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冰封下的暗流
清晨的天寒峰,總是籠罩在一層終年不散的寒霧之中。
那寒氣刺骨,尋常弟子若無御寒法寶,斷不敢在此多做停留。
可對我而言,這寒氣卻是最熟悉不過的朋友。
我是白芷雪,天道宗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二十二歲的元嬰七層修士,旁人眼中的“月寒仙子”。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這具被無數人景仰、被譽為清冷聖潔的身體,此刻正經歷著怎樣的煎熬。
我枯坐在冰紋鏡前,看著鏡中那張略顯憔悴的臉。
銀白色的長發如碎掉的月光般鋪散在雪白的褻衣上,原本欺霜賽雪的肌膚,此時竟透著一抹病態的蒼白。
最讓我感到羞恥的,是那雙素來空靈冷傲的星眸下,竟浮現出了一層淡淡的、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的烏青。
自黑風谷那一夜後,我便仿佛陷入了一場永無止境的夢魘,數不清有多少個夜晚,我只是枯坐到天明,再未真正合眼。
只要一閉上眼,識海中便會自動浮現出那個畫面——那個雜役少年,劉瑞。那根猙獰、凶惡、仿佛能貫穿世間一切防御的凶惡巨根。
那一幕就像是一道烙印,狠狠地燙在了我的神魂深處,任憑我如何洗刷都磨滅不掉。
我試圖運轉《太上寒玉鎖心經》,清冷的靈力在經脈中游走,試圖鎖住那股不該有的悸動。
可每當靈力流經小腹時,那里便會傳來一陣如萬蟻噬咬般的搔痛感。
那是聖體共鳴產生的本能渴望,正無情地嘲笑著我一直以來堅守的清白。
這種感覺讓我感到無比的陌生與惶恐。
我長久以來潛心修道,努力封鎖住自己的欲望,可如今,這具身體卻像是有了自己的主見,在那股陽剛氣息的余韻中沉淪。
鏡中的女子神情恍惚,連鬢角的銀發都顯得有些凌亂。若讓那些平日里對我恭敬有加的弟子看到我現在的樣子,怕是會唏噓不已吧。
我深吸一層氣,強迫自己在那陣陣搔痛中找回理智。玉指輕點眉心,一道精純的玄冰靈氣瞬間炸開。
“振靈訣,起。”
隨著法術的波動,我強行壓下了靈魂深處的疲憊,用法術強行讓自己的精神振作起來。
轉瞬間,眼底的烏青被法術的光芒掩蓋,取而代之的是那副外人眼中威嚴、冰冷、不染塵埃的月寒仙子面孔。
我細心地打理著每一根發絲,扣緊褻衣的每一粒盤扣,再穿上那身象征著身份的素白長袍。
當這身冰冷的法衣穿在身上時,我仿佛又變回了那個高高在上的、聖潔不可方物的天才少女。
只是,那身長袍下,小腹處時不時傳來的微弱搔痛,卻像是一個無聲的詛咒,時時刻刻提醒著我,這清冷的外表下藏著怎樣的秘密。
長老殿內,檀香裊裊。
我坐在陳、方、許三位長老的身側。
雖然我修為已達元嬰七層,在這宗門內地位極高,但在這些煉虛境、甚至化神境的長輩面前,我依然只是一個需要幫忙處理庶務的天才晚輩。
“芷雪丫頭,這次【萬象古境】的開啟非同小可,宗門內積壓了不少文書,辛苦你核對一番。”許長老慈祥地看著我,將一疊厚厚的卷軸推到我面前。
“許長老客氣了,分內之事。”我淡淡地點頭,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我埋頭於這堆繁瑣的宗門事務中。
我不斷地批閱、勾畫,試圖用這些枯燥的工作來麻痹那一晚留下的視覺衝擊。
陳長老和方長老在一旁壓低聲音討論著秘境開啟時的布防,那些冗長的術語在我耳邊環繞,卻如隔雲端。
我的手在機械地移動著,可眼神卻總是不自覺地飄向窗外。
看著天寒峰上的流雲,我腦海中浮現的竟不是長生大道,而是那個雜役低沉的喘息。
這種心不在焉的感覺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我甚至能感覺到指尖在微微顫抖,那是因為小腹處那股壓抑不住的濕意在作祟。
“芷雪?這份名冊核對完了嗎?”許長老見我動作停滯,疑惑地問了一句。
“……就快了。”我收回視线,強行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名單上。
這份名單記錄了所有准備進入【萬象古境】尋找機遇的弟子。
我一個一個看過去,試圖從這些名字中尋找一絲理智。
直到我的視线劃過雷厲、林嫣蕊的名字,最終定格在末尾那個不起眼的角落。
劉瑞。
看到那兩個字的瞬間,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那一夜的視覺記憶如洪水般決堤,直接衝垮了我用法術維持的寧靜。
我腦中瘋狂閃現出那根足以摧毀我所有驕傲的巨物,那種原始、狂野、帶著毀滅性張力的紅光,仿佛就在我眼前跳動。
原本清冷的小腹處,瞬間傳來一陣難以言喻的強烈搔痛。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團火,從身體最深處燃燒起來,迅速蔓延到全身的每一個毛孔。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變得短促,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緊繃,甚至連腿部都有些發軟。
這種無法扼制的生理渴求,讓我感到一種近乎崩潰的空虛。我意識到,如果再這樣躲在天寒峰上,我遲早會被這種渴望逼瘋。
我必須去。
我必須親自去那個秘境,去確認那個男人到底有什麼魔力,去親手終結這種讓我羞恥到極點的共鳴。
我突然用力地放下手中的朱筆,朱砂在白色的名冊上濺出了一道刺眼的紅痕。
我抬起頭,雖然臉色依舊冰冷,但聲音中卻透著一抹不容置疑的決絕:
“長老,此次【萬象古境】,我也要去。”
“也罷。”
許長老放下手中的茶盞,轉過頭與另外兩位長老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撫須道:“【萬象古境】畢竟是數百年難遇的頂級機遇,你這丫頭心氣高,正處於瓶頸期,想去闖一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們這些老家伙,總不能一直把你護在溫室里。”
方長老也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理所當然:“月寒仙子親自下場,去尋找屬於自己的那份造化,這對宗門而言也是件好事。畢竟這種機遇,錯過了便要再等數百年。”
聽著長輩們語帶贊賞的同意,我心中卻升起一股濃烈的罪惡感。
“多謝各位長輩成全。”
我微微躬身,掩飾住眼底的一抹慌亂。
走出長老殿時,山間的冷風吹過,帶起我一頭銀發。小腹處的搔痛並未為決定出發而緩解,反而因為某種即將到來的期待,變得更加灼熱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