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林宇來省城已經整整一年了。
去年九月我去高鐵站接他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 那時候他拖著個青蛙圖案的拉杆箱,瘦得像陣風能吹倒,眼里滿是對陌生城市的局促。
轉眼間,他已經讀完了高一,期末前蘇婉特意抽時間幫他惡補了一陣,九月初便順順利利升上了高二。
身高還是沒怎麼長,校服套在身上依舊空蕩蕩的,活像個掛衣服的架子。
可人卻比剛來時沉穩了不少,話不多,性子也沉了下來。
成績在他自己的努力和蘇婉的輔導下,更是從剛入學時的全班倒數,一路衝到了年級前一百五,班主任在家長群里沒少點名表揚他的進步,語氣里滿是贊許。
只是有件事讓我心里犯嘀咕,近兩個月來,每到深夜,我偶爾會隱約聽見對門傳來女人的聲音 —— 壓得極低,但能聽出來帶著一絲哭腔,斷斷續續的,隔著一堵牆聽不真切,可那曖昧的調子,足夠讓人面紅耳熱。
我猜,林宇大抵是處對象了。
奇怪的是,我一次都沒撞見過那個女孩。
細想想,他們約會的時間剛好卡在我上下班的空隙,暑假的時候他們在家休息,我還要正常上班。
如今開了學,我七點出門上班,他六點就得出門去上早自習;我六點下班回家,他要到晚上九點半才從學校回來。
兩個高中生談戀愛,躲著監護人也再正常不過,我便沒太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把這事跟蘇婉提了提。
她剛洗完澡,濕漉漉的頭發披在肩頭,發梢還滴著水,身上穿的是我去年給她買的那套真絲睡衣,領口松松垮垮地掛在肩頭,襯得她平日里藏在職業裝下的曲线愈發分明。
我盯著天花板出神片刻,斟酌著開口:“婉婉。”
“嗯?” 她掀開被子半躺在床上,拿起手機在屏幕上劃著,抖音的背景音嘰嘰咕咕地飄在屋里。“我懷疑林宇處對象了。” 我頓了頓,還是把後半句說了出來,“最近兩個月,夜里偶爾能聽見對門有女人的聲音,不知道你聽到過沒有…… 你懂的,就是那種聲音。”話音落下,屋里安靜了兩秒。
蘇婉原本飛快滑動的拇指突然停住了,抖音里的視頻定格在一個正在嘻嘻哈哈向前跑的可愛孩子身上,屏幕的光映在她絕美的臉上,看不清神色。
她停頓了足足三四秒,才重新劃了一下屏幕,視頻的聲音又續上了。
“沒有......再說了,就算真的有,青春期的男孩子,血氣方剛,這不是很正常嗎?” 她的聲音依舊軟乎乎的,還帶著點笑意,“你十五歲的時候,就沒有過什麼放在心上的白月光?”我被她戳中舊事,一時語塞,干咳兩聲掩飾尷尬:“咳咳,我的初戀不就是你嗎?這你還不知道,婉婉…… 不說我了,主要是他那身板,才剛剛一米四多一點,瘦得跟竹竿似的,要是縱欲過度,以後該長不高了。”
蘇婉輕笑出聲,胸口跟著輕輕顫動:“你也太夸張了。現在的孩子營養好,你和大哥的個子都那麼高,有你家的基因在,他早晚會長起來的。再說……” 她打了個哈欠,眼睛彎成月牙,“人家小姑娘願意跟他,他又沒耽誤學習,你管那麼多干嘛?”我嘆了口氣:“我就是怕他年紀小,把持不住。”
“別看他小,他可是......實實在在的大人了,他心里有數的,你忘了他去年進步多少名了嗎?” 蘇婉翻了個身,背對著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掩到下巴處,“你啊,別老把自己當大家長似的操心,孩子大了,總要經歷這些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帶著濃濃的睡意,“少年人嘛,總得嘗一嘗青春的滋味……”
“我先睡了,你慢慢琢磨吧。”
說罷,她隨手把手機擱在床頭櫃上,往身上緊了緊被子,側身蜷起身子,很快就透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望著她今晚格外艷麗的模樣,我心里本有些旖旎的念頭,可一想到她連日來的值班、忙工作的辛苦,便又悄悄壓了下去,轉而獨自琢磨起林宇的事。
其實我對早戀的態度本就不算苛刻。只要不耽誤學習,孩子們情竇初開的懵懂心事,我向來覺得沒必要過多干涉。
林宇高一升高二的期末成績我特意看過,年級一百三十多名,雖說只是中等偏上,但比起他剛入學時全班倒數十幾名的樣子,已是天壤之別。
班主任在家長群里夸他 “進步神速、潛力無限” 的話還歷歷在目,所以單是談戀愛這件事,我其實壓根沒打算插手。
