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柱赫***

　　自夏恩的生日過後，已過去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季節也在無聲中完成了更迭。

　　這半個多月，幾乎一切如常——

　　可偏偏是這份「如常」，反而讓人隱隱感到不安。

　　那名目睹我和秀雅的員工至今仍保持沉默，日向美和徐智雅也還沒能從經紀公司徹底脫身。

　　要說唯一的變化……

　　大概就是大眾對毒品議題漸漸失去興趣，轉頭啃起了別的、更香的八卦。

　　她們的粉絲圈依舊像在守靈，卻也沒人站出來高聲抗議。

　　也許是經紀公司軟硬兼施起了作用，她們的團體並沒有走向解散，

　　但聽說合約期限縮短了……

　　具體情況並未對外公開。

　　下周，她們似乎就能恢復自由。

　　不過至少，我能確定很快就能見到她們了。

　　雖然不可能再像從前那樣公開見面，但總算能見到了。

　　她們辛苦築起的事業之塔，恐怕已經塌了一半——

　　可說實話，能維持這樣已經算不錯。

　　棒球員打不好球會被淘汰，

　　而她們則是另一種殘酷：無論唱得如何，失去關注就等於結束。

　　總不能永遠停止活動吧。

　　我個人，其實也挺想再次看到她們站上舞台的樣子。

　　……老實說，我更期待之後她們還會惹出什麼風波。

　　倒不是我對夏恩已經膩了……

　　只是自從那天之後，就再也沒什麼新的刺激。

　　「啊，原來您在這里。那個，社長……」

　　「嗯。」

　　「我先下班了。您辛苦了……」

　　「好。」

　　那天之後，秀雅的態度並沒有戲劇性的轉變。

　　至少在別人面前，她絲毫沒有顯露出尷尬，依舊維持著打工生該有的樣子。

　　只是，兩人獨處的時候，她顯得更害羞了一些。

　　我故意不去解讀她那樣的態度，假裝那天什麼事也沒發生。

　　……說實話，我真的沒辦法連她也一起攬下來。

　　「哈啊……」

　　我能像這樣努力驅動這具低效的身體，純粹是出於欲望。

　　剛脫下校服的小鬼能想到的也就這些。

　　之後短暫嘗到一點成功的甜頭，被想要爬得更高的欲望衝昏頭，直到摔得粉身碎骨，才明白所謂「只想活下去」的本能是什麼。

　　等到習慣了在底層掙扎著求生的時候，卻又發現自己早已破碎得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即將徹底沉入沼澤之前，我遇見了夏恩，靠著復仇心作為燃料，一路活到現在。

