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上,許是很久沒有下雨的緣故,掀起了團團塵土,之上還未飄升太高,那黃色的塵土便被急促的雨水淋透,塵土融入雨水內,隨著它再次回到了大地。
王牧眼中帶著奇異之芒,他感覺,這塵土,就好像逆天修行之人,本欲升天,但那天威化作雨滴落下,把那欲要升天的塵土狠狠的打了下來,在這一場密集的大雨里,真正能升天的塵土,根本就沒有……
“啪嗒啪嗒……”雨水拍打在身上,卻無法觸碰到他,王牧渾身充滿一股逆意,這雨水,不敢淋他!
可王牧還是苦笑一聲,“來得好快……”雖說不會被淋濕,但是雨下這麼大,根本不好趕路,他左看右看,終於在前面找到了一處破舊的老廟。
這雨水越來越大,幾乎鋪天蓋地,陰沉的天地間,只能看得到這雨,“摪~”天空之中劃過一道道閃電,轟鳴中,一條條銀蛇亂舞,若是普通凡人,早就被嚇到了。
路上王牧摘了些樹葉蓋住木框,這能為里面的木雕起到擋雨只用,片刻後,王牧跑到那古廟,此廟門口朱紅色的漆已經暗淡,門環鏽跡斑斑,整體看起來破舊不堪,顯然早已廢棄,不過用來躲雨還是可以的。
王牧走進去,發現里面並無佛像,只有半截好似花瓣一般的基墊。
而里面,早已有人,最為顯眼的,是一團篝火中,五個大漢穿著茅草衣在取暖,他們正吃著干糧邊大聲交談。
“喲,又是書生?怎這次的書生背了個爛木框,穿的也破破爛爛的,倒更像個乞丐。”
“哈哈哈……”五個大漢哄堂大笑,“要不來給爺幾個洗洗衣物,爺賞你幾口吃的如何?”
大漢們又是一陣嘲弄般的大笑,王牧神情無變化,他也不惱怒,自己穿的怎麼樣,那是自己的事。
看過去那幾個大漢,他們看起來倒像是那些游走江湖之人,王牧沒有理會他們的意思,獨自尋了一處角落坐下,大漢們見王牧啥也不說,好似一個聾子一樣,覺得無趣,便不再理會這邊。
王牧把小木框放下,升起一團小火取暖,火光一起來,王牧才看到隔壁牆角也坐著一個人,此人一身白衣,看起來一副書生模樣,見王牧過來,他也看向了王牧。
兩人目光相互看了一眼,相互微笑點頭,各自收回了目光。
白衣書生收回目光中,雙目一閃,沒說什麼。
王牧也是目光一閃,暗道此人修為在自己之上,若不是那一身感悟,他還真發現不了此人是修士。
看來自己不是唯一來此避雨之人,王牧搖搖頭,看向廟外,靜看春雨,可那些大漢的討論之聲實在是太大,影響了王牧寧靜看雨的心情。
那五個大漢在王牧進來的時候嘲弄過幾句,可發現對方只是一個窮苦書生打扮,就連衣服都破破爛爛,而且好像還是個聾子,看了幾眼後便收回了目光。
若是以前剛開始修道的王牧,說不得要給他們一點教訓,如今王牧心境早已今非昔比,自然不會去和一個凡人計較什麼。
望著廟外,忽然間,王牧心有所感,目光看向雨中,只見雨中徐徐走入一個白衣青年。
他相貌普通,身上卻有一種飄渺之感,而且行走之間,身上卻彌漫著一股生死之意,氣質很是不凡。
這青年,已經即將化神!
王牧內心驚訝不已,自己花了幾十年走過千山萬水,感悟了逆天之意,可此人身上的生死道悟,卻比自己高了不少!
“此人居然是傳說中靠意境化神之修,而且還是千萬中無一的生死意境!”
王牧內心一震,傳聞數個紀元前,生死之道是第二步仙人所需要領悟的道,領悟了,才可成為真仙,才可長生!
可現在卻有一名元嬰修為的修士,在這個時候用生死之意突破化神,比起真仙不知道早了多少!
雖然這青年修為尚低,還只是元嬰,但他這一身感悟,王牧自認不及他……
不知為何,王牧心里有一種特別奇怪的感覺,他感覺這青年身上,有著和自己一樣的東西,是一種同源之感!
