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貓斗(4)
***姜柱赫***
確認夏恩已經滿足地早早入睡後,我只穿著內衣溜出臥室。
本以為日向美到時間自然會回來,卻見她套著寬松T恤和短褲,一聲不吭地獨自蜷在沙發上。
雖然抱著膝蓋縮成一團的坐姿落魄到連大腿根都一覽無遺,她臉上倒不見多少陰郁。
只是陷入了沉思而已。
「啊,哥哥。」
「一個人可憐巴巴縮這兒干嘛。」
「嘿嘿…姐姐和智雅呢?」
「都睡熟了。」
「嗯,猜到了。剛才起就聽不見動靜。」
「你怎麼靜悄悄的?」
「呃…就發呆?」
按理說這丫頭早該對中途插足這種事習以為常才對。
連那個徐智雅都摘下了面具,她怎麼突然又裝起文靜來了。
「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欸?沒、沒有啦。只是…我也想偶爾安靜會兒嘛。」
「你?」
「什麼嘛,這種火大的語氣。」
「不太習慣你這樣而已」
「嗯…您覺得我該是什麼樣呢?」
明明平時只要摸摸頭就會開心,凡事都直來直去的孩子,究竟在宿舍封閉期間經歷了什麼才會變得這麼尖酸。
…這麼說來,倒像是乖巧的妹妹突然進入了叛逆期,不過再怎麼她年齡也早過了那個階段。
難道今天是在等我主動伸手嗎?
「…什麼嘛。不回答問題反而伸手,太狡猾了。」
「不喜歡?」
「倒不是不喜歡…但我想和哥哥多說說話。」
擁抱的話,我倒可以抱到她心滿意足為止,但日向美似乎想要的不是這個。
一直坦率好懂的孩子突然這樣,我也很為難。
不像在生我的氣,那她究竟想要什麼呢。
「想聊什麼?」
「…戀愛話題?」
是因為年紀小,所以除了情欲之愛外還想體驗柏拉圖式的戀愛麼?
但那種事…
以你的職業來說很難實現啊。
「哥哥有愛過誰嗎?」
「當然有。愛夏恩,也愛你。」
「不是那種啦,就是…作為一個人去愛的那種。」
「這麼說好像我不是人似的。」
「噗呼呼…」
無論是像小孩子那般青澀的戀愛,
還是成年人糾纏不清的戀情,
由我這種肮髒的人來談論實在不合適。
雖然不至於像小時候那樣對愛情懷有巨大幻想,但我很清楚自己這種人不配妄加議論。
正因明白,才只能這樣回答。
「哈,總之就當您愛我和姐姐吧。那智雅呢?」
「她啊…還算不上愛,頂多是愛憎交織的程度。」
「可我覺得智雅是愛著哥哥的。」
「誰知道呢。」
一旦真心愛上多人,
脫口說出「愛」字的瞬間,
我就算被捅刀也不奇怪。
不如用欲望掩蓋一切,這樣心里輕松也無後患。
無論如何,在「愛」這個字面前必須保持輕浮。
不然能怎麼辦呢?
