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柱赫***

　　「……對不起。」

　　「好好說。」

　　「非常抱歉。」

　　夏恩以我剛回家時一樣的姿勢，恭敬地跪在我面前。

　　只不過剛才她好歹還系著圍裙跪在玄關，而這次，是全裸著只戴了個項圈，跪在床上。

　　雖然有點像在行叩拜禮，但畢竟情況危險到值得我受這一拜。

　　稍有不慎，這次可能又得上新聞。

　　我雖不是討厭曝光的人，但也絕不想以這種方式出名。

　　「哎……別再惹事了，我們。」

　　「……嗯。」

　　「當然，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也不好再多說你什麼。但還是得小心點，這世上想搞死名人的人，比想象中多得多。」

　　即使不是針對我們，這世上也多的是想找茬發泄的人。

　　之前那些攻擊徐智雅的人，難道是真的討厭她才罵的嗎？

　　那些無腦吹捧我的人，難道是真的喜歡我才捧的嗎？

　　不過是因為那樣做有流量罷了。

　　徐智雅粉絲多，打她一拳反彈回來的關注也多，所以那些人才打得歡；

　　而我粉絲都跑光了，與其直接打我，不如拿我當工具去打徐智雅或日向美，反而反響更好，所以才有人吸我的流量。

　　「哎，不至於吧……」

　　「多的是。要給你看看嗎？」

　　「……」

　　隨便進個社區一看就知道，簡直像有指標一樣，版面上至少一半帖子都是在罵人、要搞死誰。

　　在網絡上不被罵的方法，不是用完美邏輯去反駁罵人的人，而是只有讓話題變得無聊、沒人關注這一條路。

　　「總之，你知道了就好。……直播適度點。反正你也不需要常開，除非你打算穩定持續地播。」

　　從這個角度來說，之前罵夏恩的人很快消失，也是因為她其實並沒那麼多粉絲。

　　她一直以來都只是單向通知，從來沒和粉絲互動過。

　　所以就算有些抱著戀愛幻想看她直播的人發瘋亂罵，畢竟她沒刻意營造那種氛圍，會跳腳的人自然也不多。

　　反過來說，那種「粉絲」越多，回應罵戰的人也會越多。

　　就算她明晃晃公開說和男朋友同居，但只要她這種外貌、這種聲音的女生一字字讀彈幕，就一定會吸引那種粉絲。

　　人妻都有一堆人騷擾，更何況是現役偶像家屬。

　　當然，這種粉絲變多本身不是壞事……但時機實在太差了。

　　不論我還是她，都突然一下子太有名了。

　　人們對突然爆紅的新面孔，總不會太友善。

　　這事我打球的時候就已經體驗過了。

　　「總之，沒鬧大算是萬幸……我們都低調點吧。我們已經曝光夠多了。」

　　「……柱赫你不是喜歡那樣嗎？」

　　「話是這麼說……但……」

　　不過，我確實曾是希望如此的人。

　　強行把她推到外面的是我；

　　把她送到人多嘴雜的直播里的也是我。

　　那並不是為了徐夏恩。

　　是為了我自己。

　　「怎麼結巴了。……說喜歡啊。」

　　「……」

　　「你明明喜歡的吧？……用我剛直播完的嘴，伺候主人，你不是喜歡嗎？」

　　不是錢或名譽那種問題。

　　純粹是欲望。

　　是一種「別人渴望的東西只有我能獨占」的優越感。

　　一開始就只是這樣。

　　「……你不喜歡我出名嗎？」

　　「那倒不是。」

　　「那……是討厭我被罵？」

　　「……」

　　「噗呵呵……現在才這樣？以前你明明那麼討厭我的…………每次上床都罵我。」

　　……雖然回到過去的話，那確實是報復。

　　但那種微不足道的感情，早在第一次抱她的時候就消散了。

　　偶爾殘留的火星想重新燃起，也在把她妹妹也抱了之後徹底熄滅了。

　　偶爾想把她暴露給更多人的陰暗欲望，也大多被她妹妹的朋友消化掉了。

　　我那些暴力的欲望，全倒給那邊就行了。

　　那家伙非但不覺得負擔，反而還很享受。

　　所以，我能倒給她的欲望，反而奇妙地更多是沒那麼扭曲的。

　　盡管她曾是我那麼討厭的女人。

　　「……我倒不太在意被別人罵幾句。」

　　「那是因為你還沒被罵夠。」

　　「怎麼？你以為我活到現在沒挨過罵嗎？」

　　「總沒我多。」

　　「……那是因為主人你沒當過胸大又漂亮的女人。光頂著這對東西，就會被女人罵、被男人性騷擾哦？」

　　我無法拒絕她抓住我的手、按上她胸口的舉動。

　　其實也沒必要拒絕。

　　會把她變成讓我無法討厭的女人，從頭到尾都是我的錯。

　　「我在棒球隊工作的時候也被罵得很慘。有人說我是靠爸空降、背後嚼舌根，說我趕走你、是被孤立了……」

　　「……」

