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5/12/10 · 周三 · 19：30 · 東江大學圖書館二樓自習區 · 小雨/3° ✨』

　　編程外包那邊來了一個大項目。

　　一個本地的物流公司。做倉儲管理系統。報價一萬二。工期三周。我接了。這是到目前為止金額最大的一單。夠付三個月房租了。

　　我在圖書館二樓靠窗的位置寫了一下午代碼。窗外面下著小雨。雨打在玻璃上。圖書館里面暖氣烘得人犯困。但代碼寫到一半就不困了。注意力全在屏幕上。

　　七點鍾我意識到自己還沒吃晚飯。

　　然後蘇青青出現了。

　　她端著一個保溫飯盒。藍色的。上面貼了一個小貼紙。一個卡通南瓜。菜市場老板送的贈品。

　　「又不吃飯。」

　　她在我對面坐下來了。把飯盒打開。里面是紅薯粥。黃澄澄的。冒著熱氣。紅薯切成了小塊。煮得軟爛。還有幾顆紅棗。

　　「用的小米和紅薯。我下午沒課的時候燉的。放了兩個棗。補氣血。你最近臉色太差了。」

　　她今天穿了那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我說好看的那件。下面是牛仔褲。棕色短靴。頭發散著。齊眉劉海在圖書館的暖光燈底下顯得發質很好。黑亮的。

　　她現在出門幾乎都散著頭發了。

　　高領毛衣貼身。從正面看胸的輪廓清楚。兩個大弧度把毛衣撐出來了。腰又收回去。高領的布料在胸口的位置被拉得平展。底部弧线繃成了一條弧。她呼吸的時候弧线會微微起伏。吸氣的時候往上提一點。呼氣的時候沉下去一點。

　　她坐下來的時候把保溫杯也放在桌上了。八百毫升。久經沙場耐久度。

　　「你喝。粥熱的。」她把勺子遞給我了。

　　「我不餓。」

　　「你從幾點開始寫的。」

　　「兩點。」

　　「兩點到現在。五個小時。沒吃東西。你當你鐵打的啊。」

　　她看了一眼我的屏幕。滿屏的代碼在她眼里跟天書差不多。

　　「這個是什麼。」她指著屏幕上一段函數。

　　「倉儲管理的庫存查詢模塊。」

　　「干什麼用的。」

　　「幫倉庫管貨物進出的。」

　　「哦。跟超市盤貨差不多？」

　　「差不多。」

　　「那我懂。我以前在超市干過三年收銀。盤貨盤得頭都大了。現在你用電腦就能干了？」

　　她說以前。以前。她說得很自然。

　　「你先吃飯。吃完再寫。」

　　我喝了一口粥。甜的。紅薯煮得爛了。入口就化了。小米的顆粒在嘴里有一點沙沙的質感。棗的甜味和紅薯的甜味混在一起。

　　「怎麼樣。」

　　「行。」

　　「就行？」

　　「好喝。」

　　「還差不多。」

　　她靠在椅背上看我吃。胳膊交叉在胸前。毛衣的袖子被她推到了手肘上面。露出了一截小臂。白的。細的。

　　她看我吃了幾口以後自己也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你這個項目做完多少錢。」

　　「一萬二。」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又按下去了。「一萬二。那不少了。你別太累了。錢是賺不完的。身體垮了就什麼都沒了。」

　　「知道了。」

　　「你又知道了。你哪次知道了你做到了。」

　　她從包里翻出了一條圍巾。駝色的。新的。

　　「這個是晚晚給你買的。讓我轉交。」

　　不是。

　　「這個是給誰的。」

　　「給你的。晚晚上個禮拜說你的圍巾她偷走了。讓我幫你選一條新的。我覺得駝色好看。你戴著看看。」

　　她站起來了。繞到我身後。把圍巾從後面繞了過來。在我脖子前面打了一個結。她的手在我脖子兩側停了一下。整理了一下圍巾的角。

　　她的身體貼在我後背上了。胸抵在我的後腦勺那里。很軟。兩團。隔著高領毛衣的布料。那種柔軟的彈性和溫度。

　　她大概沒意識到。

　　「好了。好看。」

　　她退回去了。坐到對面。

　　「你把粥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