只是做愛這件事,還是少做為好。少年人一旦食髓知味,最怕是把持不住。現在正是他發育長身體的關鍵時候,尤其是他那一米四出頭、瘦得肋骨都清晰可見的身板,實在讓我心里發愁。
鈣片我給他買過兩瓶,牛奶也叮囑他每天喝一杯,可總覺得這些還不夠。
這周我反復斟酌了好幾天,終於下定決心:周末找個機會,體面地、不尷尬地、不傷他自尊地,提醒他一下“節制”的事。
巧的是,這周六蘇婉值夜班,晚上不回家。我特意買了小米粥和包子,吃完晚飯,便拎著剩下的一份,徑直去敲了對門1203的門。
敲了兩下,門就開了。
林宇穿著寬松的 T 恤和短褲來開門,雙手濕漉漉的,指尖還沾著洗衣液的泡沫,頭發亂蓬蓬的,像是剛睡醒沒多久。
“你這是在忙什麼?” 我看著他的手,有些意外。
“小叔…… 我正洗衣服呢。” 他的聲音有點悶。
“沒事,你先洗,我等你一會兒。”
他點點頭,轉身進了衛生間。嘩嘩的水聲隨即響起,我順手把門帶上,環顧了一圈這間四十八平的小屋。
空氣里飄著一股很濃的石楠花味,讓我莫名有些生理不適。
茶幾旁邊的垃圾桶塞得滿滿當當,全是揉成團的雪白紙巾,堆得老高,體積夸張得有些扎眼。我下意識低頭多看了一眼,就在那些紙團中間,赫然露著兩三個鼓脹的避孕套,里面還殘留著渾濁的液體。
我喉頭猛地一緊。
顯然,今天白天我不在家的時候,他和那個神秘的 “小對象”,又在這間屋子里偷歡了。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目光移開,落在了茶幾上的手機上。
屏幕是鎖著的,剛好對著我,掃到我的臉後人臉識別沒通過,卻自動亮起了屏保。那是一張女人的側身半裸照 —— 沒露臉,只拍到鎖骨以下。
她側躺在床上,身上只穿了一件極小的黑色比基尼,布料少得幾乎遮不住什麼。冷白皮在暖光下像瓷一樣光滑,胸线飽滿得驚人,腰卻收得極細,臀部曲线夸張地向後翹起,雙腿又長又直,腳踝纖細得仿佛一折就斷。
那豐韻得近乎妖冶的曲线,看得我呼吸驟然一滯,下腹竟莫名竄起一股燥熱。
我立刻別開眼,心里卻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現在的高中女生,都發育得這麼夸張了嗎?
“小叔,有什麼事嗎?” 林宇擦著手從衛生間出來,聲音有點發虛,耳朵尖紅得厲害。我笑了笑,把手里的小米粥和包子遞給他,語氣盡量放得自然:“小宇啊,小叔跟你說個事兒。”
他接過東西,低頭小口喝著粥,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瘦小的身體抖得厲害,顯然是察覺到了什麼。
“你現在也十五了,談個小女朋友,小叔不反對。” 我頓了頓,斟酌著用詞,盡量不讓氣氛變得尷尬,“成績能上去,這就挺好的。只是……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還小,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得多注意休息,別太…… 太頻繁了,對身體不好。”話音剛落,就見林宇長舒一口氣,同時手上一抖,小米粥灑了一點在桌面上。
“我、我知道了,小叔。” 他的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頭埋得更低了。不知為何,我仿佛察覺到他的臉上有一絲笑意?
我點點頭,覺得該說的都說到了,便起身准備離開。
路過垃圾桶時,我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幾只避孕套還靜靜地躺在紙團里,像幾顆無聲的炸彈,讓我心里沉甸甸的。
走出 1203,我站在走廊里點了根煙。煙霧裊裊升起,腦子里卻全是那張屏保照片。
那身材,那皮膚,那股子熟到極致的風情…… 怎麼想,都不像是一個高中女生該有的樣子。難道是學校的老師?
師生戀?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把我自己嚇了一跳。
不對不對,就林宇現在這個個頭,又瘦又小的,有哪個成年的女老師能看得上他?我立刻把這個荒唐的念頭掐滅,自我安慰道:“現在的孩子營養好,發育得早,也正常。”
煙燃盡了,我掐滅煙頭,轉身回了自己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