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深夜十一點十五分,手機鈴聲如利刃般刺破黑夜。勝蕾從混沌的噩夢中驚醒,
冷汗浸透了真絲睡衣。來電顯示是省委辦公廳的加密號碼,這個時間點的來電讓
她的胃部驟然緊縮。
「勝書記,抱歉這麼晚打擾。」電話那頭的聲音禮貌而疏離,「後天上午九
點,省里臨時召開金融創新工作緊急會議,請您准時參加。」
勝蕾的太陽穴突突跳動,喉嚨干澀得發痛:「好的,我准時到。」她停頓了
一下,試探性地追問,「請問會議主題是……」
「主要是總結近期金融創新經驗。」對方語氣平淡,卻在結尾處微妙地加重
了音節,「領導特別強調,要『穩妥推進』,避免『頭腦發熱』。」
電話掛斷後的寂靜中,勝蕾僵坐在床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避免頭腦發熱」——這五個字像冰水澆在她發燙的額頭上。她昨晚才剛剛布置
好要針對天辰資本進行報復的任務,省委怎麼可能這麼快就……
窗外,上海的夜色依然深沉。勝蕾走到落地窗前,俯瞰這座沉睡的城市。霓
虹燈在雨霧中暈染開來,模糊了高樓大廈的輪廓。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就像站在
霧中看風景,以為掌握了全局,實則連近在咫尺的危險都看不清。
「天辰資本只是明面上有兩個股東……」勝蕾對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低語。
那些隱藏的背景,不僅能干涉省紀委的工作,甚至對省委要員也保持著影響力。
這個認知讓她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
清晨六點,勝蕾已經收拾好簡單的行李。鏡子里的女人妝容精致,深灰色套
裝莊重得體,唯有眼底的血絲泄露了徹夜未眠的痕跡。她最後檢查了一遍手機——
那份針對天辰資本的計劃草稿已被徹底刪除,連雲端備份都清理干淨。
「不能去惹她們……」勝蕾輕聲告誡自己,拎起公文包走向門口。在玄關處,
她突然轉身,從抽屜深處取出一張不記名的電話卡,塞進了錢包夾層。
省委大樓的會議室莊嚴肅穆,橢圓形的紅木會議桌旁已經坐滿了各地市領導
和金融機構代表。勝蕾在侍者的引導下入座,發現自己正對面就是省金融辦的李
主任——這位素以鐵面著稱的監管者今天格外嚴肅,鏡片後的目光在勝蕾臉上停
留了幾秒才移開。
會議開始後,勝蕾逐漸放松了緊繃的神經。省委領導的講話滴水不漏,既肯
定了宿昌等地的金融創新嘗試,又強調要「防范風險」、「規范運作」。當提到
「個別地方出現行政干預市場現象」時,李主任的目光再次掃過勝蕾,讓她如坐
針氈。
茶歇時,勝蕾刻意避開人群,獨自站在落地窗前啜飲咖啡。窗外的省委大院
綠樹成蔭,幾個工作人員正忙著布置下午某個活動的展板。
「勝市長,好久不見。」
一個略帶沙啞的男聲在身後響起。勝蕾轉身,看到一張似曾相識的肥胖面孔——
五十歲上下,眼睛小得幾乎像條縫,身上那件藏藍色西裝被碩大的啤酒肚給撐得
滾圓,看上顯得甚為滑稽可笑,但胸前的工牌卻顯示出他是某國資銀行的省支行
副行長。
「馬……行長?」勝蕾遲疑地伸出手,大腦飛速檢索著記憶。這張臉確實熟
悉,但一時想不起具體關聯。
「馬振濤。」對方微笑著握住她的手,「以前在長州分行時,還多虧您關照。」
這個稱呼如閃電般劈開勝蕾的記憶迷霧。馬振濤——長州分行原行長,成欣
虎的「錢袋子」之一!她記得這個男人曾多次出現在成欣虎的私人飯局上,那些
動輒上億的「銀政合作」項目背後,都有他的影子。而現在,他不僅安然無恙,
還升任了省行副行長!
