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亂倫 親媽重回二十歲,她是校花我是她表哥

第七十五章:空房子

  她在收拾行李。

  帆布旅行袋攤在床上,疊好的換洗衣服碼了小半袋,旁邊擱著保溫杯、六味地黃丸、雪花膏、一把梳子。她蹲在床沿邊翻櫃子,灰色睡褲繃在屁股上,T恤後擺卷上去,腰窩上面那節脊梁骨一節一節的,皮膚白到在冬天屋里泛冷光。

  翻了半天掏出一雙厚棉襪,直起腰嘟囔:“秋褲呢,我那條絨里的秋褲呢?”

  我坐在沙發上系鞋帶,頭也沒抬:“陽台左邊第三根竿子上。”

  她踩著棉拖鞋去了陽台。腳後跟露著小半截,啪嗒啪嗒的。扯下秋褲,折兩折塞進帆布袋,轉身坐回床沿換衣服。

  三十五平的一室一廳沒有任何隔斷。我系完鞋帶站起來走向門口,余光里她拎著睡褲往下拽,白色內褲卡在胯骨上,大腿根的皮膚在褲子脫到膝蓋那兩秒整片露出來,飽滿,緊實。她低著頭把秋褲套進腳踝,從小腿拉到大腿,站起來扭了兩下胯把褲腰提上去。那個扭胯的動作特別隨便,完全不在乎有人看。

  我轉頭看門把手。

  “寶兒,你去買什麼?”

  “包子。豆漿。”我拉開門。

  “買梅干菜的,不要肉的,太油。豆漿別買甜的,無糖。”

  “知道了。”

  “哎等等,錢在枕頭底下自己拿。”

  “不用,我有。”

  門關上了。樓道聲控燈啪一聲亮了。她的聲音隔著門板悶悶地傳出來:“別買貴的!路口那家一塊五一個的就行!”

  我站了兩秒。下樓了。

  *********

  吃完早飯她繼續收拾。出門的裝備換好了:厚棉襖,深藍色那件,拉鏈拉到下巴,裹成粽子。灰色毛线圍巾起了球,繞兩圈,下半張臉埋里面。她站在門口穿衣鏡前看了一眼自己,皺了下眉頭,沒說什麼。

  帆布袋拉鏈拉不上,塞太滿了。我從沙發上站起來走過去,把雪花膏盒子豎著放,擠出一點空間,拉鏈勉強合上。她站在旁邊看我弄,伸手摸了一下我額頭。

  掌心干燥,溫熱,有股老式雪花膏的味。停了一秒半,收回去了。“沒發燒。你最近別光穿那件薄外套,冷。”

  “嗯。”

  她又蹲下來。鞋帶又松了,她捏著兩根帶子拉緊,在鞋面上打了一個蝴蝶結。

  蹲著的時候棉襖下擺撐開,她的臉離我膝蓋不到二十公分,我能看到她頭頂的發際线,後頸根那幾根碎發。

  “好了。”她拍拍手站起來。

  公交站在巷口出去左轉五十米。她拎著帆布袋走在前面,棉襖圓滾滾的,步子不大不快,走路的樣子像四十歲那樣沉穩。我跟在後面兩步遠,手揣口袋里,看著她的後腦勺。馬尾在圍巾上方左右晃了一下,是她回頭看了一眼我跟沒跟上。

  站台。七路公交十分鍾一趟,還有三分鍾到。她站在站牌底下把帆布袋放在腳邊,開始最後一輪叮囑。

  “冰箱上層那盒雞蛋還有四個,別放著不吃。下層有兩根白蘿卜,煮湯或者切片炒。速凍餃子還剩一袋,你熱的時候別忘了放醋碟。”

  “知道了。”

  “你那個編程的活干到幾點就幾點,別超過十二點。傷肝。”

  “嗯。”

  “洗澡別用涼水,熱水器先開五分鍾再進去。上次感冒了忘了嗎。”

  “沒忘。”

  “還有,內褲襪子自己洗,別攢著等我回來。”

  “……行。”

  公交來了。車門打開,柴油尾氣和車廂暖風混著飄出來。她彎腰拎起帆布袋,在車門台階前頓了一下,回頭看我。圍巾擋著嘴,只露出眼睛。

  “媽回家祭祖最多五六天就回來了。你一個人在家別亂來。”

  “我能亂來什麼。”

  她哼了一聲,上了車。靠窗的位置坐下來,帆布袋放膝蓋上,隔著車窗看了我一眼。我衝她擺了下手。公交關門,一個顛簸,開走了。

  我站在站台上,看著七路公交拐過巷口消失在建設路方向。一月中旬的風刮過來,耳朵邊上疼了一下。她的碎碎念沒了,只剩風聲和遠處菜市場喇叭的叫賣。

  站了大概半分鍾。轉身往回走。

  *********

  推開門的時候,屋里安靜得不太對勁。

  冰箱嗡嗡響。電暖器風扇轉著,嗡嗡嗡的。再沒有別的聲音了。沒有棉拖鞋啪嗒啪嗒的腳步,沒有水龍頭嘩啦的衝洗聲,沒有保溫杯蓋子擰開又擰上的咔嗒,沒有一個人在屋里走來走去的聲音。

