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不鎖
『✨ 2025/04/08 · 周二 · 21:20 · 益民小區5棟502 · 多雲 ✨』
二模還有四天。蘇青青的復習進入了一個高密度階段。每天做兩套專項訓練加一張完整模擬卷。她把折疊餐桌上鋪滿了草稿紙和紅筆痕跡。紅筆是我的。她批完自己的卷子之後用紅筆在錯題上打叉,叉的力度越來越大。
今天晚自習回來得比平時早了半小時。學校晚自習第 二節取消了,說是教室的燈管壞了兩根沒來得及修。她回到家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提前放學的小學生才有的開朗。
「早回來半小時。賺了。」她說。換鞋。脫校服外套。
她今天穿的校服裙下面是肉色連褲襪。四月了。連褲襪已經從冬季的厚款換成了春季的薄款。薄尼龍面料貼著皮膚的程度比冬款更服帖了。冬款的尼龍密度高顏色偏深像一層淡橙色的塗層。春款的尼龍更稀薄顏色淺了一個色號幾乎跟皮膚融在一起。
她穿著連褲襪從玄關走到客廳。直接坐到了書桌前。沒換家居服。校服裙還穿著。連褲襪還穿著。平時她一到家就換掉所有外出的衣服。今天不知道什麼原因沒換。大概是覺得二模將近沒時間在換衣服上浪費。
「你今天不換衣服?」
「懶。先做題。做完再說。」
她翻開了數列專項訓練最後一個單元。高階題。這部分她還沒碰過。鉛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沒轉住。掉了。彈到了地上。滾到了桌子底下。
她彎腰去撿。椅子沒有滑開。她是從椅子上側著身子彎下去的。這個姿勢讓校服裙的後擺往上翻了。連褲襪包裹的大腿後側到臀线的那段弧度從裙擺底下整個暴露出來了。春款連褲襪的薄度讓內褲的輪廓在尼龍面料下面隱約可見。白色的。三角形的邊线貼著臀部的弧度形成了一條很淺的壓痕。
她撿到了鉛筆。直起身來。裙擺落回去了。
她完全沒有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麼。在她的運算系統里「彎腰撿鉛筆」這個動作的屬性是「拾取掉落物體」而不是「暴露身體」。跟她在家里不穿內衣是同一套邏輯。
九點四十五。她做完了三道高階題。一道對了。兩道卡在了變形的步驟上。
「這道怎麼變的。看了半天看不出來。」
我走過去看。站在她側面。她坐著我站著。視线差讓我的目光從上方落下來。經過了她的發頂。經過了她的肩膀。經過了粉色毛衣——不對。她今天沒換衣服。校服白襯衫。白色的面料在燈光下半透明。內衣的輪廓從肩膀到背部在白襯衫底下隱約浮現。
「你把a(n+1)除以a(n)試試看。」我說。把注意力拉回了草稿紙上。
她算了。鉛筆橡皮端抵在下唇上蹭了兩下。算出來了。
「比值是常數。等比數列。」
「對。後面就是求和。」
她把答案寫完了。然後靠在椅背上伸了一下腰。兩只胳膊舉過頭頂。白襯衫的下擺從校服裙的腰頭里抽出了一截。腰部的一小段皮膚在襯衫下擺和裙腰之間露了出來。
「做完了。去洗澡。」
她站起來了。從抽屜里拿了換洗衣服。走向衛生間。
過了兩分鍾。水聲響了。她在洗澡。
我從沙發上起來去廚房倒水。經過衛生間門口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門虛掩著。那個插銷。沒插。蒸汽從門縫里飄出來了。熱的。帶著香皂的味道。
淋浴的水聲嘩嘩地響著。透過門縫能看到衛生間靠門這一側的地面。潮濕的。地磚上有一雙脫下來的運動鞋和一團卷在一起的肉色連褲襪。連褲襪被脫下來之後團成了一個不規則的球形。兩只襪腳的部分朝外翻著。尼龍面料上殘留著一整天穿著後的微小褶皺。
磨砂玻璃擋著。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膚色的身體輪廓在磨砂玻璃後面移動。輪廓的上半部分體積比下半部分大了一圈。她在搓洗頭發。兩只胳膊舉起來的時候身體的側面輪廓在磨砂玻璃上拉長了。胸部的弧度在舉臂的姿勢下往上微微提升了。
我倒了水。走開了。
又過了五分鍾。水聲停了。毛巾的聲音。然後衛生間的門推開了。
蘇青青走出來了。灰色家居服。長發濕著搭在肩膀上。沒穿內衣。跟以前一樣。灰色棉布貼著洗完澡之後微微潮紅的皮膚。胸部的形狀在沒有支撐的狀態下自然下墜著。兩個半球形的隆起在灰色面料底下往兩側微微展開了。乳頭的位置以兩個凸起的點的狀態映在棉布表面。比上一次她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我觀察到的位置偏下了一點。可能因為今天洗澡水熱了一些皮膚比平時更松弛。
她走到客廳。路過我面前的時候看了一眼我的杯子。
「你杯子里還有水?」
「剛倒的。」
「那我也倒一杯。你那個熱水器的水溫今天怎麼這麼高。燙得我手通紅。」
她走到廚房倒了水。端著杯子走回來的時候經過了沙發前面。她的腳步聲在木地板上發出了輕微的啪嗒聲。拖鞋。走路的頻率均勻。每一步的落地都帶著一個微小的震動通過地板傳到我坐著的沙發坐墊上。而每一步的震動同時也在她的身體上產生了連鎖反應。灰色家居服底下那兩團沒有被任何支撐物約束的重量在每一次腳落地的時候跟著慣性往下微微一墜然後回彈。墜和彈之間有一個零點二秒的延遲。這個延遲讓晃動從胸部的最低點開始以一種柔軟的、緩慢的波形在灰色面料上擴散。
她坐到了床上。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拿起了英語單詞本。又開始背了。
「你剛洗完澡不休息一下?」
「沒時間休息。二模。」
「你的頭發還在滴水。」
她低頭看了一下。確實。長發的發尾在肩膀上留了兩塊深色的水漬。水漬沿著灰色家居服的面料往下洇。其中一道水痕從左肩開始一直洇到了左側胸部的上方。
「吹風機呢!」
「上周買了。在衛生間櫃子里。你忘了?」
「哦對。你幫我拿來。」
我去衛生間拿了吹風機。遞給她的時候她已經盤腿坐在了床上。盤腿的姿勢讓灰色家居褲的褲管往上縮到了小腿中段。裸露的腳踝和腳背擱在對側大腿上面。她的腳趾蜷縮著。腳底板的弧度在盤腿的角度下朝著客廳的方向。
她接過吹風機。插上了電源。開始吹頭發。熱風把長發吹得往後飄著。她一手拿吹風機一手翻著頭發讓底層的濕發也能被吹到。
「寶兒。」
「嗯。」
「你覺得我二模數學能考多少。」
「五十五以上。」
「你怎麼這麼有信心。」
「你數列對了七成。立體幾何穩了。選擇題練了這麼多正確率在上升。計算能力比一模的時候強了。你自己不覺得嗎。」
她把吹風機關了。頭發半干了。有些發絲翹起來了。她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吹風機。然後看了看我。
「你夸我的時候我總覺得你在哄我。」
「我什麼時候哄過你。我不是每次都罵你做題太慢嗎。」
「罵歸罵。你罵完了還是會一題一題地給我講。」
她說完把吹風機擱在了床頭櫃上。然後她鑽進了被窩。面朝牆。
「睡了。明天六點打太極。」
三秒。呼吸均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