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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奸夫淫婦

靜安病人 duduuuuuuuuuuuu 6060 2026-04-01 02:11

  芮這期直播,後半段又拉著搭檔玩了一輪雙人游戲,彈幕刷得飛起,笑聲不斷,可沒過多久,節目就結束了。

   夜已經很深了。客廳里只剩電視機待機的藍光一閃一閃,像一池死水。我一個人干掉了七八罐青島,啤酒的苦味在舌尖久久不散,肚里脹得慌。手機外賣下單的弄堂炸雞送來時已經有些涼了,我坐在沙發上,撕開紙袋,隨手抓起一塊雞翅,蘸了蘸醬,咬下去又是油膩又是酥香,吃得潦草,吃得敷衍,只為填飽肚子。

   靜還沒回來,手機上沒有一條她的消息。我把空啤酒罐排成一排,身體一點點陷進沙發,抱著抱枕,眼睛半睜半閉,意識像被啤酒泡軟的棉花,飄飄忽忽就要沉下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昏昏沉沉間,一陣手機鈴聲猛地刺破了屋里的安靜。

   “叮鈴鈴——”刺眼的白光從茶幾上的手機屏幕炸開,和電視偶爾閃過的藍光交錯在一起,把客廳照得陰森森的,像深夜鬼片里的場景。我眯著眼,伸手摸索著抓起手機,指尖還有點炸雞留下的油漬。

   屏幕上跳動的備注:靜。

   我心跳忽然快了一拍,清了清嗓子:“喂?”

   “安……”她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軟軟的,拖著長長的尾音,帶著明顯的酒意,“嗯……你在家嗎?嗯……到小區門口來接我好不好?”

   她很少這樣撒嬌,更很少喝醉。電話那頭隱約還有風聲、車聲,還有幾句模糊的笑鬧聲,像是在路邊。

   “好!”我幾乎沒猶豫,立刻答應,“你等著,我馬上來。”

   “嘟——嘟——”她掛了電話,比我快。

   我撐著沙發扶手坐起身,腰背一陣酸麻,剛才蜷了太久,骨頭都像生了鏽。

   屋里靜得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只穿了一條短褲,上身光著,本想直接衝出去,可夜里畢竟涼,又怕半夜在小區里裸著上身太不像話,便隨手從沙發靠背上撈起那件真絲睡袍披上。絲綢貼著皮膚滑涼滑涼的,我胡亂把腰帶系了個松松的結,拖鞋啪嗒啪嗒響著,抓起手機和鑰匙,就出了門。

   走廊的聲控燈一層層亮起,又在我身後一層層熄滅。電梯下到一樓,門一開,一股夜風夾著草木的清涼味撲面而來。

   幾點了?

   我走出單元門,抬頭看小區。路燈昏黃,燈光照在空蕩蕩的馬路上,拉出長長的影子。外賣小哥早就沒了,遛狗的老人不見蹤影,滑板的少年和追逐打鬧的小孩也全都不見了。整個小區安靜得可怕,只有草叢里不知名的蟲子嘶嘶鳴叫,像潮水一樣此起彼伏。依稀的,是遠處偶爾傳來的一兩聲汽車鳴笛,很快又被夜吞沒。

   我掏出手機看時間-11:37。

   臥槽,這麼晚了。靜怎麼搞到了這麼晚?不是說十點就能回來嗎?

   夜風比想象中涼。最熱的時節看來已經過去,白天熾熱的余燼,眼瞅著也蔭庇不到這下半夜。我下意識把睡袍裹得更緊了些,指尖把腰間的絲帶又拉緊了一點——總不能袒胸露乳,有傷風化。

   我加快腳步,拖鞋踩在水泥路上啪嗒作響;小區大門並不遠,三四分鍾就走到了。可是,靜卻還沒回來。我只能站在門口車閘道前面等。外面馬路的路燈下,我的影子被拉得老長,像一棵孤零零的樹。

   我站在小區門口的路燈下,夜風一陣陣地吹,睡袍的絲綢貼著皮膚,像冰涼的手指在輕輕劃過。路燈昏黃的光圈就那麼一小塊,照亮了腳下的水泥地和門柱上的保安室——里面空蕩蕩的,大叔早睡了。遠處馬路偶爾傳來引擎的低鳴,我的心就跟著提起來。

   第一輛車從拐角轉出來時,影子先出現——在路燈的照射下,那影子從遠處拉得老長,像一條黑色的蛇,悄無聲息地滑過來,越來越近,越來越短,車燈終於刺破黑暗,掃過我的臉。我屏住呼吸,盯著車窗,期待看到靜那張熟悉的臉。