  屋子比平時大了。這是一個很蠢的感覺,三十五平不會因為少了一個人變成四十平,但空間的確被拉開了。床上的被子她走之前疊好了,枕頭擺得整整齊齊,床頭櫃上那個保溫杯不在了。不對。在。她把自己的保溫杯帶走了,但另外洗了一個不鏽鋼杯子放在我桌上,里面泡了枸杞紅棗,還熱著,杯壁外面一層薄薄的水霧。

  我在沙發上坐下來。盯著那個杯子看了幾秒。拿起來喝了一口。枸杞泡多了,澀。

  打開電腦。屏幕亮了。代碼項目還停在昨天的位置,光標在第一百七十三行閃。我把手擱在鍵盤上,十根手指搭著字母鍵。沒敲。坐了一會兒。五分鍾還是十分鍾搞不清楚。

  不習慣。

  半年多了。從搬進這間房子開始,這三十五平里沒有一天少過她的聲音。早上六點太極的腳步聲,保溫杯蓋子的碰撞聲,筷子敲碗沿叫我吃飯的聲音,碎碎念從廚房飄到床頭的聲音。連半夜翻身的彈簧床吱呀聲都聽習慣了。

  現在這些全沒了。屋子干干淨淨安安靜靜,像一個空殼。冰箱嗡嗡。電暖器嗡嗡。兩台機器就是蓋不住一個人的聲兒。

  我揉了一下後頸,敲代碼。指尖落在鍵盤上的聲音在安靜的屋里顯得很脆。

  不知道敲了多久,回過神來已經十一點了。肚子有點餓。冰箱里翻了翻,四個雞蛋,兩根白蘿卜,半袋速凍餃子。

  煮了六個餃子。一個人吃。折疊餐桌只擺了一副碗筷,對面的位置空著。電暖器的紅光照在地磚上一小塊。

  吃完洗了碗,碗筷放進瀝水架里。她平時放碗的順序是大碗在下小碗在上,勺子插在最右邊。我順手按她的順序放了。手在碗沿上停了一秒。收回來。

  下午繼續敲代碼。中間去了一趟衛生間。洗手的時候眼角掃到洗手台下面的櫃子門沒關嚴,拉開看了一眼。她的雪花膏盒子帶走了,原來放雪花膏的位置空出一個圓形的灰印。旁邊是一瓶護手霜,上次她硬給我塗的那管,還剩大半管,擠過的地方擰著口。

  關上櫃門。回到電腦前。

  抽屜。右手第二格。打開,常備感冒藥、創可貼、體溫計,最底下壓著一個A6大小的黑色硬皮本子,銅鎖扣。

  我看了一秒。把抽屜關上了。

  繼續寫代碼,寫到晚上七點。天黑了。窗外的風大起來了,能聽到巷子里垃圾桶蓋被吹得乒乓響。站起來去陽台收衣服的時候發現晾衣架上只有我的幾件T恤。

  她的衣服被她全收走疊好放進了衣櫃。陽台的不鏽鋼架子空了一半,光禿禿的竿子在風里顫。

  我收完衣服站在陽台上,手撐著護欄。巷口的路燈亮了一盞,橙色的光照在潮濕的地面上。往左看是建設路菜市場的方向,她每天早上去那里買菜。往右看是巷口,糖葫蘆老頭的攤子今天沒出來。

  手機響了。低頭一看。她的微信。

  “到了。老家的暖氣壞了,凍死個人。你晚飯吃了沒?”

  我打字:“吃了。餃子。”

  “幾個?”

  “六個。”

  “六個夠嗎?冰箱里還有雞蛋你炒一盤。”

  “行。”

  “早點睡別熬夜。”

  “嗯。”

  “記得洗內褲。”

  “……”

  我把手機揣回口袋。又站了一會兒。風刮得臉疼。

  進門關了陽台的窗。屋里暖了。冰箱嗡嗡。電暖器嗡嗡。她泡的枸杞水涼了。

  我把杯子里的水倒了,重新燒了一壺熱水,往杯子里續了。枸杞泡發了變得很大,紅棗沉在杯底。另外煎了兩個雞蛋。一個人坐在折疊桌前吃,對面的位置還是空的。

  吃完。洗碗。碗放進瀝水架。大碗在下小碗在上。勺子最右格。

  回沙發躺下來。盯著天花板。上面有一個去年夏天滲水留下的黃印子,她說過好幾次要找房東修,一直沒修。

  五六天。最多五六天。

  閉上眼。冰箱嗡嗡。電暖器嗡嗡。

  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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