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8/05/06 · 星期一 · 00：30 · 合租公寓·臥室 · 多雲 ✨』

　　三個人洗完了。

　　蘇青青洗得最久。她在浴室里泡了二十分鍾。出來的時候穿了件灰色的舊T恤。腿上什麼都沒穿。光著的。藏青色薄襪已經脫了泡在洗手台的盆子里了。

　　林晚洗完之後換了一條干淨的黑色棉質三角內褲。上面還是那件白色吊帶。絲襪也脫了。揉成一團塞在了她自己帶來的袋子里。

　　我就套了條內褲。

　　三個人回到了床上。灰藍色的床單換了。蘇青青堅持做完之後必須換。即使已經很困了也要換。

　　燈關了。台燈開著。昏的。

　　蘇青青在中間。

　　我在她左邊。林晚在她右邊。

　　被子蓋了一半。蘇青青蓋到了腰。林晚只蓋了腿。我蓋到了胸口。

　　安靜了一會兒。

　　我以為大家都要睡了。

　　然後蘇青青開口了。

　　「我算了一下。」

　　「算什麼。」

　　「你跟晚晚做的次數比跟我多三次。」

　　我睜開眼了。

　　天花板在上面。台燈的光把天花板照出了一個橢圓形的亮斑。

　　「……你數的？」

　　「我又不是老糊塗了數不清。從十二月到現在。你跟晚晚做了多少次我跟你做了多少次我心里有數。」

　　「你……記了本子了？」

　　「我用手機備忘錄。」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媽用手機備忘錄記錄了我和她以及我和我女友的做愛次數。

　　這個信息的衝擊力比剛才三個人一起做的時候還大。

　　林晚在蘇青青的右邊翻了個身。面朝著蘇青青。

　　「阿姨你也數了？我還以為就我一個人數。」

　　蘇青青轉過頭看著她。

　　「你數了多少。」

　　「比阿姨多四次。不是三次。你漏了上禮拜二中午那次。」

　　蘇青青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中午？你中午也……」

　　「午休嘛。」林晚的語氣很平。「公司中午有一個小時午休。」

　　蘇青青看向了我。

　　我閉上了眼。裝睡。

　　「別裝了。」蘇青青的聲音從我左邊傳來。「你呼吸頻率不對。」

　　「我呼吸頻率怎麼不對了。」

　　「你裝睡的時候呼吸太均勻了。你真睡著的時候打呼。」

　　我睜開了眼。

　　兩座火山夾在我的兩邊。而且兩座火山都自帶計數器。

　　「我說了公平。差幾次就補幾次。」蘇青青盯著天花板。

　　「那你是差四次還是差三次。」我問。

　　「四次。聽晚晚的。她比我數得仔細。」

　　林晚翻了個身面朝上。她的手枕在腦袋後面。

　　「阿姨要補四次的話咱們排個時間表吧。周二周四阿姨來。周三周五我來。周末看情況。」

　　「你們在說什麼。你們在排班嗎。」

　　「你有意見？」蘇青青的頭轉過來了。台燈的光照著她半邊臉。

　　「沒有意見。」

　　「那就這樣定了。」

　　「等一下。」林晚又翻了個身。這次面朝蘇青青了。兩個人的臉隔了大概二十來公分。「阿姨，上禮拜二中午那次不能只算我的。因為那次是他主動的。我在公司他給我發消息說中午過來。」