「馬行長高升了,恭喜。」勝蕾迅速調整著表情,聲音卻不由自主地壓低,
「長州……現在怎麼樣?」
馬振濤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同樣壓低聲音:「都在按部就班。勝市長在宿昌
的業績很亮眼啊,特別是那個私募基金……」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天辰的來
頭可不小啊,能搭上這條线以前的所有都可以忽略不計了?」
勝蕾的指尖微微發涼。隨即便後退了半步,她刻意和對方保持好正常的社交
距離。
「謝謝馬行長關心我們宿昌的工作。」她提高了聲音,並做出了最標准的笑
容「宿昌的將來發展離不開貴行的支持!」說完這幾句得體的社交話語後,勝蕾
迅速轉身離去,只留下一臉錯愕的馬振濤留在原地。
「必須和過去所有的一切都做個切割」回到專車上的勝蕾刪除了手機里所有
在長州時期的照片無論是個人私照還是集體照。
回到宿昌後,勝蕾刻意保持低調。她嚴格按照程序處理公務,對產業基金的
事宜也交由專業部門全權負責。這種「洗心革面」的表現果然收到了效果——三
個月後的某天,紀委的熟人悄悄告訴她,對她的調查已經「暫告一段落」。
「那這就意味著無限可能又向自己打開了」勝蕾悄悄的自語著
:但是我在宿昌的根基太淺,再加上成欣虎的前車之鑒,傳統的利益輸送方
式已經風險遠大於收益。
「金融……」勝蕾輕聲念出這兩個字,天辰資本的成功難道真的不能復制嗎。
那種看似合法合規、實則暴利的資本游戲,不正是最理想的「轉型」方向嗎?
「我得找到一個穩妥的新路子……」深夜的辦公室里,勝蕾全神貫注的緊盯
著電腦屏幕上所顯示出的各種金融產品介紹,她的目光在「結構化理財」和「股
權投資基金」之間來回游移。
最終,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她腦海中成形:尋找代理人進入金融行業。這樣既
能規避領導干部不得經商的紀律要求,又能分享資本市場的饕餮盛宴。
「能成功一次就能成功第二次。」勝蕾對著鏡子中的自己說道,眼中閃爍著
貪婪的光芒,「我的眼光和運氣都不會差。」
上海外灘某私人會所的包廂里,勝蕾輕輕攪動著杯中的大吉嶺紅茶。陽光透
過落地窗照在鎏金茶具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她今天特意選了一套低調的
深灰色香奈兒套裝,珍珠耳釘若隱若現,既顯身份又不失親和力。
「怎麼了,勝女士有意在金融方面一試身手?」坐在對面的職業經理人徐晟
放下平板電腦,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帶著專業的審視。
勝蕾微微頷首,指尖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是的,你應該知道我曾經投過
私募基金。」
徐晟的眼睛動了一下,這個細微的表情變化轉瞬即逝,卻被勝蕾敏銳地捕捉
到了。她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驚訝?警惕?還是……嘲諷?
「我很了解,」徐晟調整了一下坐姿,聲音平穩得像在念財報,「那次您獲
得了很大成功。」
這句話像一劑強心針,勝蕾的背脊不自覺地挺直了些。她放下茶杯,長吁一
口氣,故作老練地說:「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里,所以我想再換一家進行操作。」
包廂里一時安靜下來,只有中央空調出風口發出輕微的嗡嗡聲。徐晟拿起茶
壺為勝蕾續杯,熱氣氤氳中,他的表情變得模糊不清。
「那我要提醒您,」徐晟的聲音突然嚴肅起來,「之前那個基金成功很大程
度是因為特殊背景所帶給投資者們的信心。」他直視勝蕾的眼睛,「如果換一家
操作,是很難復制的。」
「啪」的一聲,勝蕾手中的茶匙掉在骨瓷碟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徐晟的話
像一盆冷水,澆在她剛剛燃起的投機熱情上。她當然知道天辰資本的成功真正因
素所在,但被如此直白地點破,還是讓她感到一陣難堪。