   可車子擦身而過,只是一個晚歸的網約車,乘客低頭看手機——車的影子又瞬間拉長,消失在另一頭的黑暗里。

   不是她。我呼出一口氣,又覺得胸口悶得慌。

   又安靜下來,只有蟲鳴像細針一樣扎著耳膜。我裹緊睡袍,腰帶的結松了又緊,緊了又松。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靜今晚的模樣——那件露背的A字裙,細細的肩帶,背部大片肌膚裸露,在燈光下白得晃眼。她喝醉了打電話給我,聲音軟得像要化開……

   會不會在飯局上被誰盯上了?校長那個糟老頭,五十多歲了,還總愛用那種黏糊糊的眼神看年輕女老師;又或者哪個男同事,借著敬酒的手,往她腰上摸,往她大腿上蹭?她醉了,推不開,笑得勉強,裙子往上滑,露出一截大腿……

   畫面突然就清晰起來,像有人在腦子里按下了播放鍵。我看到她被灌酒,一杯接一杯,臉紅撲撲的,眼睛水汪汪。有人扶她,胳膊摟著她的腰,手指故意往下滑,掠過裙子的邊緣,觸到裸露的背。她想躲,卻醉得站不穩,靠在那個男人懷里。男人低頭,嘴唇貼近她的耳廓,說著什麼下流話,熱氣噴在她脖子上。然後……然後場景跳到餐廳隔壁沒人的昏暗包廂,沙發上,她被壓在下面,裙子被掀到腰際,肩帶滑落,胸口起伏,那人粗魯地吻她,撕扯她,手掌在她身上到處游走,像占有獵物一樣。她半推半就,醉意里帶著迷亂,腿被分開,身體被入侵,發出細碎的呻吟……

   不,不對,靜不會的,可這畫面就是在我的視網膜上停留;它停不下來,越想越真實,越想越刺痛。

   另一輛車又來了。影子又從遠處拖著長長的尾巴游過來,車燈漸亮,影子縮短,車身顯露——一輛黑色轎車,慢悠悠地拐進來。我心跳加速,死死盯著駕駛座和副駕。可車里只有一對年輕情侶,女孩靠在男人肩上笑。車子從我身邊滑過,尾燈紅光一閃,影子又拉長,消失。我松了口氣,又覺得更空。

   腦子亂成一鍋粥。剛剛電視里芮嬌滴滴的畫面突然闖進來——先是她被那個雙開門的健壯男人抱著;

   接著,下一秒,畫風一轉,又變成了不知道哪次,我和她的做愛現場。

   芮躺在床上,頭發散亂,喘息著,腿纏在我腰上,我壓著她,瘋狂地衝刺,一下一下撞得她哭叫,身體像要散架。那種征服的快感,像火一樣燒過全身。

   可慢慢地,畫面扭曲了,女人變了,不是芮那張明艷的臉,而是靜,羞澀地咬著唇,眼睛半閉,臉紅得像要滴血。而壓著她的男人……不是我,是另一個高大的影子,肩膀寬闊,動作粗暴,面孔朦朦朧朧看不清,卻帶著一種陌生的、強勢的占有欲。他大力地肏弄她,她細細地嗚咽,身體被撞得顫抖,那件A字裙早被扯得亂七八糟,露背的部分貼著沙發,汗濕了一片……

   我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操,我在想什麼?我一定是醉了,七八罐青島把腦子泡爛了,才會想這些下三濫的畫面。憤怒像潮水涌上來,燒得胸口發燙。可憤怒里又摻著別的——一種詭異的、陰暗的平衡感。內心深處好像跳出個小人,冷笑著說:你自己都肏了芮,爽得要死,現在擔心靜被別人肏?是不是巴不得她也出軌一次,好讓你心里公平點?這樣你就不用一個人背著負罪感,像個可悲的偽君子?

   可另一個聲音立刻反撲上來,像火一樣熊熊燒:胡說!芮和靜,都該是我的!

   我都要!我他媽憑什麼只能要一個?我要左擁右抱,我要她們兩個都躺在我身邊,一個明艷一個嬌羞,我一個個肏過去,肏到她們哭著求饒,都只屬於我!

