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12/01 · 星期二 · 22：10 · 文昌巷和平里3棟301 · 冬 ✨』

　　十二月了。

　　蘇青青期末復習開始了。她最近回來得比平時早，下午四點多就回了。回來以後先做飯，吃完飯在餐桌上攤開課本復習。

　　今天也是。晚飯吃的是白菜豬肉燉粉條，東北那種做法。她說冬天要吃熱乎的。吃完飯她收拾了碗筷就坐到沙發上看內科護理學的課本了。

　　我在臥室改代碼。改到十點多。保存了，關了屏幕，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口渴了。

　　從臥室出來往廚房走。經過客廳。

　　客廳的燈關了，只開了沙發旁邊那盞落地燈。暖黃色的光。暖氣燒著。

　　蘇青青在沙發上。課本攤在茶幾上翻到了某一頁。沒有翻過去。

　　她睡著了。

　　她側著身體蜷在沙發的一角。

　　腿彎著。黑色過膝棉襪包著兩條腿，膝蓋並在一起。襪口的彈力邊在大腿中段的位置勒出了淺淺的一圈，彈力邊上面露出一截白花花的大腿。因為蜷縮的姿勢大腿的肉被擠在一起，那截露出來的皮膚微微泛著粉。

　　T恤皺了。因為側躺的緣故，下擺往上縮了一截，露出了右邊的腰。一小段，白的。腰窩的位置有一個淺淺的凹陷。

　　她的一只手墊在臉下面，另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腰上。沒穿內衣，T恤前面兩團的輪廓因為側躺被擠出了更明顯的形狀。一上一下疊在一起，上面那只被布料包著向側面墜，下面那只被身體和沙發墊壓住了大半。

　　頭發散了。黑色皮筋滑到了頭發中間的位置沒有完全脫落。幾縷長發搭在臉上。呼吸均勻。

　　落地燈的暖黃色光打在她身上。

　　我站在走廊口。

　　腳步停了。

　　平時我會移開目光。去倒水。去看手機。去上廁所。去做任何別的事情。

　　今天沒有。

　　我看著她。

　　一秒。

　　兩秒。

　　三秒。

　　襪口上面那截大腿。露出來的腰。T恤底下被擠成疊在一起的兩團。墊在臉下面的手。搭在臉上的頭發。

　　三秒。

　　然後我走過去了。

　　沙發扶手旁邊搭著一條灰色的薄毯。是搬家那天從舊出租屋帶過來的。

　　我拿起來。

　　展開。

　　蓋在了她身上。

　　從肩膀蓋到膝蓋。

　　她翻了一下身。往毯子里面縮了縮。嘟囔了一句什麼。沒聽清。

　　我站了一會兒。

　　然後轉身回了臥室。

　　門關了。

　　我在床上坐著。

　　房間里沒開燈。只有書架上充電寶的藍色指示燈在閃。

　　我坐在黑暗里。

　　看著對面牆上書架的輪廓。

　　三秒。我數了。

　　以前一秒都不到就會移開。今天是三秒。

　　三秒里面她的腰，她的腿，她的側面。所有的线條。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我沒有移開。

　　我應該移開的。

　　但是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