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亂倫 親媽重回二十歲,她是校花我是她表哥

第二百七十三章 照片

  『✨ 2028/06/19 · 星期三 · 16:00 · 東江大學·主干道 · 多雲 ✨』

  我一個人在校園里走。

  手里拿著一疊紙。上面是我的畢業證和學位證。剛從教務處領的。紅本。兩本。疊在一起夾在左手腋下。

  六月底的校園正在散場。教學樓走廊里有人在搬紙箱。宿舍樓下面停了好幾輛面包車。有人在往車上扔被褥。有人在路邊拍照。穿學士服的。沒穿的也有。

  我沒穿學士服。今天只是來領證的。

  主干道兩邊的法國梧桐長得很密了。葉子大片大片地擋住了天。光從葉子縫隙里漏下來。碎了一地。

  四年前我走進這個校門的時候是九月。那時候梧桐葉也是綠的。但沒有現在這麼密。那時候是剛開學。新生報到。到處都是拉橫幅的。標語寫著“歡迎新同學”。我拎著老媽的行李箱走在這條路上。她走在我前面。手里端著保溫杯。穿著牛仔褲和運動鞋。

  那時候她剛考進來。護理學院。大一新生。身份證上二十歲。

  那時候我是復學的大二。計算機學院。

  那時候我手腕上還有一個鮮紅色的倒計時。我不能看它太久。看久了會開始算剩下的日子夠不夠她念完大學。

  現在她大學念完了。

  我也早就畢業了。

  手腕上干干淨淨的。

  走到教學樓C棟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這個樓我上了四年的課。數據結構。操作系統。計算機網絡。編譯原理。軟件工程。大部分的內容我在進教室之前就會了。接的編程外包比課堂上教的東西難得多。但我還是每節課都來。不翹課。因為如果我翹課。某個人會在吃晚飯的時候假裝不經意地問「你們今天課多不多呀」。然後根據我的回答跟我的室友核對信息。

  C棟三樓有一間教室。後排靠窗戶的位置。有一次我在那兒上操作系統的課。手機震了。蘇青青發的消息。

  “寶兒午飯吃了沒有”

  那天下午兩點。她從E棟的護理學課上完出來。走八分鍾到南區食堂。打了兩份菜。一份自己吃。一份裝進飯盒。走到C棟樓下。讓室友轉交給我。

  飯盒里面有一張紙條。“水壺里的胖大海別忘了喝 嗓子不好 別老熬夜 媽”

  那張紙條我留了。在錢包的夾層里。字跡磨得差不多了。但還認得出那個“媽”字。

  從C棟出來繼續往校門方向走。

  路過圖書館。五層樓。二樓的自習區是蘇青青的常駐陣地。她在那里背過藥理學、病理學、兒科護理學。背書的時候會用手指頭一個字一個字地點著課本。嘴里小聲念。念到不會的地方就停下來。用保溫杯蓋子敲一下桌面。然後重新從上一行開始。

  有一次我去找她。她趴在桌上睡著了。課本壓在手底下。領口松了。

  我把外套搭在她背上。

  那是大一的秋天。

  現在是大四的夏天。圖書館門口有幾個學弟學妹在拍畢業照。一個女生把學士帽扔到天上。另一個人舉著手機錄視頻。帽子飛了。沒接住。砸在了草坪上。一群人笑。

  我沒停。繼續走。

  路過南區食堂。三號窗口。蘇青青跟劉阿姨混了四年的地方。大一那年她跟劉阿姨推薦“紅燒肉放點話梅解膩”。劉阿姨試了。之後三號窗口真的出了一道話梅紅燒肉。成了招牌菜。蘇青青每次打這道菜的時候臉上都特別得意。「看到沒有。這是我教的。」

  走到主干道中間那棵最大的梧桐樹下面的時候。我停了。

  不是因為累。是因為前面有一個人。

  一個人站在梧桐樹底下。面朝我這個方向。

  男的。看著三十出頭。短頭發。穿了一件灰色的polo衫。黑色的長褲。腳上一雙黑色的運動鞋。背了一個雙肩包。像是來接人的學生家長。或者是路過的行人。

  我不認識他。

  但我看見他的時候。腳步慢了。

  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慢了。

  他站在樹底下。光從梧桐葉縫里落下來。打在他的臉上。一塊一塊的。他的臉很普通。放在人群里面找不到的那種。沒有什麼特征。

  但他的眼睛在看著我。

  我走過去了。

  近了之後能看清了。真的不認識。不是巷口賣糖葫蘆的老頭。不是樓下修車的老頭。不是便利店的年輕店員。不是天台穿風衣的中年人。不是校園里背書包的學弟。

  全新的。

  從沒見過的臉。

  他沒有說話。

  我也沒有說話。

  我們之間的距離大概兩步。他揹著雙肩包。兩只手揣在褲兜里。站著。

  他看著我。我看著他。

  然後他微微點了一下頭。

  就那麼一下。幅度很小。下巴往下收了一點。然後抬回去了。

  我站在那里。

  風從梧桐葉中間穿過來。葉子響了一下。

  他轉過身了。往校門的方向走了。雙肩包在他背上晃著。步子不快不慢。跟任何一個路過的人一樣。

  我看著他的背影。

  他走了大概二十來步。前面有一群拍照的學生。穿學士服的。三五個人擠在一起。一個人舉著自拍杆。

  他走到了那群人中間。

  然後就沒有了。

  我盯著那個位置。那群學生還在拍照。還在笑。還在比剪刀手。他不在了。

  六個人。六張臉。同一個東西。

  但這次他什麼都沒說。

  以前每次出場都會說一句話。每一句都像是密碼。一顆一顆扔過來。等著我去拼。

  “她上輩子最愛吃這個。”

  “她的命可全系在你身上了。”

  “你拼命護著的那個人說不定也在拼命護著你。”

  “你還剩多少時間夠不夠把該做的事情做完。”

  “第九世的你臨終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下輩子換我做她的孩子也好。”

  五次出場。五句話。

  第六次。什麼都沒說。

  只是點了一下頭。

  那些話是暗示。是提醒。是催促。是謎面。

  而這一下點頭。

  是收條。

  我站在梧桐樹下面。

  手里夾著兩本紅色的證書。

  光從葉子縫里打下來。落在我的手背上。落在紅色的封皮上。

  幾年前我走進這個校門的時候。手里拿著老媽的診斷報告。白色的。薄薄幾頁紙。上面印著她剩下的日子。

  現在我手里拿著畢業證。紅色的。也是薄薄幾頁紙。上面印著我念完了四年大學。

  那時候覺得時間是用“天”來數的。每一天都在減少。每天晚上睡覺之前看一眼手腕上的數字。又少了一天。

  現在不用數了。

  時間變回了“年”。

  我在梧桐樹底下站了一會兒。手機響了。蘇青青發的消息。

  “你領到了沒有”

  “領到了”

  “那快回來。我燒了排骨湯。”

  “又是排骨湯”

  “排骨湯怎麼了。排骨湯補鈣。你嫌棄什麼嫌棄。”

  “沒嫌棄”

  “那就快回來。湯涼了不好喝。”

  我把手機揣回口袋里。

  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梧桐。六月底的葉子密得不透光。偶爾風過來。葉子晃一下。會漏一點太陽進來。

  我笑了一下。

  往校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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