窗外的黃浦江上游輪鳴笛,悠長的汽笛聲仿佛在嘲笑她的天真。勝蕾的目光
不自覺地飄向窗外,江對岸的大樓頂部新更換上的天辰資本四個大字在陽光下閃
閃發光,像一座遙不可及的財富殿堂。
「那……」勝蕾的喉頭滾動了一下,聲音突然變得干澀,「那我們可不可以
先嘗試資金比較小的方式?」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地補充,「先操作一下看
看反應,再作決定是否追加。」
徐晟的嘴角浮現出一絲難以捉摸的微笑,他輕輕頜首:「這樣是比較穩妥的。」
勝蕾如釋重負,卻沒注意到徐晟眼中閃過的復雜神色。她迫不及待地從愛馬
仕手提包里取出一個文件夾,推到徐晟面前:「這是我初步選定的幾個標的,徐
總看看是否合適?」
徐晟翻開文件,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這些所謂的「投資標的」,全是
宿昌本地企業,其中兩家更是近期即將獲得政府大額補貼的公司。這不是投資,
這是赤裸裸的內幕交易。
「勝女士,」徐晟合上文件,聲音依然禮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警告,「您確
定要用……公共資金投資這些項目嗎?」
勝蕾的表情瞬間僵住。她沒想到徐晟如此敏銳,一眼看穿了她精心包裝的意
圖。更糟的是,他用了「公共資金」這個詞,就像在提醒她這些錢的真實屬性。
「徐總誤會了,」勝蕾迅速調整表情,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這是我個人
的一些閒散資金,想試試水。」她故意頓了頓,「當然,如果收益可觀,宿昌社
保基金後續也可以考慮。」
這個謊言拙劣得令她自己都臉紅。作為一個縣級市市長,她哪來的「個人閒
散資金」可以隨手拿出幾百萬試水?但此刻箭在弦上,她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這場
危險的表演。
徐晟沒有立即拆穿她,而是若有所思地摩挲著文件封面:「勝女士,恕我直
言,金融市場和政務系統是兩套完全不同的游戲規則。」他抬眼直視勝蕾,「在
這里,光有內幕消息是不夠的。」
這句話像一把鋒利的解剖刀,精准地剖開了勝蕾的偽裝。她的臉頰不受控制
地發燙,手指在桌下絞緊了餐巾。曾幾何時,在宿昌的地界上,從來都是她這樣
居高臨下地「指點」別人,何曾被人如此直白地教訓過?
「徐總多慮了,」勝蕾強撐著最後的尊嚴,聲音卻微微發顫,「我在人大也
是學過經濟學的,不是完全的門外漢。」
徐晟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憐憫。他見過太多像勝蕾這樣的權力者,
誤以為自己在某個領域的權威可以平移到完全陌生的領域。這種認知錯位往往會
導致災難性後果。
「既然勝女士堅持,」徐晟最終妥協般嘆了口氣,「我們可以先設立一個結
構化產品,初期規模控制在2000萬以內。」他推了推眼鏡,「但您必須簽署風險
告知書,明確這是高風險投資。」
2000萬!這個數字讓勝蕾心頭一跳。她原本只打算拿幾百萬試試水,沒想到
徐晟一開口就是如此大手筆。但轉念一想,當初投資天辰資本可是動用了1個億的
政府資金,相比之下2000萬確實算「小資金」了。
「可以,」勝蕾故作鎮定地點頭,「不過我需要看到詳細的操作方案和風控
措施。」
徐晟微微一笑,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早已准備好的合同:「這是標准模板,
勝書記可以先過目。」
勝蕾接過合同,密密麻麻的條款讓她眼花繚亂。那些「對衝比率」、「止損
觸發」、「杠杆倍數」等專業術語像天書一般,但她不能表現出來,只能假裝認
真地一頁頁翻看。
「徐總,」翻到最後一頁時,勝蕾突然發現一個問題,「這里為什麼是開曼
群島的離岸公司作為簽約主體?」
徐晟似乎早料到會有此一問,從容答道:「這是行業慣例,方便跨境資金運
作和稅務優化。」他意味深長地補充,「對保護投資者隱私也更有保障。」
「隱私」二字擊中了勝蕾最敏感的神經。她最擔心的就是投資痕跡被紀委發
