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亂倫 親媽重回二十歲,她是校花我是她表哥

第二百七十章 答辯

  『✨ 2028/06/02 · 星期日 · 08:30 · 東江大學·護理學院E棟三樓走廊 · 晴 ✨』

  早上八點半我和林晚到了E棟三樓。

  走廊里站著十幾個護理學院的學生。手里都攥著打印稿。有幾個在小聲背開場白。有一個蹲在牆根啃面包。

  答辯教室的門關著。門上貼了一張A4紙。“護理學系2028屆本科畢業論文答辯 第三組 9:00-12:00”。名單十二個人。蘇青青排第七。

  林晚請了半天假來的。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薄外套。下面是白色短袖和牛仔短褲。白色帆布鞋。腳踝上那根銀色的腳鏈還在。

  「幾點開始?」她問。

  「九點。她排第七。」

  「那得等一會兒。」

  「嗯。」

  我靠在走廊的窗台上。手機里沒有蘇青青的消息。她七點就出門了。說要去答辯教室先把PPT試一遍。出門的時候叮囑我把昨晚剩的粥熱了吃。我吃了。

  九點整。答辯開始了。

  門關上之後走廊更安靜了。等候的學生三三兩兩坐在窗台上或者靠著牆壁。有人在翻手機。有人在看筆記本。

  林晚在我旁邊的窗台上坐著。兩只腳晃來晃去。帆布鞋的鞋帶有一根松了。她彎下腰去系。系完了沒直起來。下巴擱在自己膝蓋上看著我。

  「你緊張嗎。」

  「我緊張什麼。又不是我答辯。」

  「你的手。」

  我低頭。右手一直在口袋里攥著手機。指頭發白了。

  「習慣動作。」

  「騙鬼。」她笑了一下。兩個酒窩。「你比阿姨還緊張。」

  我把手從口袋里抽出來了。

  四年前高考她也是自己進去的。我在校門口等。手里攥著一袋糖炒栗子。那天三十三度。栗子袋子上全是汗。等了兩個多小時。她出來的時候說數學最後一道大題蒙了個C。我說最後一題是填空題沒有C。

  現在又在等。

  答辯教室的門偶爾開一下。出來一個學生。有的臉上帶笑。有的表情木木的。每出來一個林晚就從窗台上伸頭看一眼。

  第三個出來的女生在走廊拐角給家里打電話。聲音不大但能聽到。「過了過了。嗯。老師問了三個問題。回答了兩個半。」「第三個答了一半就被打斷了說可以了。不知道什麼意思。應該是過了吧。」

  第四個。第五個。

  十點四十。第六個出來了。

  下一個就是她。

  我站起來了。走到教室門口那邊。門上的毛玻璃窗透出里面的影子。看不清具體的人。但能看到講台那個位置有一個人影在動。

  林晚也走過來了。站在我旁邊。她的手碰了一下我的手背。

  「放心。阿姨那排骨湯論文我看過了。改得很好。」

  「都刪了。」

  「刪了也好。排骨湯菜譜那頁她留了一份自己存著。說論文不要我的排骨湯沒關系,張大爺的女兒會要的。」

  我沒接話。

  十點四十五。門開了。

  里面的學生出來了。手里拿著論文。我往里看了一眼。答辯委員會的老師坐了三個。蘇青青站在講台側面。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穿正式的白襯衫。

  之前買過。去年她實習結束之後買了一件。說將來答辯可能用得上。掛在衣櫃最里面。我沒見她穿過。

  今天穿了。

  襯衫是標准的尖領款。塞進了黑色的西褲里。她系了一條細皮帶。頭發扎了一個低馬尾。沒有用鉛筆別。用了一根黑色的皮筋。比平時整齊。

  襯衫的前面兩顆扣子扣到了最上面。領口收得很緊。但布料還是被撐出了弧度。紐扣之間的縫隙微微張著。第三顆和第四顆扣子之間的位置,布料繃得最緊。她站著的時候還好。後來她彎腰去撿翻頁筆的時候,那個位置的縫隙大了一點。白色的面料底下能看到肉色內衣的輪廓。

  黑色的西褲。面料比較挺。褲腿是直筒的。腳上穿了一雙黑色的低跟皮鞋。

  從褲腳的位置能看到襪子。黑色的。不是她平時在家穿的那些過膝棉襪。是正式場合穿的那種。薄的。有一點光澤。絲質的。包著腳面。從腳踝往上沒入褲腿里。

  她站在講台側面。手里拿著翻頁筆。面朝著三個答辯老師。PPT的第一頁投在幕布上。

  《社區居家養老護理中營養干預對老年慢性病患者康復效果的影響研究》。

  張大爺已經變成了患者A。排骨湯已經變成了高蛋白飲食干預。養生堂已經變成了期刊文獻。

  門關上了。

  等了大概十分鍾。

  這十分鍾我在走廊里來回走了四趟。林晚數了。她說你再走第五趟我就把你綁在窗台上。

  門里面偶爾傳出聲音。聽不清說什麼。有一次傳出來一陣笑聲。不知道是好的笑還是不好的笑。

  我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她們可能問的問題。

  “你的樣本量只有38人,這個樣本量的統計學效力是否足夠?”我幫她看過了。P值到了。邊界性的通過但確實通過了。

  “你在營養方案中沒有提到特殊飲食限制的個案如何處理?”這個她答得出來。她在社區實習的時候碰到過很多這種情況。張大爺就是個案。

  “你的研究有什麼不足?”這個她准備了。我昨天跟她過了一遍。她的回答是“樣本量不夠大,干預時間只有三個月,未來的研究可以延長干預周期並擴大樣本。”標准答法。

  我還替她准備了一個她可能接不住的問題:“你的數據采集過程中如何保證相互獨立性?”她在社區里經常一戶幫完就跑到隔壁幫另一戶,兩戶之間有信息交流。論文里沒提這個。我告訴她如果被問到就說“研究設計中存在社區干預溢出效應的局限性”。她跟著念了三遍才記住。

