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12/05 · 星期六 · 16：30 · 文昌巷和平里3棟301 · 冬 ✨』

　　蘇青青說要提前過冬至。

　　「冬至那天你們都有課。今天包。」

　　她今天一大早就去建設路菜市場買了糯米粉和黑芝麻餡，還買了豬肉餡和薺菜。說北方人吃咸湯圓南方人吃甜湯圓她兩種都做。

　　林晚下午三點來的，進門脫了羽絨服。今天穿了一件酒紅色高領毛衣和黑色百褶裙，裙子底下是黑色打底褲。

　　「阿姨我來幫忙。」

　　「行。先洗手。」

　　廚房不大，三個人擠進去有點轉不開身。蘇青青在案板前面揉面團，圍了一條淺藍色的圍裙。白色T恤的袖子卷到了手肘上面。

　　糯米粉加溫水和面，她揉了好一會兒，面團從散的變成了光滑的一整塊。

　　「你來試試。」蘇青青把面團推到林晚面前。

　　林晚揉了兩下。

　　「不是這樣。你使太大勁了。」

　　蘇青青走到林晚身後。兩個人身高差了三公分。蘇青青站在她後面，手從兩側伸過去覆在林晚的手上。

　　「你這樣。手掌根部發力。往前推。推出去再翻回來。對。」

　　林晚的手被包在蘇青青的手里面，兩個人一起揉面團。蘇青青的下巴跟林晚的肩膀差不多高。

　　從我這個角度看過去，蘇青青從後面摟著林晚，兩個人緊挨著。蘇青青的胸口貼著林晚的後背，T恤底下那兩團壓在林晚後背中間的位置。

　　林晚偏了偏頭。「阿姨你手好暖。」

　　「揉面揉的。血液循環好了。」

　　兩個跟我有關系的女人站在一起揉面團。一個叫我寶兒的媽。一個咬我肩膀的女朋友。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們，手里拿著一杯水。

　　湯圓包好了。

　　一共三十多個。甜的包成圓的。咸的包成橢圓的。蘇青青包的最圓最均勻。我包的大小不一。林晚包的有幾個開裂了。

　　水燒開了。湯圓下鍋。

　　三個人圍著餐桌等。

　　蘇青青去廚房把湯圓撈出來。分碗。

　　我看著她用漏勺一個一個地往碗里放。

　　先是我的碗。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六個。

　　然後是林晚的碗。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然後是她自己的碗。三個。

　　六。四。三。

　　她端著三碗湯圓出來了。放在桌上。

　　林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碗。又看了一眼我的碗。數了。

　　她沒說話。

　　拿起勺子開始吃。

　　我也低頭看了一眼。

　　六個。

　　她給我的永遠比給別人的多。排骨是這樣。米飯是這樣。湯圓也是這樣。

　　我拿起勺子。

　　舀了一個甜的。一個咸的。放到了林晚碗里。

　　「你吃。我太多了。」

　　林晚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麼。「謝謝。」

　　蘇青青在對面。

　　她的手正在用勺子攪碗里的湯圓。

　　攪到一半停了。

　　很短。大概就一兩秒。

　　然後她繼續攪了。吃了一口。

　　「你包的那個芝麻餡放太少了。」她對林晚說。

　　「我覺得挺好的啊。」

　　「太少了。下次多放點。」

　　「好吧。」

　　我吃了一口湯圓。

　　甜的。芝麻餡在嘴里化開了。

　　蘇青青看著我吃。

　　「好吃不。」

　　「好吃。」

　　「你碗里還有四個。都吃了。」

　　「知道了。」

　　她低下頭繼續吃她那三個。

　　三個。

　　給我六個。給林晚四個。給自己三個。

　　她永遠是最少的那個。

　　吃完湯圓。林晚洗碗。蘇青青擦桌子。我倒垃圾。

　　三個人在廚房里進進出出。碗碟碰在一起叮叮當當。暖氣燒著。窗外面黑了。

　　林晚今天早點走了。七點半。

　　「阿姨我先回去了。論文還有一節沒改完。」

　　「路上小心。圍巾戴好了。」

　　「知道了。阿姨再見。」

　　門關了。

　　蘇青青在茶幾上擺了水果。我在沙發上坐著。

　　她也坐下來了。

　　拿了一個橘子。剝。

　　「今天的湯圓還行吧。」

　　「還行。」

　　「你給林晚撥了兩個。」

　　「嗯。」

　　「……你的六個你要吃完才對。」

　　「吃不下那麼多。」

　　她沒說話了。

　　橘子剝完了。分成兩半。把大的那半遞給我。自己吃小的那半。

　　永遠是大的那半給我。

　　「吃水果。」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