連父母生了多個孩子都無法平等分配愛意,
我又憑什麼能公平對待她們。
「哎,要是哥哥真心說愛她,智雅肯定抵抗不住吧?」
「說什麼呢。」
「意思是無論偶像還是演藝事業都會放棄,任由哥哥為所欲為哦。…約會、接吻、上床。…只要哥哥想要,孩子也願意生。」
「…她還不行。」
「為什麼?」
「因為有你和夏恩在。」
…所以我有信心負起責任,
卻無法保證能公平地愛。
只能徹底劃分優先級小心維系平衡,
否則只會走向毀滅的結局。
「唔…那我呢?」
「你怎樣。」
「如果我也要放棄偶像事業,纏著說想懷哥哥的孩子…您也會拒絕嗎?」
「…不行。」
「為什麼?因為姐姐更重要?」
「你明明知道還問。」
「既然姐姐更重要,那從一開始就不該招惹我這樣的不是嗎?」
「…」
我無法用玩笑回應她的戲言,
也基於同樣的理由。
恨不得立刻擁她入懷播下我的種子,
這樣無論發生什麼都能將她們刻上我的烙印。
但不行…
我親手將她們毀得太深了。
若讓夏恩懷孕,日向美必定會提出相同要求。
若對日向美做了同樣的事,對徐智雅也會想如法炮制。
等到連徐智雅也淪陷後…我可能甚至會因為無聊而對秀雅犯下同樣的錯誤。
「怎麼突然不說話了,哥哥。…難道我也很珍貴嗎?」
「嗯。」
「因為珍貴…所以舍不得隨意對待?」
「是啊。…積累了太多感情了。」
我其實有些害怕。
無論她們是恨我、瘋狂嫉妒我還是用任何眼光看我都沒關系,
但我真心畏懼那些因我而孕育生命的她們將要面對的無數異樣目光。
甚至無法責怪任何人。
任誰看都是我們不正常。
「沒關系的,哥哥。…因為我愛柱赫哥哥呀。」
「喜歡我這種人有什幺好開心的。」
「說什麼呢,一點都不像哥哥。您明明最擅長毫無根據的虛張聲勢了。」
「我從來不做沒根據的虛張聲勢。」
「嘿嘿,明明經常這樣嘛。又裝不像。」
每次看見她黏在我身邊嫣然巧笑的模樣,
就越想逾越界线。
想像往常一樣用我的氣息玷汙她的內在,
用我的顏色將她填滿。
想愛撫她直到那纖細卻柔軟的小腹微微隆起。
想看著懷揣我種子的日向美在熒幕前欺騙所有人。
想要那個對粉絲笑臉撒謊、在我面前卻噙著淚水索吻的日向美。
但是…
越擁抱越難以自持。
越愛她,越愛她們,就越發失控。
「…智雅在吃藥呢。在宿舍也准時吃。」
「…」
「平時總裝沒事,看到她發情最厲害的樣子,有點好笑呢。」
「猜到了。」
「所以…我沒吃。」
「…」
無法承受。
這女人。
新蓋的印章墨跡還未干,
名為日向美的偶像卻已企圖將其撕裂。
「可我是偶像不是嗎?明明不知何時能獲得自由,卻按時吃避孕藥期待和男人約會,不覺得這樣更下流嗎?」
「…」
「雖然今天變成危險日了…但我相信哥哥。沒關系的。」
她說想被占有。
想被侵犯。
無需過多肢體接觸,
只是將頭靠在我肩頭。
將一切托付給我的良知,
把快樂與責任全都推給我。
這個將所有選擇權塞進我手里的可惡小東西。
「…如果真的有了也不會打掉哦。」
「…」
「聽說好好隱藏能撐四個月…如果柱赫哥哥想要,我會活動到那時候的。」
…簡直令人發狂地憎惡。
每當我還保有一絲理性,
稍作未來考量時,
她總是突然闖進來將一切砸得粉碎,
往我嘴里塞滿甜蜜的糖與香料。
「…哥哥?」
裝作若無其事。
裝作早有覺悟。
明明最清楚會遭到怎樣的唾罵,
卻偏要把按鈕塞到我手中。我捏住這狡黠少女的下巴,用愛憎交織的目光死死盯住她。
「你會被罵死的。被千夫所指。」
「我知道啦。無非是罵賤貨、背叛粉絲該打死之類。」
「早見識過了吧。你前輩被罵得多慘。」
「…那位姐姐沒有哥哥保護嘛。我有…哥哥在就沒關系。」
「連一年都等不了?」
「但一年之後…」
她全然承受著我銳利的目光,非但不懼反而溫柔微笑。
輕輕閉眼重整表情,變回往日那個日向美。
嘴角彎起狡黠的弧度,微微挑起眼角。
「…我就不再是偶像了哦?」
「…」
「比起單純可愛漂亮的小姑娘…不想讓正當紅的女偶像懷上您的孩子嗎?」
正如我毀掉了夏恩,
她也竭力想毀掉我。
「而且,如果您對我做了壞事…夏恩姐姐和智雅也會和好的。」
「…」
「…本來只要有共同敵人,吵架的人都會團結嘛。」
我就像夏恩曾被我的舌尖欺騙那般,
完全蠱惑於她的舌端,
只能偷走那抹柔媚微笑的雙唇。
…畢竟理性與常識早已崩壞,
哪還顧得上考慮後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