  第七分鍾的時候門又傳出來一陣笑聲。這次比剛才那次大。而且不止一個人在笑。

  然後聲音停了。

  安靜了大概一分鍾。

  門開了。

  蘇青青走出來了。

  手里拿著論文。翻頁筆還攥著。

  她看到我了。看到林晚了。

  她的嘴角往上翹著。

  「怎麼樣。」我說。

  「通過了。」

  林晚從窗台上跳下來了。「阿姨太厲害了!」

  蘇青青把翻頁筆還給了後面進去的同學。轉過頭來。

  她的臉上還帶著笑。嘴角的弧度不算大。但酒窩出來了。兩個。

  「老師問了什麼。」我問。

  「問了三個問題。第一個是樣本量。我說了你教我的那句話。P值到了。第二個問我那個李阿婆的案例分析有沒有考慮情感陪伴的量化標准。我說我每次入戶陪聊超過二十分鍾會在記錄本上標注。老師說這個方法雖然粗糙但誠實。」

  「第三個呢。」

  「第三個。」她頓了一下。「老師問我為什麼選這個題目。是不是有什麼個人經歷。」

  「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她低下頭看了一眼手里的論文。「我說家里有個長輩得過大病。後來好了。所以我對老年人慢性病的居家護理特別上心。不想讓別的老人受我家人受過的苦。」

  她抬起頭來。

  「然後三個老師都笑了。」

  那陣笑聲。

  「一個老師說‘蘇同學你的論文能看得出來是真正下過功夫做過實地的。有的學生寫論文像在編故事。你這個不是。’」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變輕了。

  我們三個往樓下走。

  樓梯間的光线比走廊暗。蘇青青走在我前面。她穿著低跟皮鞋走樓梯的時候腳後跟抬起來。褲腳里的黑色絲襪在樓梯拐角的光线里有一層很淡的光澤。

  她走路的姿勢跟平時不一樣。平時在家里赤腳或者趿拉著拖鞋。步子小。今天穿了正裝。背挺得很直。步子比平時稍微大一點。

  一樓大廳出來。六月的太陽已經很熱了。

  蘇青青走到E棟門口的台階上。站住了。

  她轉過頭看著我和林晚。

  「我高中考上大學的時候你們也這樣等我。」

  林晚愣了一下。她那時候不在現場。但她知道這件事。

  「那時候你在校門口等我出來。手里拿了一袋糖炒栗子。」蘇青青說。

  「記性真好。」

  「天氣很熱。三十三度。你那袋子上全是手汗。我出來的時候栗子都涼了。我說你怎麼不在陰涼地方等。你說校門口看得到我出來的方向。」

  我不記得我說過這個。但她記得。

  她站在E棟門口的台階上。陽光從她身後打過來。白色的襯衫在光线里很亮。她的眼睛看著我。

  「寶兒。謝謝你讓我上了大學。」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碎碎念。沒有嘆氣。沒有下意識地拿起保溫杯喝一口。

  就是很正經地看著我。站得很直。白襯衫。黑西褲。黑色絲襪。低跟皮鞋。像一個二十四歲的大學畢業生應該有的樣子。

  但她的眼睛是四十年的。

  四十年里面有二十年在菜市場砍價。有二十年在灶台前面給我做飯。有四年在高中教室里跟三角函數較勁。有四年在大學里從倒數爬到實操課年級前五。有一個冬天她發現了我的倒計時然後踮腳吻了我。有九世的記憶在某個深夜涌進來。

  這些全在她的眼睛里。

  但她就說了這麼一句。

  謝謝你讓我上了大學。

  我別過頭。

  「走了。吃飯去。你請客。」

  「你做夢。你請。」

  林晚在旁邊插嘴。「我請我請。慶祝阿姨答辯通過。但是阿姨只能點八十塊錢以內的。」

  蘇青青看了她一眼。「丫頭你跟你沈祈哥一樣摳。」

  「我是跟阿姨學的。」

  蘇青青拍了林晚的頭一下。

  三個人出了大學往高中校門口走去。

  陽光很大。蘇青青走在中間。

  校門口的栗子攤還在。黃老板的攤位。但現在是六月。沒有糖炒栗子。攤位上賣的是冰粉。

  蘇青青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沒說什麼。

  我停下來了。

  「三碗冰粉。」

  黃老板抬頭。「沈祈啊。你表妹畢業啦?」

  「嗯。今天答辯剛過。」

  「行啊行啊。你表妹當年高考來買栗子的時候我還記得。一晃都四年了。」

  蘇青青接過冰粉。喝了一口。

  「這個甜了。糖放多了。」

  黃老板笑了。「四年了你表妹這嘴還是一樣毒。」

  蘇青青沒接話。端著冰粉走了。走出去幾步回頭看了一眼黃老板的攤位。又看了一眼校門口的方向。

  然後繼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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