   思緒拉扯著,像兩根繩子要把我撕開。一邊是愧疚和憤怒,一邊是貪婪和占有,醉意里越扯越亂,越亂越痛。風又吹過來,涼得徹骨,我打了個哆嗦,睡袍的帶子徹底松了,胸口敞開一半。我抬頭看路燈,燈光晃得眼花,遠處又傳來引擎聲——影子又開始從遠處拖著長長的黑尾,慢慢游過來……

   我盯著那影子,心跳像鼓。來吧,這次……一定是她了。

   ……

   那輛海博出租車像一條黃綠相間的蛇,無聲無息地從拐角滑過來,車燈在路燈的映襯下顯得暗淡而詭秘。它悄無聲息地減速,在離我三四米的地方穩穩停住,引擎低哼一聲,便徹底安靜了。

   那一刻,時間仿佛被拉得極長極慢,每一秒都像一分鍾那麼漫長。

   我先是看到司機師傅的臉——白襯衫熨得平整,領帶端端正正系著,五十來歲的樣子,神情疲憊卻職業。他側頭往後座說了句什麼,聲音隔著車窗聽不真切。

   後座的車門開了。先探出來的是一條修長的腿,裹在薄薄的黑絲里,高跟鞋的細跟在地上輕輕頓了頓,像試探著地面的穩固,隨即才踩實。緊接著,整個女人便鑽了出來,動作有些笨拙,帶著明顯的醉意——是靜。

   她還是穿著那件魅影般的露背A字黑裙,裙擺在夜風里微微蕩起。路燈從上方灑下昏黃的光,把她大片裸露的背部和肩頭映得泛著柔和的金色,像鍍了一層薄薄的蜜。她左手扶著車門借力,右手拎著那個小挎包,包帶在她指間晃蕩,她無意識地一甩一甩,像在驅趕看不見的蒼蠅。嘴角掛著那種醉後的甜笑,眼睛半眯,目光迷離,痴痴的,帶著一種不設防的嬌媚。

   她完全沒往我這邊看——不,她壓根沒發現我站在路燈下的影子——而是搖搖晃晃地轉向車門的另一側,像是要跟車里的人道別。

   就在這時,她的細高跟似乎踩到了路牙子,整個人猛地一個趔趄,重心向後倒去。幾乎同一瞬間,車門另一邊衝出一個高大的身影,一把將她攬住,胳膊結結實實環在她腰上,把她整個人緊緊摟進了懷里。

   ……很緊,很緊。像怕她摔了,又像故意不放。

   我站在原地,牙關咬得死緊,血液轟地一下衝上腦門。

   好一對奸夫淫婦!

   我攥緊了斗大的拳頭,睡袍的帶子徹底散開,夜風灌進來涼得刺骨。我猛地揮拳,衝上前去,腳下的拖鞋幾乎踢飛——可就在我拳頭砸過去的前一秒,那個男人轉過了臉。

   ——是芮小龍。

   ——是那個不滿十八歲的少年。

   他當然看到了我。不像醉得幾乎成爛泥的靜,他從出租車拐進來的那一刻,就已經發現了我。他的眼神甚至帶著一絲玩味。

   而當他看到我舉起拳頭砸過來的瞬間——他不躲,也不閃,只是微微揚起嘴角,那笑意里滿是得意和挑釁。原本攬在靜肩頭的手,慢條斯理地向下移,先是掠過她纖細的腰肢,指尖像有意無意地摩挲了一下,隨即繼續下移,最後輕輕地、卻又毫不掩飾地,覆在了我妻子那翹挺的臀上,隔著薄薄的裙料,掌心貼合得肆無忌憚。

   然後,我的老拳毫無懸念地砸在了他的臉上!

   ……“說完了嗎?說完了這里簽個字。”

   派出所的調解室里,燈光是那種老舊的日光燈,嗡嗡作響,照得人臉發白。

   牆角的電風扇轉得有氣無力,吹出來的風帶著一股陳年的煙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氣味。桌子上堆著幾份筆錄,紙張邊角卷起,旁邊一杯一次性紙杯里的茶水早就涼透了,浮著幾粒灰塵。牆上的掛鍾滴答滴答走著,已經指向凌晨兩點二十多。

   處理我們的,居然還是上次那個短發女警,她戴著同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鏡,鏡片後邊的眼睛卻布滿血絲,眼神渙散,渾然沒有上次見面時的那種刀鋒般的銳利。她揉了揉太陽穴,眼皮微微下垂,像隨時要合上。

   這是當然的。處理完我和芮小龍的互毆,已經拖到下半夜了。女警打了個大大的呵欠,肩膀聳起,嘴巴張得老大,呵欠結束時還用手背隨意抹了抹嘴角,眉心皺出一道淺淺的紋路。

   “欸~也真是的。”她聲音低啞,帶著明顯的疲倦和不耐,眉頭微微擰著,瞥了我一眼,“你好歹是個心理醫生,怎麼會和小孩子一般見識。”她頓了頓,嘴角向下撇了撇,很不滿意地嘟囔著:“要不是這次對方的監護人不追究,這件事沒有那麼好解決。你知道了嗎?”