青年進入廟後,目光掃過那篝火旁那幾個討論中,口出粗鄙之語的五個大漢,這讓他皺了皺眉。
本來他的生死生死意境在盡今天這場雨中隱隱有新的感悟,卻被這些大漢破壞了氛圍,感悟之意頓時消失得干干淨淨。
略微搖頭後,剛想離開,可卻忽然看到角落旁小火堆後的王牧,他平靜的目光看到王牧的時候忽然一變,若不仔細看,還真的很容易忽略掉王牧,只因王牧身上氣息全部內斂,看起來和凡人無異,若不是王牧身上的感悟之意,青年還發覺不了此人也是修士。
頓時白衣青年的目光里有一絲驚訝,他這一生,很少驚訝,且這種情況,除了那幾個厲害的人物,他也很少遇到。
如那司徒南……
王牧當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知道對方也是避雨之人,於是王牧對他善意一笑。
“此人身上與我有一種特殊之感,可我卻感覺不出是那里,而且此人修為在我之上,但卻好像對我無惡意……”
隨後他目光又看到王牧旁邊角落的白衣書生,他又是一頓,那白衣書生同樣對他笑了笑,於是白衣青年索性就坐在王牧和書生中間那里。
白衣青年向王牧和書生微微點頭,卻未多言,抬頭中,他看向廟外的雨。
那白衣書生也一心看向外面的雨,仿佛心神都沉浸在雨中。
王牧取著暖,透過火苗,他看著外面的雨滴落在地上,發出密集的滴答滴答聲,這雨雖然不是柔和的細雨,但是不影響王牧喜歡。
不為其他,只因它是三月的雨,他還記得,剛到這里的時候,王輕雪就說過要帶自己去看雨……
忽然,王牧神情一動,只見廟外的山林里,走出一道身影,此人步伐不快,但其每一步卻有一種縮地成寸之意,前一刻此人尚在林外,下一刻,他已經來到廟口。
“總算找到避雨之處了。”
此人是一個長發大漢,身穿薄衫。他一進廟宇,目光下意識的一掃,最後卻在王牧這邊停了下來。
他先是一愣,隨後走進溫和的笑道,“沒想到這小小的廟宇,居然也能遇到道界中人,在下墨智,三位如何稱呼?”
白衣青年目光平靜,略一抱拳道,“山野之人,沒什麼稱呼,喚我大牛便是。”
那白衣書生亦向大漢略一抱拳:“我不知道我是誰,有人喚我盧生,但我總覺得,這不是我真正的姓名。”
“一介夢中游蕩之人,喚我於深便可。”王牧神色不變,略微抱拳。這大漢明明渾身上下無半點靈力,看起來像個凡人,可王牧感覺此人必有不凡之處,絕不可輕易貌相。
“哈哈,有趣,一個傻子書生,一個是瘋子書生,莫不是兩人都遇上山賊,被打傻了?”
墨智卻皺著眉,在白衣書生和王牧身上看來看去,不知道他感覺到了什麼,看向白衣書生的眼里帶著些許疑惑,看向王牧的時候疑惑中好像還帶一絲不可置信。
他搖搖頭一笑道,“罷了,原來盧兄也不知道自己是誰,這倒與我很像。還有於兄也是,看你腰間掛酒,想必也是個喜歡在酒里醉生夢死之人。”
“難得能在此地遇到三位同道中人,而且還有一位與我一樣好酒,不妨一並坐下,在這雨夜煮酒論道一番,豈不美哉?”
“論道麼,我還沒試過和他人論道,和於深的那次,不知道算不算……”王牧暗自想道,自己骨齡可以說是在座這里最小的,而他們,王牧看不透。
沉默中王牧取下腰間葫蘆,微微向前一舉,仰頭喝下兩大口。
那白衣青年,大牛也是輕笑中點頭,右手一番,多出一個酒壺,微微喝了一口。
盧生神色時而茫然,時而清醒,一聽到喝酒論道,他目光一亮,不言中取出一壇美酒。
大漢墨智哈哈一笑,同樣坐下,取出自己的酒,仰頭灌了一大口,隨後看向大牛道,“大牛兄修為驚人,若是在下沒有看錯,應是已到了意境鎖魂,雲霄有望的境界了。”
大牛神色平靜如常,只是輕笑一下,喝了一口酒,卻不言語。
不遠處篝火旁的幾個大漢紛紛相互間神色嘲弄,其中一個大漢更是直接恥笑一聲,“你們幾個說的什麼亂七八糟,咋們一句也沒聽明白,什麼意境鎖魂,還雲霄有望的,莫不是都瘋了不成!”
墨智此時又看了看盧生與王牧,漸漸的,他目光凝重了起來,嘆道:“於兄雖然看起來骨齡不大,但其一身修為與感悟卻是不凡啊!看起來於兄來自紫薇仙域的塵真界,而且與大牛兄某些地方倒是差不多。”
說著他又把目光轉向盧生,“還有盧兄修為亦是驚人,且最讓在下驚訝的是,盧兄似乎不是此界之人。盧兄似乎是來自逆塵界之外……不,盧兄來自四大界之外……是域外修士,不知是來自哪一片域外仙域?”
王牧目光一凝,帶著兩分凌厲,微微轉頭,“你是蒼茫修?”
作者有話說:
PS:期待已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