍不住想打斷日向美的話。

　　因為我再清楚不過——

　　這行為有多麼不知廉恥。

　　即使去掉我們三個女性中的任何一個，道德上的崩壞也不會改變。

　　哪怕去掉包括姐姐在內的兩個人，這也無疑會受世人指責。

　　但我不想通過她的聲音被提醒這一點。

　　我會來到這種地方，至少八成是你的責任。

　　「干嘛那麼生氣……明明就很色啊？姐妹雙全，再加上偶像……」

　　「閉嘴。」

　　聽到她說這種話，我就氣得無法忍受。

　　……仿佛我成了連接這一切的紐帶。

　　既是徐夏恩的妹妹，又是日向美的同事。

　　這種模糊的立場讓我生理上感到厭惡，

　　「明明是來玩的，火氣怎麼這麼大……好好享受吧。不就是為此而來的嗎？」

　　「……」

　　……他把我當作雌性對待的撫摸，

　　也同樣令人作嘔。

　　我怎麼可能喜歡這樣。

　　「你們兩個胸部都很大，浮在水上看起來好色……我倒沒大到那種程度。」

　　「你這樣的已經算很大了。」

　　「噗呵……」

　　「姐姐笑什麼？」

　　「啊，抱歉。」

　　他們把我排除在外，三人嘰嘰喳喳聊得起勁，我聽著他們的對話，煩躁得直冒汗。

　　……冷靜，別想太多。

　　就算那兩人斗嘴吵架，也不必解讀為關系好。

　　男女關系本就錯綜復雜，絕不可能長久。

　　無論現在多麼誤以為被愛著，誤以為分享這份愛也沒關系。

　　但愛終究是有限的，而他的身體也只有一個。

　　「……兩人玩得挺開心嘛。不是嗎？」

　　「誰知道呢。」

　　「你也一起來玩啊。別像這樣獨自窩著，也別跟無關的男人閒聊。」

　　「那樣看起來更無聊幼稚。」

　　無法分享的事物。

　　無法分割的事物。

　　物理上不可能的事情，確實存在。

　　只要他還黏在我身邊，無論用什麼手段，他都不可能滿足那兩人。

　　反之，當他在和其他女人分享愛時，無論用什麼手段，他也不可能占有我。

　　再理所當然不過的道理。

　　當然，如果是姜柱赫的話，或許兩人同時還能勉強應付。

　　因為他本就是個反常的男人。

　　但三人以上，就算是他，也肯定有無法做到的部分。

　　「那你說，什麼才不幼稚？」

　　「誰知道呢。」

　　「……像這樣？」

　　「……簡直像剛懂事的男初中生一樣幼稚。」

　　比方說——

　　……像這樣用雙手抓住我的胸。

　　「啊，等等。姐姐，那個……」

　　「嗯？……」

　　總不能連姐姐的胸也一起揉吧。

　　當然，伸一只手過去同時應付兩人或許可行，

　　但那樣的話，日向美就會被晾在一邊。

　　「……」

　　一見到姜柱赫朝我貼近糾纏，剛才還暫時離開他和日向美斗嘴的姐姐立刻回到他身邊，拼命撒嬌。

　　什麼也不說，只用身體。

　　緊緊貼住，朝濕漉漉的耳朵吹氣，硬是搶走他一條胳膊，像他的粉絲一樣緊貼在他身側，將濕潤的身體獻給他。

　　當然，同樣被戲弄的我也沒資格說什麼。

　　「嗯……」

　　他左右摟著我們姐妹，以慵懶到可怕的眼神望向天空，直到聽見正面不知所措的日向美的聲音，才終於低下頭。

　　然後他松開我的胸，短暫向她示意後——

　　「……誒嘿嘿。嗯…啾……」

　　……再次捏緊我的胸部，

　　和游過來貼上的日向美黏膩地纏吻在一起。

　　在我和姐姐都能清楚看到的距離。

　　伸出舌頭，閉眼又睜開。

　　分明是為了激起姐姐的嫉妒心——

　　「呼……」

　　……本該如此。

　　但在近旁目睹這一切的姐姐，卻伸手握住水中他那硬挺的欲望，朝他的耳洞吹氣。

　　感受著他身體的顫抖和泛起的雞皮疙瘩，她甚至揚起愉悅的微笑，

　　干脆咬住他的耳朵，將舌頭探入其中，

　　開始以難以理解的奉獻精神服務著他。

　　「……呵。呵呵……」

　　日向美看也沒看那樣的姐姐，黏膩地與他接吻約一分鍾後，

　　仿佛流程已定好般，從他身上離開，拉住姐姐的手腕，自己則鑽進了他身側的空位。

　　從姜柱赫身邊離開的姐姐，竟絲毫沒有顯得慌張或不悅，

　　和剛才日向美所做的一樣，疊坐到他身上——

　　「嗯…、嘿…、啾……」

　　比日向美更加黏膩地。

　　……更深地。

　　將舌頭推入，交換著一個道德崩壞的深吻。

　　「噗呵…、嗯…」

　　姐姐的呻吟尖銳地刺入耳中。

　　並不覺得肮髒或惡心，

　　而是涌起一種近乎淒涼的沉重情緒。

　　聽著她那仿佛渴求著他到可憐地步的聲音，我在水中徹底僵硬。

　　「……呃。」

　　他不知怎的察覺到了，用力攥緊手中我的胸，

　　收攏指縫捻弄乳頭，從我口中也逼出了類似的聲音。

　　我咬住嘴唇強忍著那遠勝快感的痛苦——

　　「……嘖，來。」

　　「……嗯？」

　　方才與他黏膩深吻、吻得近乎低俗的姐姐，

　　仿佛理所當然般，離開他身邊抓住我的手腕，

　　將我從他身旁拉開，自己坐回我的位置啃咬起他的耳垂。

　　「發什麼呆？……輪到你了。」

　　「……」

　　理性。

　　常識。

　　甚至本能。

　　一切都在融化，沉入這片滾燙的溫泉之中。

　　我漂浮在這黏膩的水面上，呆呆地望著他——

　　「……呀啊……」

　　被他靜靜凝視著，短嘆一聲後被他握住後頸牽引過去。

　　發出可笑的尖叫，像跨坐般貼在他的大腿上。

　　「等、等一下，姜柱赫先生…、嗚……」

　　……就像剛才。

　　姐姐和日向美所承受的——

　　不。

　　正如她們所選擇的那樣。

　　交換著唾液與親吻。

　　「嗯…、噗呵…、哈…、嗚……」

　　……兩旁舔舐耳朵的聲音也嘈雜地傳入耳中。

　　雖然無人得見。

　　在這沒有天花板、望得見天空的溫泉里。

　　仿佛比剛才在一旁所見漫長數十倍的、

　　滾燙而濃密的吻。

　　黏膩地。

　　又、公平地。

　　與他分享了這份愛。

　　……沉悶得幾乎令人作嘔。

　　永無法逃脫的、

　　與這怪異復雜的關系一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