現,離岸公司確實提供了額外保護層。
「我明白了。」勝蕾點點頭,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她合上合同,突然想起
什麼似的問道:「對了,徐總之前是在哪家機構任職?」
「高盛亞洲,後來在瑞銀做Md(董事總經理)。」徐晟流暢地回答,
勝蕾對這個回答感到滿意,這和此前她所查到的對方履歷完全一致:「徐總
果然是專業人士」。」
徐晟笑而不語,只是優雅地為她續上熱茶。陽光透過茶湯,在雪白的桌布上
投下一片晃動的光影,如同勝蕾此刻動蕩不安的內心。
會面結束時,勝蕾站在會所門口等車,黃浦江的風吹亂了她的發絲。徐晟最
後那句話在她腦海中回蕩——「期待與勝女士共創雙贏」。這本該是令人安心的
承諾,卻莫名讓她感到一絲不安。
黑色的奔馳緩緩駛來,勝蕾拉開車門的瞬間,回頭望了一眼會所頂層的玻璃
幕牆。恍惚間,她似乎看到徐晟正站在窗前打電話,表情嚴肅得與方才判若兩人。
「去浦東機場。」勝蕾對司機吩咐道。她需要盡快回到宿昌,開始籌措那20
00萬資金。車子很快駛上高架,上海的天際线漸漸遠去。勝蕾望著窗外飛馳而過
的繁華景象,眼中閃爍著貪婪與不安交織的光芒
宿昌市委大樓的燈光在凌晨三點依然亮著。勝蕾獨自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
開的財務報表像一張張催命符。窗外偶爾閃過的車燈劃過她的臉,照亮那雙布滿
血絲的眼睛。
「現在市場是怎麼回事?前期投入的資金不能及時回籠嗎?」勝蕾第五次撥
通職業經理人周明的電話,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
「勝女士,」電話那頭的回答依然彬彬有禮,卻多了幾分公式化的疏離,
「市場現在處於震蕩期。如果您堅持現在抽回資金,那基本是虧損的。」
勝蕾的手指掐進大腿,疼痛讓她保持清醒。屏幕上那個數字刺痛著她的視網
膜-2800萬,這是她通過多個殼公司投入結構化理財產品的金額,其中近半是挪用
的市政工程專項資金。
「那你能保證下面會回漲嗎?」勝蕾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個問題。
「可以。」周明的回答斬釘截鐵,「國際期貨將有一個上升期。與之對應的,
我們這次投資只要再堅持最多二個月,收益達到百分之三十是最保守估計。」
電話另一頭,勝蕾的牙齒不自覺地咬住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兩個月?市
財政的空窗期只剩不到三周了。那些被挪用的資金本該在月底前歸還——高速公
路維修款、棚戶區改造配套資金、教師績效工資……這些名目一旦被審計,就像
多米諾骨牌,輕輕一推就會引發連鎖反應。
「好的,我聽從你的建議。」她最終說道,掛斷電話的瞬間將手機狠狠砸向
沙發。
勝蕾癱坐在真皮座椅上,雙手揉著太陽穴。現在收手她不甘心——不僅前功
盡棄,還可能因巨額虧損引發調查。但繼續等待,又面臨財政撥款的燃眉之急……
這個死循環讓她胃部絞痛。
辦公室的掛鍾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是倒計時。勝蕾突然站起身,在房間里
來回踱步。她的目光掃過牆上那些合影——與省領導的、與企業家們的、與基層
群眾的……每一張笑臉背後都是精心計算的利益交換。
「銀行,對了,找銀行!」勝蕾猛地停住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
「暫時拆借一下,就能把眼前的難關熬過去了。」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野火般蔓延。勝蕾快步走回桌前,打開通訊錄翻找。
找哪家銀行呢?大型國有銀行審批流程太長,城商行額度又不夠……她的手指突
然停在一個名字上——馬振濤,某國資銀行省行副行長。
上次在省金融會議上的偶遇浮現在腦海。那個男人眼中閃過的欲望,她太熟
悉了——就像當年成欣虎看她的眼神。勝蕾的嘴角浮現出一絲苦笑。沒想到擺脫
了成欣虎之後自己還是會再度置身於難堪境地!