　　而在燃料快要燒盡的時候，徐智雅又為我添了新的柴，讓我得以繼續燃燒一會兒。

　　可當那也燒完之後，只剩下一種近乎虛無的空白。

　　……我對性事如此執著，大概也是因為這個。

　　倒不是因為有多舒服……

　　而是除了這個，我已經沒有其他目標了。

　　名譽早已無法填補什麼。

　　錢呢……

　　一旦超過某個程度，反而會發現它沒那麼重要。

　　就算現在突然有100億韓元砸進我口袋，又能改變什麼？

　　頂多就是能更常去旅行、買棟別墅代替民宿？

　　改變的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便利，本質絲毫未變。

　　……包括我是個垃圾的事實。

　　以及總有一天，我必須對她們負責的事實。

　　「……干嘛？」

　　「啊、沒有。只是……」

　　我深深嘆了一口氣，難得陷入沉思，剛才下班的打工生卻突然轉身，直直地看向我。

　　雖然鬧出了事，但幸好沒有鬧大。

　　我本來希望她就此適可而止、慢慢忘記，但她臉上似乎還留著些許眷戀。

　　「想預支薪水的話就說，我現在給你。」

　　「不是不是，不是那樣的……！」

　　「……不是就快點下班。」

　　「……」

　　我知道她想繼續和我維持關系。

　　但我也有能負責和不能負責的界限。

　　秀雅是我負責范圍之外的孩子，

　　而從那天對她出手開始，就是我的錯——

　　這件事，我那天也已經痛切地明白了。

　　……我也很清楚，自己就是個明知故犯的混蛋。

　　「社長。」

　　「怎麼？」

　　「……您覺得不自在嗎？」

　　「……你覺得有可能自在嗎？」

　　……明知負不起責任卻還是想碰她，

　　這就是我的真心。

　　從一開始，對夏恩、對日向美，

　　還有對徐智雅出手的時候，全都一樣。

　　我並不是抱著「要對她們負責」的心態去做的。

　　只是不知不覺間就想負起責任，而我也恰好處在能這麼做的位置上。

　　但這孩子……

　　「請您別……那麼不自在。……那天，是我的錯……」

　　……如果輕率地負起責任，恐怕真的會完蛋。

　　要是繼續維持曖昧的關系，等到後來想斬斷時，我大概會缺胳膊斷腿。

　　但要是就那樣一直曖昧下去……

　　等到她有了其他男人，我恐怕也無法干脆放手。

　　「是你那種態度讓我不自在。」

　　「可是……這是事實啊。是我，擅自誘惑社長的……」

　　「……你真的是因為愧疚才這樣的嗎？」

　　「……」

　　她絕對是做得出這種事的孩子。

　　和日向美有點不一樣。

　　如果說她是在等待白馬王子的類型，那這孩子就只是找個好用的按摩棒來滿足自己的幻想罷了。

　　「怎麼？是想再和我做一次才這樣？」

　　「……如果我說是，不行嗎？」

　　「當然不行。那天是失誤，再做第二次就不是失誤了。」

　　「……不是失誤就不行嗎？」

　　「哈……」

　　……看她那副耳朵紅透卻還敢厚著臉皮說話的樣子。

　　現在當然做什麼都沒關系，但總有一天會不一樣的吧。

　　她難道能一輩子不交任何男朋友，只滿足於偶爾和我「幽會」嗎？

　　又或者，就算我狠下心連她也負責，她真能接受嗎？

　　畢竟我可是個已經同時和三個女人糾纏的男人啊？

　　「請不要嘆氣。社長您即使……不喜歡我，但……也上鈎了吧。」

　　「要是每次上鈎都要鬧出事，我早就進監獄了。」

　　「您明明就老是鬧出事……明明有女朋友，卻可以對偶像出手，對我不行嗎？」

　　「……因為她們是我能負責的，所以才出手。」

　　「……是因為我是社長前輩侄女的關系嗎？」

　　「對。」

　　「那種事沒關系的吧……只要閉緊嘴巴就好。」

　　「……不是那種問題。」

　　雖這麼說，但她是我熟識學長的侄女這件事，其實並不是那麼大的阻礙。

　　……最大的阻礙是我自己是個垃圾。

　　如果我是個踏實、感情干淨的男人，和她約會、上床、結婚生子都沒問題吧。

　　但是……並不是啊？

　　我雖然想抱秀雅，卻完全沒想過要和秀雅一起生活。

　　真是垃圾般的想法……

　　但又能怎樣？

　　就算秀雅別有風味，偶爾脫线得有點可愛，

　　但家里還有夏恩在等著我。

　　* * *

　　「……我也不是要您負責。只是，反正我還年輕，也沒打算交男朋友。但是，想……做。」

　　「你休學結束後馬上就會交男朋友吧。」

　　「就說不會了！……我根本不想戀愛。只是，想……做而已。」

　　「……」

　　「反正社長也在和夏恩姐姐交往，我只要……炮……友關系就夠了……」

　　……下周日向美就要回來了。

　　徐智雅也可以抱。

　　我真的有必要踏上這片薄冰嗎？

　　* * *

　　「……我也不是因為喜歡社長才這樣的。只是……像社長這樣能輕松……不，安全地見面的男人，找不到第二個。所以才這樣的……」

　　真的非得闖紅燈過馬路不可嗎？

　　她也沒有比我其他能抱的孩子漂亮到哪里去。

　　* * *

　　「啊，還有。社長喜歡角色扮演對吧……？我看夏恩姐姐的Ins，都是那種風格的……我、我也可以為您做那種……？」

　　身材也沒有多好。

　　胸也絕對不算大。

　　即便如此。

　　……還是非得碰她不可嗎？

　　「……請回答我，我可是忍著羞恥說這些的……」

　　「明天。」

　　「啊……是。」

　　當然正確答案是NO。

　　但我總是只會選錯誤答案。

　　……沒辦法吧？

　　如果我是只會選正確答案的人，那肯定誰也都得不到手。

　　明明看得見毀滅的結局，卻還是選擇了這條路，這樣的我雖然像個白痴，

　　但真的無可奈何。

　　「……謝謝您。」

　　……眼前這只急著想被上的母獸，

　　穿著寬松的衣服，若隱若現地露出並不深的乳溝，

　　摸索著我的手，嘴唇濕潤，

　　既然她像這樣散發著費洛蒙，

　　那麼要我先考慮道德和常識，

　　對我這種人而言，未免也太接近垃圾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