   我低著頭,唯唯諾諾地連聲稱是。剛剛在小區門口有多勇猛,此刻就有多收斂——臉頰還隱隱作痛,嘴角破了點皮,但我堅信,自己把芮小龍修理得更厲害。

   十七八歲的小孩子,力氣畢竟還是不如成年人。我手指無意識地在桌沿上敲了敲,眼神避開她,落在桌上的筆錄紙上。

   “我老婆……哦,我是說穿得比較少,喝醉酒的那個,她回去了嗎?”我小心翼翼地問,聲音壓得低低的。

   “哼~回去了。”女警鼻子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冷哼,眼睛眯了眯,又是不耐煩地搖頭,“我們送回去的。怎麼喝了那麼多。”她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胳膊抱胸,語氣里帶著點責備,“我們問過學校了,你老婆就是在學校聚餐上就喝多了,據說幾種酒一起喝,喝混了。人家男學生好心好意地送回來,你還把人家給打了。”

   “對對對,是我不對。”我趕緊連連稱是,頭點得像小雞啄米,“下次不會了。”

   女警抬起眼,斜斜地瞥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一扯,似笑非笑,那笑意里帶著點意味深長,眼角的魚尾紋在燈光下拉得更明顯了:“你和那個男生芮小龍,還有他姐姐,是認識的吧?我記得也就去年底,他姐姐失蹤,我當時也是找的你倆。”

   她說得很隱晦,聲音壓得低,眼神在鏡片後微微閃了閃。

   我心頭一緊,也不能挑明什麼,只能似是而非地點點頭。

   房間里一時只剩電風扇的嗡嗡聲和掛鍾的滴答聲,像在催促著這場漫長的夜晚趕緊過去。

   那個女警頓了頓,手指在我的陳述詞(是叫這個嗎?懂的人說話,我見識少,沒進去過,哈哈~)上敲了敲,然後抬起頭,黑框眼鏡後的眼睛雖疲憊,卻突然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鏡片反射著日光燈的冷白。

   “安醫生,”她聲音壓得低,帶著點意味深長的拖腔:“別說我沒有提醒過你。這個芮小龍和芮小滿,他們家的背景情況,你是知道的吧?”

   我喉嚨動了動,點點頭,沒敢出聲。派出所的空氣仿佛更沉了,涼茶的苦味和煙味混在一起,鑽進鼻子里。

   “姐姐芮小滿,是個什麼精神狀態,你也是知道的?”她又問,語氣平平,卻像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她的手指停在紙上,不再敲了,只是微微蜷起,指尖在紙邊摩挲著。

   我又點點頭,心里卻開始打鼓,不知道她到底想說什麼。

   “那好。”女警深吸一口氣,扶了扶那副大黑框眼鏡,鏡片往上推了推,目光從鏡片後直直瞥上來,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冷靜和隱隱的憐憫,“據我了解,這個弟弟芮小龍,在學校,也經常搞出暴力事件。打架、恐嚇,什麼都有備案。”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像在權衡要不要說下去。

   “我們警察也不是說偏向誰。”她聲音低了些,身體微微前傾,胳膊撐在桌沿上,“只是提醒你……”

   她停頓得略長,目光鎖定在我臉上,我能感覺到後背的汗毛一根根立起來。

   “別說今天是你主動打了他;就算是他先動的手——甚至哪天他拿刀把你給捅了,”她一字一頓,鄭重其事,眉心深深地皺著,“他也大概率不會有太大的事。你懂嗎?他還是未成年人,大概率又有遺傳的精神病史。”

   這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我腦子里嗡的一聲,突然被點醒了。我終於知道了:為什麼,哪怕是芮,都對小龍都有三分忌憚?!

   冷汗瞬間從我的後背涔涔而下,浸透了絲綢睡衣,黏在皮膚上涼涼的。

   女警看我臉色變了,輕輕呼出一口氣,像完成了一項義務。她往那張硬邦邦的木椅子上一靠,椅背吱呀響了一聲,整個人癱軟下去,眼皮緩緩合上。

   “行了,沒事了,你走吧。”她聲音已經帶上了濃重的困意,揮了揮手,沒再睜眼。

   “都什麼破事兒……”最後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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