但求生的本能很快壓倒了尊嚴。「他那時候就對我有過意思……」勝蕾回憶
著在長州和經歷的幾次飯局,馬振濤總是「不經意」地坐在她旁邊,敬酒時手指
有意無意地擦過她的手背。只是礙於成欣虎的存在,他沒敢做出更進一步的舉動。
而當時的勝蕾,自然看不上這個滿身煙酒氣、發際线後退的中年男人。畢竟
和他起來,成欣虎雖然也是從基層走出來的,但卻還有幾分不怒自威的行政官員
氣場,而馬振濤則完全就是個油膩猥瑣男。
「從上次的相遇來看,他還是忘不了自己……」勝蕾對著化妝鏡喃喃自語。
鏡中的女人雖然年近四十,但五官依然精致,身材保持得當。她突然站起身,走
向辦公室內設的休息室,從衣櫃深處取出一套備用衣物——這不是她平時穿的公
務套裝,而是一件深V領的黑色連衣裙。
勝蕾將裙子在身上比了比,嘴角浮現出一絲自嘲的弧度。可能比不上總裁夫
人和海歸精英,但對付省里這些土包子,我還是有吸引力的。這個念頭讓她既惡
心又莫名興奮。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馬振濤的私人號碼——這是上次偶遇時他「不經意」塞
給她的名片上寫的。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雜,像是在某個娛樂場所。
「喂?」馬振幫的聲音帶著微醺的含糊。
「馬行長,我是宿昌的勝蕾。」她刻意放柔了聲音,「這麼晚打擾了……」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下來,背景噪音消失了,像是馬振濤走到了僻靜處。「勝
市長?」他的聲音瞬間清醒了幾分,「出什麼事了嗎?」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嗎……」勝蕾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熱絡一些,就像敘
舊似的?」
而在她的內心深處則有個聲音在說:必須要在三天內拿到3000萬過橋貸款,
否則後果不堪設想,這又是一個死局,而為了走出這個死局,一切都是值得的。
「哦,那勝市長您現在在忙什麼。」手機里傳來的馬振濤的聲音又將勝蕾的
思緒給拉回了現實。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手機張了張嘴,調整了一下口型,便再度和對方談笑起
來。
聯系上馬振濤的第三天傍晚,勝蕾已經站在了省城希爾頓酒店的行政套房門
前。兩天來那些虛偽的周旋讓她精疲力盡——先是電話里試探性的「請教」,然
後是飯桌上拐彎抹角的「合作意向」,最終在對方越來越露骨的暗示下,她不得
不放棄所有偽裝,直截了當地提出了資金周轉要求。
「見面詳談吧,勝市長。」馬振濤最後在電話里說,聲音里帶著勝蕾熟悉的、
令她作嘔的黏膩感,「有些事情……得當面才能說清楚。」
勝蕾的手指懸在門鈴上方,微微發抖。她今天特意換了裝扮——不是上次那
件過於刻意的黑色連衣裙,而是一套剪裁得體的藏青色套裝,內搭真絲襯衫,領
口解開兩顆扣子,若隱若現地露出鎖骨。這是她多年官場悟出的分寸:既要讓男
人想入非非,又不能顯得廉價。
門幾乎在她按鈴的瞬間就打開了。馬振濤穿著酒店浴袍站在門口,發梢還滴
著水,顯然剛洗過澡。浴袍領口大敞,露出毛茸茸的胸膛和微微凸起的肚腩。
「勝市長,准時啊。」馬振濤咧嘴一笑,黃牙間還夾著晚飯的菜葉。他側身
讓出通道,浴袍下擺隨著動作分開,露出多毛的大腿。
勝蕾強忍反胃,擠出一個微笑走進房間。套房寬敞奢華,落地窗外是省城璀
璨的夜景。茶幾上擺著紅酒和果盤,臥室門虛掩著,床上隱約可見玫瑰花瓣擺成
的心形——老套得令人尷尬。
「馬行長准備得很周到。」勝蕾在沙發邊緣坐下,雙腿並攏斜放,手指緊攥
