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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群雄

武俠聊天群 牧天宇 4992 2026-04-21 13:28

  白沙鎮不大,主街上那家李記飯鋪是唯一能正經坐下吃飯的地方。顧天命推開門的時辰尚早,店里只有一桌客人——角落里坐著個老道士,面前一碗素面,吃得很慢。掌櫃的還在擦桌子,看見他們進來,放下抹布迎上來。“客官,今天吃點什麼?”

  趙紅纓先開了口:“醬牛肉切二斤,鹵豬蹄來兩只,花生米一碟,再炒兩個時蔬。酒要好的,別拿摻水的糊弄人。”掌櫃的連聲應是,又看顧天命。顧天命說:“再加十張餅,包起來,路上吃。”

  四個人在老道士旁邊那桌坐下。趙紅纓把刀往桌上一拍,柳如煙把“如煙”靠在桌邊,李明珠挨著顧天命坐,腰背挺得筆直。掌櫃的先上了酒,趙紅纓倒了一杯,聞了聞,點了點頭。“還行,沒摻水。”一口干了,又倒了一杯。

  菜上來得很快。醬牛肉切得薄,碼得齊,鹵豬蹄燉得軟爛,用筷子一戳就透。趙紅纓夾了一塊牛肉塞進嘴里,嚼了兩下,眼睛亮了。“這家的醬牛肉不錯。”柳如煙夾了一小塊,慢慢地嚼,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筷子又伸過去了。李明珠吃得小口,一小口一小口地咬,像只兔子。

  顧天命吃了一碗面,兩片牛肉,一只豬蹄。然後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喚出了群聊界面。

  【顧天命:各位前輩,今天買了醬牛肉和酒,准備在路上吃。酒不錯,沒摻水。】

  石破天第一個回。

  【石破天:哇!顧大哥你那邊有醬牛肉?我也想吃!阿繡做的醬牛肉可好吃了,可惜她今天不在家……】

  【燕南天:醬牛肉有什麼好吃的?要喝酒!小顧,你買的什麼酒?】

  【顧天命:不知道什麼酒。趙紅纓挑的,她說還行。】

  【燕南天:趙紅纓?就是你那個比武招親的未婚妻?】

  【顧天命:是。】

  【燕南天:哈哈哈哈!你小子有福氣!會挑酒的媳婦,錯不了!】

  李尋歡的消息慢了一些。

  【李尋歡:小顧,你在哪?】

  【顧天命:白沙鎮。河南府的一個小鎮,在登封和許昌之間。】

  【李尋歡:河南府……你往北走了?】

  【顧天命:是。往北走,沒有目的地,走到哪算哪。】

  【李尋歡:路上小心。北方不太平。】

  【顧天命:我知道。李探花,您那邊怎麼樣了?】

  【李尋歡:還好。龍嘯雲約我明天喝酒。阿飛也去。】

  【顧天命:林仙兒呢?】

  【李尋歡:……她也會去。】

  【顧天命:李探花,您答應過我的。】

  【李尋歡:我答應過你。我不會一個人去。阿飛會跟我一起。】

  【顧天命:好。還有一件事。】

  【李尋歡:你說。】

  【顧天命:孫小紅是個好姑娘。您不要辜負她。】

  李尋歡沒有立刻回復。過了一會兒,屏幕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顯示了很久。

  【李尋歡:……她今天來給我送酒了。她爺爺釀的,高粱酒,很烈。她說她爺爺知道我喜歡喝酒,專門給我留了一壇。】

  【顧天命:您喝了?】

  【李尋歡:喝了。好酒。】

  【顧天命:她爺爺是個好人。】

  【李尋歡:我知道。】

  顧天命沒有再問。他關掉群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粗茶,有些澀,但喝多了也就不覺得了。

  趙紅纓吃了半盤醬牛肉,兩只鹵豬蹄,喝了三杯酒,臉微微泛紅。她放下筷子,看著顧天命。“你在跟誰說話?”

  “朋友。”

  “什麼朋友?”

  “群里的朋友。你不認識。”

  趙紅纓沒有追問。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街道。“公子,你朋友多嗎?”

  “不多。”

  “我也是。以前在青石鎮的時候,每天就是練功、吃飯、睡覺。沒有什麼朋友。”她頓了頓,“現在有了。如煙算一個,明珠算一個。你算一個。”

  柳如煙端著茶杯,沒有說話。但她看了趙紅纓一眼。

  李明珠低著頭,嘴角翹著。

  掌櫃的把十張餅包好了送過來。餅是剛烙的,還燙手,面香混著炭火的氣味,直往鼻子里鑽。顧天命接過紙包,塞進包袱里。趙紅纓把剩下的半盤醬牛肉也打包了,說路上當零嘴。

  四個人走出飯鋪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主街上人來人往,賣糖葫蘆的、賣胭脂的、賣菜的,吆喝聲此起彼伏。顧天命牽著馬,趙紅纓走在他左邊,柳如煙走在右邊,李明珠走在最後面,手里還攥著一塊沒吃完的餅,邊走邊啃。

