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凶猛獸潮,命運的交織
萬象古境的暗紫色蒼穹,如同一塊巨大的、凝固的淤青,沉重地壓在荒原之上。
此處空間不僅充斥著荒古遺留的肅殺之氣,更有一種無形的法則威壓,讓踏入此地的修士無不感到脊背生寒。
原本靜謐的碎石坡,在這一刻,空氣中悄然彌漫開一種甜得發膩、帶著濃重金屬鐵鏽味的腥甜。
那種味道順著冷冽的谷風,像是有生命一般,鑽入每一頭蟄伏妖獸的鼻腔,喚醒了深埋在它們骨髓里的、荒古時代的暴戾。
“嘿,哪來的小貓兩三只?這萬象古境的名頭響亮,養的小畜生倒是瘦弱。”
雷厲吐掉嘴里的草根,右手猛地發力,背後的**奔雷重劍**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那寬闊如門板的劍身上,湛藍色的電弧瞬間炸裂,劃出一道刺耳的爆鳴。
那只試圖偷襲的岩鼠妖還沒靠近,便在重劍掀起的雷霆颶風中化作了一團焦黑的爛肉。
雷厲抹了一把濺在臉上的血水,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身後的趙無極:
“老趙,看樣子這地界的機緣是咱們哥幾個的了,連這守門的畜生都一副沒吃飽的樣子,簡直是給老子送菜。”
趙無極雙手拄著那柄漆黑沉重的**玄鐵重劍**,並沒有因為雷厲的玩笑而放松。
他那雙厚實的大手死死扣住劍柄,神色凝重地看著地平线盡頭那層不自然的昏黃煙塵,聲音低沉如悶雷:“雷大個子,收起你那副嘴臉。這風向不對,土里帶著血腥氣……數量,好像在變多。”
確實,趙無極的直覺准得令人頭皮發麻。
不到半個時辰,原本稀稀拉拉、偶爾冒頭的低階妖獸,開始成群結隊地從地平线盡頭涌出。
起初是十幾只成群的影狼,緊接著是成百上千的鐵甲蠻牛,到了最後,視线所及之處,全是被“燃血散”刺激得雙眼通紅、口涎橫流的瘋狂野獸。
它們無視了等階的壓制,甚至無視了死亡的恐懼,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撕碎眼前的一切活物。
“怎麼回事……怎麼殺不完啊!”
顧芸香清脆的嬌喝聲在獸吼中顯得格外微弱。
她玉手一揚,手中的**離火琉璃鞭**化作一道赤紅的火龍,鞭影所過之處,琉璃火毒瞬間爆發,將數頭妖獸燒成了焦炭。
可那黑壓壓的浪潮卻仿佛無窮無盡,填平了一個坑,瞬間又涌上更多的脊背。
戰役進入了極其慘烈的消耗戰。
三個時辰過去了。
原本意氣風發的五人組,此刻全員掛彩。
雷厲那引以為傲的《九霄奔雷勁》在連續的高強度爆發下,**奔雷重劍**上的電弧已經變得纖細如發。
他每一次揮動那沉重的劍身,都伴隨著骨骼發出的酸澀抗議,虎口早已被反震力震得鮮血直流。
趙無極的情況更糟,他將**玄鐵重劍**橫在身前充當盾牌,每一次巨獸的衝撞都讓他噴出一口濁血。
他那雙足以托起千斤重物的巨手,此刻正因為數千次的劇烈震蕩而無法控制地顫抖,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干涸的碎石縫里。
林嫣蕊手中的**寒霜流光劍**同樣靈力枯竭。
她和顧芸香背靠背而立,一冰一火兩股靈力雖然在《雙生契》的調和下勉強維持著循環,但經脈中傳來的那種干澀灼燒感,預示著她們也快到了極限。
就在這防线即將崩塌、絕望感如墨汁般擴散的刹那——
一只體型巨大、等階逼近金丹期的血鐮螳螂,借著同類的屍體作為踏板,從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騰空而起。
它那雙泛著幽綠寒光的鋸齒前肢,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直取由於靈力枯竭而動作遲緩的顧芸香後心!
