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7/03/15 · 星期一 · 18：00 · 文昌巷和平里3棟301 · 初春 ✨』

　　林晚周末來公寓做飯。

　　她今天穿了一件草綠色的寬松衛衣，黑色打底褲，白色帆布鞋。頭發別了一個銀色的發卡，小麥色的臉上塗了淡淡的口紅。

　　她進門的時候蘇青青在客廳沙發上看護理學教材。穿著一件奶白色的長T恤，下面過膝黑襪。沒穿內衣，T恤的布料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但胸口那個位置的分量讓布料撐出兩個很明顯的形狀，乳頭的輪廓在棉布底下隱約能看出來。

　　蘇青青抬頭看了林晚一眼。

　　「晚晚來啦。」

　　這句話聽著沒毛病。但語氣里有一層東西。像是多了一層薄膜。比平時客氣了那麼一點。

　　平時她叫「晚晚」的時候語氣是熱乎的，帶著長輩對晚輩的天然親近。但今天這個「晚晚來啦」的語調平了半度。

　　「嗯阿姨，今天我做飯。」林晚提著菜進了廚房。

　　蘇青青低頭繼續看書。

　　林晚在廚房做了三個菜。可樂雞翅，清炒油麥菜，番茄蛋花湯。

　　她端著湯出來的時候先放在我面前。「你嘗嘗咸不咸。」

　　我喝了一口。「行。」

　　蘇青青放下教材走過來坐下。林晚給她盛了一碗湯放在她面前。

　　「阿姨你嘗嘗。」

　　「謝謝晚晚，辛苦了。」

　　又是那種語氣。客氣的，禮貌的。

　　蘇青青平時跟林晚說話不用「謝謝」這個詞。她說的是「丫頭你做得太咸了少放點鹽」或者「晚晚這個雞翅不錯下次多做點」。

　　但今天是「謝謝晚晚，辛苦了」。六個字，每個字都對，但合在一起就差了什麼。

　　林晚的筷子停了一下。她看了我一眼。

　　我低頭吃飯。

　　吃完飯蘇青青去洗碗了。林晚跟我在客廳收拾桌子。她 把碗摞在一起，低聲問了一句。

　　「阿姨最近是不是不太開心？」

　　「沒有。」

　　「她跟我說話的語氣變了。」

　　「哪有。」

　　「以前她叫我丫頭。今天叫晚晚。」

　　「晚晚也是你名字。」

　　「不一樣。」

　　她把碗端進廚房。蘇青青在水池邊洗碗，水龍頭嘩嘩地響。林晚把碗放在灶台上，說了句「阿姨我來洗吧」。蘇青青沒讓。「你做了飯了，我洗。」

　　林晚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低頭刷手機。然後抬頭看了我一眼。

　　「沈祈。」

　　「嗯。」

　　「你不跟我說實話。」

　　「我說了。沒有。」

　　她盯著我看了兩秒，然後低頭繼續刷手機。

　　七點半她走了。出門前跟蘇青青說了聲「阿姨我先回去了」，蘇青青在廚房里應了一聲「路上小心」。

　　門關上之後，蘇青青從廚房出來，走到沙發旁邊坐下，拿起教材，翻到剛才那一頁。但是眼睛沒有在看書。她的手指按在那頁紙上，一動不動。

　　過了大概半分鍾，她翻了一頁。

　　「你也早點睡。」

　　「嗯。」

　　「沈祈。」

　　「嗯？」

　　她看著教材。

　　「……沒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