  走到鎮口的時候,顧天命停了下來。他看了一眼路牌——往北是鄭州,往南是許昌,往西是登封。

  “往北。”他說。

  四個人上了馬,沿著官道往北走。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官道兩旁的樹木漸漸多了起來,農田變成了林地,人煙變得稀少了。顧天命在一處河邊勒住了馬。

  “歇一會兒。”

  四個人下了馬。趙紅纓蹲在河邊洗了把臉,柳如煙靠著一棵樹站著,握著“如煙”,看著遠處的山。李明珠坐在一塊石頭上,揉著發酸的小腿。顧天命走到空地中央,從腰間抽出粗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大圓。

  “練功。站樁,一炷香。”

  趙紅纓站好了樁。柳如煙站好了樁。李明珠也站好了樁。沒有褻褲的束縛,她們的臀部放松了,重心穩穩地沉了下去。顧天命握著粗樹枝,在她們身後走了一圈——趙紅纓的姿勢合格,柳如煙的姿勢合格,李明珠的膝蓋彎得不夠,樹枝抽在左臀上,“啪”的一聲。李明珠咬著嘴唇,把膝蓋彎了下去。

  一炷香之後,趙紅纓開始練掌法。她站在河邊,一掌一掌地推出去,圓越來越大,越來越流暢。河面上的水汽被她掌力攪動,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漩渦。柳如煙開始練刀法。她握著“如煙”,一刀一刀地畫圓,刀身走滿了圓勁,從刀柄到刀尖,從刀尖到刀柄,來回地走。李明珠練基本功——扎馬步、衝拳、踢腿,每一個動作都做得認認真真。

  顧天命站在圓心,看著她們練功。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落下來,在她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趙紅纓的掌法比昨天圓了,柳如煙的刀法比昨天穩了,李明珠的馬步比昨天深了。三個人在他的圓里各自轉著,互不干擾,又互相呼應。

  練完了功,四個人坐在河邊喝水吃餅。趙紅纓把那半盤醬牛肉拿出來,分給大家。柳如煙接過牛肉,慢慢地嚼,嚼了很久才咽下去。李明珠吃得很快,咬了兩口就噎住了,顧天命把水囊遞給她,她灌了一大口,嗆得直咳嗽。

  “慢點吃。”顧天命說。

  李明珠紅著臉點了點頭。

  太陽偏西的時候,四個人繼續上路。走了大約一個時辰,遠處出現了一片灰白色的建築群——不是少林寺,是一座城。城牆不高,但很完整,城門上刻著兩個字:“鄭州”。

  “進城嗎?”趙紅纓問。

  “進城。找客棧。”

  四個人騎著馬進了鄭州城。城里比白沙鎮熱鬧得多,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顧天命找了一家客棧,叫“高升客棧”,三層樓,門面氣派,門口站著兩個迎客的小二。他下了馬,把韁繩扔給小二。“四間房。”

  掌櫃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胖子,圓臉,小眼睛,笑起來像一尊彌勒佛。“客官,四間房有。天字一號到四號,三樓,每間五百文。”

  顧天命從懷里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櫃台上。“住三天。多了不用找。”

  掌櫃的眼睛亮了一下,連聲道謝,親自領著他們上了樓。天字一號房在最里面,最大,有一張雕花大床和一張軟榻。顧天命把包袱放在桌上,將“前輩饒命”放在枕邊。

  趙紅纓站在門口,看了看房間。“這間你住?”

  “嗯。”

  “我住隔壁。二號房。”

  柳如煙說:“我住三號。”

  李明珠站在走廊上,看看顧天命,又看看趙紅纓,又看看柳如煙。“我……我住四號。”

  “嗯。”顧天命點了點頭。

  晚上,四個人在樓下吃了飯。趙紅纓要了兩壺酒,自己喝了一壺,給顧天命倒了一壺。柳如煙沒有喝酒,只吃了幾口菜,就放下了筷子。李明珠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扒著飯,不時抬起頭看一眼顧天命,又飛快地低下去。

  吃完飯,四個人上了樓。顧天命走進天字一號房,關上門,坐在床邊,從懷里掏出那本《憐花寶鑒》,翻到第二十篇。第二十篇講的是內力的運轉——不是積累,是分配。王憐花說,大多數人的內力都堆在丹田里,像一潭死水。你要讓它動起來,流到該流的地方去。不是所有的戰斗都需要全力出擊,有時候一分力就夠了,多出來的那九分,是浪費。他看完這一篇,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把王憐花的每一個字都過了一遍。然後他睜開眼睛,伸出手,掌心朝上。玄冰真氣從掌心中涌出,空氣中的水汽凝結成冰晶。他控制著內力的輸出,只用了十分之一的力量。冰晶很小,但很密,在他手掌上方盤旋著,像一小團銀白色的霧。

  學會了。用時不到半個時辰。

  他合上書,把書塞進包袱里,躺在床上。刀放在枕邊,手搭在刀柄上。刀身很涼,貼著他的手臂,像一塊冰。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三下,很輕,像貓撓門。

  “誰?”