“小心!”
一直縮在後方、看似體力不支的雜役劉瑞,在那千鈞一發之際,爆發出了超越常理的速度。
他發出的一聲低吼,在那鋸齒即將切入顧芸香脊背的瞬間,用盡全力撞開了少女。
然而,由於表現出來的“虛弱”,那一記本該取命的血鐮,狠狠地劈在了他的左肩。
“噗嗤!”
鮮血飛濺,由於這股巨大的衝擊力,劉瑞單薄的身影直接被帶出了防御圈,順著陡峭的山坡滾落而下。
“劉瑞——!”顧芸香目眥欲裂,她拼命甩出**離火琉璃鞭**試圖纏住劉瑞,卻只在空中擊碎了幾塊亂石。
山坡之下,是奔騰如怒濤的黑色獸潮。
在那震天動地的踐踏聲中,那抹瘦弱的、穿著粗糙雜役服的身影,瞬間被無數紅著的眼睛與腥臭的蹄爪徹底淹沒。
與此同時,在萬丈雲海之上。
白芷雪御劍而立,那一頭碎銀般的長發在烈風中狂亂舞動。
她與下方的小隊始終保持著一種“不遠不近”的距離。
這並非因為她不想靠近,而是因為她此刻的心態極其復雜扭曲。
作為天道宗高高在上的元嬰仙子,她必須維持那份清冷孤傲、不食人間煙火的人設;可在那聖潔的皮囊之下,她的聖體本能卻讓她像個情竇初開、卻又帶有病態跟蹤傾向的變態少女。
她不敢靠得太近。
因為只要一接近劉瑞,她體內的血液就會因為聖體的強烈共鳴而加速流向某些令人羞澀的部位。
她害怕自己一靠近,那平素里引以為傲的冷靜就會瞬間崩塌,害怕自己那對豐盈的輪廓會因為呼吸紊亂而劇烈起伏,從而被劉瑞看穿她那卑劣又貪婪的獨占欲。
她躲在雲端,用神識一遍又一遍地貪婪撫摸著劉瑞的臉龐。這種“我在暗處注視你,而你一無所知”的卑劣掌控感,讓她沉溺其中。
可當她感覺到體內“本源魂魄”傳來劇烈的震蕩,看到劉瑞被獸潮卷下斷崖時,所有的羞澀與偽裝瞬間轉為暴戾。
“孽……畜……”
那兩個字從她那櫻桃般的紅唇中擠出,帶著足以封凍整片蒼穹的酷烈殺意。
“轟——!”
一道冰藍色的驚天劍芒,自九天之上的雷雲中轟然垂落。
那一瞬間,方圓數里的空氣被瞬間抽干。
原本瘋狂叫囂的獸潮,在觸碰到這股氣息的刹那,便在原地被凍成了晶瑩剔透的冰雕。
白芷雪身形落地,一腳踏碎了一尊冰雕。整片荒原的獸潮在一連串清脆的破裂聲中,化作了漫天的冰屑。
雷厲、趙無極等人脫力地癱坐在地。
雷厲懷中抱著那柄光芒盡失的**奔雷重劍**,張了張嘴,卻被白芷雪周身那股冰冷的靈壓壓得根本說不出話。
白芷雪那雙泛紅的眸子掃視了一圈,強行壓下內心的慌亂與幾乎要溢出來的殺氣。
她隨手一揮,數十瓶流轉著寶光的丹藥像垃圾一樣丟在了眾人面前。
“你們先在此地療傷,療傷好了再行動。”
她的聲音平淡得如同一潭死水,卻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瘋意,“至於劉瑞……我會把他帶回來。他絕對不會死。”
她必須支開這些人,因為接下來的瘋狂,她不希望被任何人看到。下一秒,一道冰藍色的殘影劃破長空,瞬息遠去。
秘境深處,一處地勢險惡、被亂石遮擋的斷崖裂隙中。
劉瑞靠在被苔蘚覆蓋的冰冷石壁上,劇烈地喘息著。
他是真的累了。
聖體超負荷運作後的虛弱感讓他此刻連抬起一根手指都顯得格外吃力。
左肩那道被血鐮螳螂留下的傷口此時正不斷冒出鮮血,而他只能任由那種虛弱感包裹自己,躲在這狹窄的裂隙中喘息。
然而,毒蛇總是善於在目標最虛弱時亮出獠牙。
“躲在這里……像條喪家之犬一樣喘息,就是你這雜役最後的歸宿嗎?”