　　「……又不是我自己想去才去的。我爸要是真愛我，就不會把我塞進那種地方了。一群傻逼。」

　　但她和我相似，並不是我塑造的。

　　就像我變得這麼刻薄，也不是我素未謀面的父母的錯一樣。

　　她成為她所討厭的男人的寵物，大概也要怪她父母吧。

　　如果她不是團長的女兒，我也不會做到這個地步。

　　「我爸本來就更喜歡藝恩。……雖然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喜歡就是了。」

　　「這樣。」

　　「那種人，怎麼可能只因為跟我吵了一架就把你趕走？……他只是自以為聰明又理性，聽到點風聲就蠢到對你下手罷了。」

　　我不是她父母。

　　我只是徐夏恩的戀人、主人，是一段被孽緣纏上的關系。

　　她如何長大，我也只是片段地聽過一點。

　　她對我也是。

　　她對我過去的了解，大概也只有我是個無父無母、在叔叔手下長大的孤兒罷了。

　　「其實他對我也那樣？對我說要像教徒一樣誠實生活，囉里八嗦的……自己出軌被抓然後離婚了。呵……雖說是互相出軌。」

　　「……我也差不多吧。」

　　「……不過最近倒也沒那麼討厭了。」

　　「為什麼？」

　　「媽媽的胸可沒大到這種程度…………這該怪爸爸的基因？」

　　所以，我以為理所當然的事，也許並不理所當然。

　　同居幾個月，一次也沒聽她提過媽媽，我就猜到可能和我類似。

　　但我當然不會知道，這胸不是她媽媽遺傳給她的。

　　「臉嘛……看我爸舊照還是挺帥的。也不是無緣無故出軌的。」

　　「……團長現在也挺帥。」

　　「噗呵呵，現在才來拍馬屁？」

　　「但也不能罵他啊。」

　　「要拍當年打球時怎麼不拍？……那樣的話，我們說不定就能正常交往了。」

　　「和團長的女兒？想得美。」

　　哪怕是現在聽來像玩笑的這句話，搞不好也曾是真心。

　　莫名其妙惹上是非、結果在職場被孤立到離職的男人，離職後又重逢。

　　雖然中間摻和了各種算計，但她明明可以輕易切斷關系，卻沒有這麼做，反而把我帶進了她房間。

　　如果當時的我再聰明一點，或許我們更早就能變成現在這樣。

　　不過，那樣的話，現在的關系肯定截然不同。

　　我大概只能挽著她一個人；

　　所有陰暗的欲望，都只能倒給她。

　　……可能早就撐不下去了。

　　「……摸著那個惹人厭的女人的胸，心情好嗎？」

　　「嗯。」

　　「沒教養、用蔑視選手的眼神瞪人、只有一對髒奶子很大的女人，干起來舒服嗎？」

　　「……嗯。」

　　「……把趕走你的團長的女兒壓在身下，壓到她快要壞掉，舒服嗎？」

　　「舒服。」

　　「用剛剛還在直播的女人的嘴含著你……比剛才說的那些更舒服？」

　　「……剛才說的那些，要更舒服一點。」

　　「……那我不播了。偶爾……只在你說要開的時候再開。」

　　但現在我還撐得住。

　　……不如說，正因為和她之間纏繞著這些孽緣。

　　正因為是那個惹人厭的女人；

　　是那個只有奶子大、眼神凶狠的女人；

　　是那個只聽並不怎麼愛的女兒傳了幾句謠言、就毀掉一個正常選手的團長的女兒。

　　她不需要像日向美那麼有名也沒關系。

　　……如果說侵犯日向美時涌入腦海的是公眾的視线；

　　那侵犯她時涌上來的，就是那些該死的回憶。

　　只是風味不同罷了，沒必要分出哪一種更美味。

　　「……要趴下？要拿項圈來嗎？」

　　「等一下。」

　　她乖乖跪在床上等我，我轉身走出房間。

　　然後拿回我們家寵物夏恩最喜歡的項圈，重新走進房間。

　　像聽到要出門散步的小狗一樣，她高興地甩著頭發代替尾巴搖晃。我將項圈系上她的頸環。

　　「……汪。」

　　她像是表演才藝般，轉半圈把尾骨朝向我，

　　平趴下來吠叫，搖晃著沒有尾巴的屁股，可愛至極。

　　我緊緊拉住項圈，將早已浸滿我氣味的她，徹底攪亂。

　　因為她做錯了事。

　　所以必須好好地、

　　徹底地

　　教訓一頓才行。

　　***徐智雅***

　　早晨。

　　雖是淡季，但今天也有行程。

　　但我按掉喧鬧的鬧鍾，最先打開了私人用的手機。

　　「……」

　　……仍然沒有回復。

　　不，比那更糟。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

　　從我在他離開後發的DM，

　　一條回復都沒有。

　　這個……

　　……哈。不行。

　　不能為這種男人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