  “我。”趙紅纓的聲音。

  “進來。”

  門推開了。趙紅纓穿著一件貼身的褻衣,頭發散著,站在門口。月光從走廊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將她小麥色的皮膚照得發亮。

  “睡不著?”顧天命問。

  “睡不著。”

  “進來吧。”

  趙紅纓走進來,關上門,爬上床,躺在他旁邊。她的手搭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衣襟上畫圈。

  “公子。”

  “嗯。”

  “今天在飯鋪里,你跟誰說話?”

  “朋友。你不認識。”

  “什麼朋友?男的女的?”

  “男的。都是男的。一群老頭子。”

  趙紅纓的手指停了一下。“老頭子?”

  “有一個一百多歲的。有一個四十多的。還有一個五十多的。都是江湖上的前輩。”

  “他們教你武功?”

  “教。也教我別的。”

  “教你什麼?”

  顧天命想了想。“教我做人。”

  趙紅纓沒有追問。她把臉埋在他頸窩里,呼吸打在他皮膚上,癢癢的。“公子,你以後會不會也變成老頭子?”

  “會。”

  “那我到時候也老了。”

  “你不老。你永遠十八。”

  趙紅纓笑了。不是那種大聲的笑,是那種從喉嚨里溢出來的、悶悶的笑,像一只滿足的貓在打呼嚕。她笑了一會兒,抬起頭,在黑暗中看著他的臉。看不清,但她知道他在看什麼地方。

  “公子,你摘下面具讓我看看。”

  “不行。”

  “為什麼?”

  “看到我臉的人,都會有危險。”

  “我不怕危險。”

  “我怕。”

  趙紅纓沉默了一會兒,低下頭,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不重,但有點疼。“你是我的未婚夫。我連你的臉都沒見過。”

  “以後會讓你看的。”

  “什麼時候?”

  “等我不怕的時候。”

  趙紅纓沒有再問。她把臉埋回他頸窩里,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顧天命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黑暗。趙紅纓的呼吸打在他脖子上,溫熱的,像一小團火在燒。他伸出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

  門外又傳來敲門聲。這一次更輕,像是用指甲在刮。

  “誰?”

  “我。”李明珠的聲音,很小,帶著一絲顫。

  “進來。”

  門推開了。李明珠穿著一件淡粉色的衫子,頭發散著,赤著腳站在門口。月光照在她臉上,照出她年輕的、紅撲撲的、帶著怯意的臉。

  “公子,我睡不著。”

  “進來吧。”

  李明珠走進來,關上門,站在床邊,看著躺在床上的兩個人。趙紅纓睡在顧天命左邊,占了半張床。她不知道該睡哪。

  “睡里面。”顧天命說。

  李明珠爬到床的最里面,靠牆躺著,把被子拉到了下巴。趙紅纓動了一下,但沒有醒。李明珠躺在黑暗中,聽著顧天命的呼吸聲,聽著趙紅纓的呼吸聲,聽著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跳得很快。

  “公子。”

  “嗯。”

  “你睡了嗎?”

  “沒有。”

  “我也沒睡。”

  沉默了一會兒。

  “公子,你今天在飯鋪里跟誰說話?”

  “朋友。”

  “什麼朋友?”

  “你不認識。江湖上的朋友。”

  “他們厲害嗎?”

  “厲害。比我厲害得多。”

  李明珠沉默了一會兒。“公子,你以後也會那麼厲害嗎?”

  “會。”

  “那我呢?我也會嗎?”

  “會。只要你好好練功。”

  李明珠在黑暗中點了點頭。雖然顧天命看不到,但她還是點了。她伸出手,在被子下面找到了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很小,很涼,在微微發抖。他握緊了一些。

  “睡吧。”

  李明珠閉上眼睛,感受著顧天命掌心的溫度。她的手不抖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顧天命就起來了。他走到後院,站了一會兒,把“前輩饒命”從腰間抽出來,握在手里。刀身很涼,貼在掌心里像一塊冰。他舉起刀,在空中畫了一個圓。圓很大,大到將整個後院都籠罩了進去。院牆外的槐樹被圓勁攪動,葉子嘩嘩地響,像下了一場雨。

  他收了刀,把刀插回腰間。

  趙紅纓站在後門口,穿著一件大紅色的勁裝,頭發扎成一條長馬尾,倚在門框上看著他。“你這麼早起來練刀,也不叫我們。”

  “你們需要多睡一會兒。”

  趙紅纓走過來,站在他面前,仰著臉看著他。“公子,今天練什麼?”

  “站樁。掌法。刀法。畫圓。一樣都不能少。”

  “明珠也要練?”

  “明珠更要練。她的底子最差。”

  趙紅纓點了點頭。柳如煙也起來了,站在走廊上,握著“如煙”,看著後院里的兩個人。李明珠最後一個起來的,穿著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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