青雲門的葉庭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此時的他,臉上盡是陰狠。
“打斷你的四肢,廢了你的修為,只要留一口氣吊著帶回去就行了。”葉庭獰笑一聲,長劍劃出一道陰毒的弧线,直取劉瑞的脊椎命門!
他要徹底廢掉這個男人的尊嚴。
“叮——!”
就在劍鋒離劉瑞皮膚不到一寸的刹那,“太上玄冰靈貼”自發爆發,一道堅不可摧的玄冰屏障硬生生擋住了這必殺的一擊!
“什麼?!”葉庭被反震力震飛數丈。
“救不了他?在這萬象古境里,本座要保的人,誰也動不了!”
白芷雪破空而至,眼底的紅暈已經蔓延到了眼角。她看向葉庭的眼神,如同看向一個死人。
“我要……剮了你。”
白芷雪隨手一指,冰鳳虛影衝天而起。葉庭在絕望下,猛地捏碎了懷中那顆“虛空紊亂珠”!
“那就一起死吧!”
“轟——!”
空間在瞬間坍塌。無數漆黑如墨的虛空裂縫憑空生成。
面對這種毀滅性的崩塌,白芷雪沒有逃跑,而是一聲嘶吼,如同一頭瘋狂的雌獸般撲到了劉瑞身前。
“別怕……我在!”
在那空間扭曲、萬物寂滅的毀滅瞬間,白芷雪雙臂猛然發力,近乎野蠻地將脫力的劉瑞整個人撳進了自己的懷里。
劉瑞的臉龐在這一瞬間被粗暴地埋入了一片驚心動魄的溫軟之中。
那是一對足以讓任何雄性窒息、豐盈到不講理的雪白輪廓。
在虛空亂流那恐怖的擠壓下,白芷雪那件極度貼身的素色流雲緊身甲衣被勒到了物理上的極限,薄如蟬翼的布料緊緊陷入那深不見底的溝壑里。
窒息。
劉瑞只覺得口鼻間全是那種帶著寒梅冷香、卻又因為白芷雪極度亢奮而變得滾燙灼人的肉感。
由於白芷雪正拼命燃燒精血護持,她整個人滾燙得驚人。
那對傲人的、沉甸甸的曲线,隨著她驚恐而急促的呼吸,在劉瑞的臉上劇烈起伏、反復磨蹭。
那種驚人的彈性與飽滿感,簡直要把劉瑞整個人淹沒在那種溫熱而豐滿的窒息中。
那是白芷雪不顧一切、要把他融入自己血肉里的瘋狂。
“咔嚓——!”
虛空黑洞瞬間閉合,整片斷崖徹底消失。
不知道過了多久。
沒有了漫長的蘇醒描寫。當意識恢復時,只有一片死寂的冰涼。
這里是一處幽暗、寂靜且漫長的青石長廊。兩旁燃著幽暗的燈火,光影明滅不定,透露出一種如同“試煉塔”般的詭異氛圍。
這里是天然的“禁靈之地”。
所有的法寶都失去了光澤,體內的靈力如同一潭死水,無法調動分毫。
白芷雪此刻正重重摔落在劉瑞身旁。
這位高不可攀的仙子,原本聖潔的甲衣已然在空間坍塌中破損不堪,裂痕處露出了大片欺霜賽雪卻布滿紅痕的皮肉。
她那雙原本清冷的眸子,此時在忽明忽暗的燈火下,閃爍著一種近乎妖異的痴迷紅光。她那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在死寂的長廊中顯得格外清晰。
畫面定格在這一刻。在這無法動彈、無法求援、連光线都顯得卑微的幽暗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