　　「他主動的？」蘇青青看了我一眼。

　　「我哪有。你先發的。你說今天中午沒事。」

　　「我說今天中午沒事是問你要不要一起吃飯。」林晚看著我。「你理解成了別的。」

　　「你問的那個語氣明顯不是吃飯。」

　　「什麼語氣。」

　　「你發了一個表情。」

　　「什麼表情。」

　　「你自己翻記錄。」

　　蘇青青在中間聽著。她的頭來回轉。左邊看看我。右邊看看林晚。

　　「行了。」蘇青青說。「誰主動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次你沒叫上我。」

　　「你那天下午在醫院實習。」

　　「實習中午也有午休。」

　　我把被子拉到了頭上。

　　被子底下能聽到她們還在說話。

　　「阿姨你的備忘錄給我看一下。我對一下數據。」

　　「你先給我看你的。」

　　「一起看。交換。」

　　被子被拽了下來。蘇青青拿著她的手機。屏幕的光照著三個人的臉。

　　林晚也掏出了手機。兩個人把手機屏幕湊在了一起。

　　蘇青青的備忘錄頁面上寫著：

　　12月15日 ✓

　　12月22日 ✓

　　1月3日 ✓

　　1月10日 ✓

　　……

　　一直往下。每一行一個日期。後面一個勾。

　　林晚的備忘錄風格不一樣。

　　12/15 他主動

　　12/20 我主動 口

　　12/28 他主動 有點快

　　1/5 我主動 足

　　1/12 他主動

　　……

　　每一行除了日期還有備注。誰主動的。做了什麼。有些後面還有評分。

　　「你還打分了？」我說。

　　「嗯。滿分十分。最高八分。」

　　「最低呢。」

　　「四分。就是那次你太快了那次。」

　　蘇青青看著林晚的備忘錄。表情很微妙。

　　「你這個……記得比我詳細。」

　　「阿姨你可以加上備注。內容比較重要。光記日期的話以後回憶不起來。」

　　「回憶什麼。」

　　「回憶他哪次表現好哪次表現不好。方便以後參考。」

　　蘇青青看了我一眼。

　　「你們做的時候他平均多長時間。」

　　我把被子又拉到了頭上。

　　「大概十分鍾到十五分鍾吧。」林晚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最長那次二十分鍾。」

　　「哪次。」

　　「就上個月那次他喝了半瓶酒那次。喝了酒慢。」

　　「哦。」蘇青青的聲音。「我們的平均是七八分鍾吧。」

　　「阿姨你可以讓他喝點酒。」

　　「他不能喝酒。喝多了第二天頭疼影響工作。」

　　「那只喝一點點。兩口。」

　　我在被子底下翻了個身。背朝著她們。

　　她們還在聊。

　　「阿姨你試過哪些姿勢了。」

　　「就……上次那個。坐上面的。還有正常的躺著的。」

　　「阿姨可以試試側臥。那個比較舒服。不累。」

　　「側臥是怎麼個姿勢。」

　　「就是面對面側躺著。他從前面進。腿搭在他腰上就行了。」

　　「這個……」

　　「我教阿姨。下次咱們一起的時候我給你演示一下。」

　　「你用什麼演示。」

　　「用他啊。」

　　「……」

　　我把枕頭蓋在了頭上。

　　被子和枕頭雙重隔音。還是能聽到。

　　她們在討論側臥位的腿應該怎麼放。林晚在說膝蓋彎著搭在他胯上剛好。蘇青青在問會不會腰酸。

　　兩個女人在深夜一點的床上討論做愛的姿勢和技巧。

　　我被夾在中間。她們在討論我。

　　「還有一個問題。」蘇青青的聲音。

　　「什麼問題。」

　　「今天他射在了你里面。」

　　林晚沒說話。過了兩秒。

　　「嗯。」

　　「你吃藥了？」

　　「吃了。每個月都吃。」

　　「那個藥對身體不好。吃多了影響月經。」

　　「阿姨你……」

　　「我是護理學的。這種事不能馬虎。你去醫院查一下有沒有其他方式。長效的那種。」

　　「好。」

　　安靜了一會兒。

　　蘇青青又說了。

　　「你們以前每次都射里面嗎。」

　　「不是每次。他大部分時間戴套。偶爾不戴。」

　　「偶爾不戴。」蘇青青重復了一遍。「偶爾是幾次。」

　　「……你問這個干嘛。」

　　「我怕你懷孕。」

　　房間安靜了。

　　我把枕頭從頭上拿了下來。轉過身了。

　　蘇青青側躺著。背對著我。面朝林晚。台燈的光照著她後背灰色T恤的輪廓。

　　林晚面朝蘇青青。兩個人的臉離得很近了。

　　「阿姨。」林晚的聲音很輕。「你操心的事情真多。」

　　「你叫我什麼來著。」

　　「阿姨。」

　　「叫了阿姨就得聽阿姨的。禮拜一就去醫院查。」

　　「……好。」

　　蘇青青翻過來了。面朝我了。

　　「你也是。以後注意。」

　　「知道了。」

　　「知道了有什麼用。你說知道了下次還不是想射哪里射哪里。」

　　我沒接話。

　　她伸手在我胸口上拍了一巴掌。不重。

　　「睡吧。明天我早班。五點半要起。」

　　林晚從蘇青青的背後探出頭來。

　　「阿姨明天我能不能不走。在這里睡到中午。」

　　「你明天沒課？」

　　「沒課。」

　　「那就待著吧。冰箱里有昨天剩的排骨湯。中午自己熱。」

　　「好。」

　　「碗洗了。別放著。」

　　「好。」

　　蘇青青閉眼了。

　　林晚貼著蘇青青的背。

　　我在蘇青青的前面。

　　三個人擠在1.8米的床上。其實不擠。1.8米夠三個人側躺著的了。

　　蘇青青的呼吸慢慢勻了。

　　林晚的手從蘇青青的腰上面伸過來，手指碰到了我的手。

　　我握住了。

　　三個人。兩只手。中間隔了一個蘇青青。

　　過了幾分鍾蘇青青的呼吸變成了均勻的。她真睡著了。她一直都睡得很快。一關燈就能睡。

　　林晚的手指在我的手心里輕輕動了一下。

　　我握緊了。

　　然後也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