著公文包帶子。
馬振濤倒了兩杯酒,挨著她坐下,大腿故意蹭著她的膝蓋。「咱們就別繞彎
子了。」他一口喝干杯中酒,噴著酒氣道,「三千萬過橋貸款,一個月期限,對
吧?」
勝蕾的瞳孔微微放大。她只在電話里含糊提過「資金周轉」,從沒說過具體
數額。這個男人不僅知道她需要錢,連金額和期限都一清二楚……
「馬行長消息真靈通。」她勉強笑著抿了口酒,液體滑過喉嚨卻像硫酸般灼
燒。
馬振濤突然伸手摟住她的腰,肥厚的手掌順勢摸上她的胸部。「勝市長,」
他揉捏著她的乳房,聲音因欲望而嘶啞,「這個忙我可以幫你,但既然有風險也
總要有回報吧?」
勝蕾渾身僵硬,但沒推開那只手。她早料到會有這一刻,只是沒想到對方連
前戲都省了。她反手摟住馬振濤粗短的脖頸,強迫自己軟語道:「有我這個回報
還不夠嗎?」
「哈哈!」馬振濤突然用力捏了下她的乳頭,疼得勝蕾差點叫出聲。「勝市
長的身體雖然是個好禮物,但做為幾千萬資金來說恐怕不夠利息吧。」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甩在勝蕾臉上。她顫抖了一下,不是因為疼痛,而是意識
到對方在赤裸裸地告訴她:你不再值這個價了。曾幾何時,作為長州最年輕漂亮
的女市長,多少男人願意為她一擲千金。而現在,在這個滿身煙酒味的銀行行長
眼里,她連五千萬的「利息」都抵不上。
「別擔心,勝市長。」馬振濤的手已經從她衣領探進去,粗糲的手指搓弄著
她的乳尖,「我能來赴這個約就是打算幫你這個忙。不過……」他突然抽出手,
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勝蕾的指甲已經掐進掌心,但面上依然保持著微笑。「你要什麼?」
「你那個投資,」馬振濤湊近她耳邊,熱氣噴在她臉上,「等上漲後收益分
我三成。」
勝蕾的血液瞬間凝固。「什麼收益?」她故作茫然,聲音卻不由自主地尖利
起來。
馬振濤沒有回答,而是突然將手探入她的裙底,手指粗暴地摳進她的陰道。
「有道是明人不說暗話!」他冷笑道,手指在里面惡意地攪動,「本人是從事銀
行方面工作的,金融上有風吹草動我會不知道
「你在監控我?」
勝蕾突然抓住馬振濤正在她胸前游走的手腕,眼神銳利如刀。這個發現比身
體侵犯更令她戰栗——她自以為隱秘的金融操作,原來一直在別人的監視之下。
馬振濤的手腕被她捏得發紅,卻只是嘿嘿一笑,輕松掙脫鉗制,肥厚的手掌
重新覆上她的左乳。「談不上監控,只是職業關系。」他的拇指熟練地找到乳尖
位置,隔著真絲襯衫開始畫圈揉搓,「不僅是勝市長,省內各地的領導們如果在
金融方面有什麼舉動,多多少少都瞞不過我。」
勝蕾的呼吸一滯。這句話意味著她從未真正逃離過某種無形的監管網絡。那
些通過殼公司進行的操作,那些離岸賬戶的周轉,在這個男人眼中或許就像攤開
的賬本一樣清晰。乳尖傳來的刺痛感與心理上的寒意交織,讓她渾身起了一層細
密的雞皮疙瘩。
馬振濤顯然注意到了她的反應,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他變本加厲地加重力道,
拇指和食指捏住那顆已經硬挺的乳尖,像玩弄一顆紐扣般來回撥弄。「勝書記的
奶頭真敏感……」他湊近勝蕾耳邊,酒氣噴在她耳廓上,「是不是很久沒人碰了?」
勝蕾咬緊下唇,不願承認身體正背叛意志。但乳尖傳來的陣陣酥麻確實沿著
脊椎向下蔓延,讓她大腿內側不自覺地繃緊。更羞恥的是,她能感覺到自己下身
已經濕了一片,內褲黏膩地貼在皮膚上,隨著馬振濤每一下揉捏,那里就滲出更
多液體。
「這簡直就是勒索……」勝蕾在心里暗自發恨,但面臨著無路可退的處境,
也只能咬牙道:「好的,我答應你。」
「很好。」馬振濤突然一把扯開她的襯衫,紐扣崩飛的聲音在安靜的套房里
格外刺耳。勝蕾雪白的胸脯瞬間彈跳出來,乳尖因為突然接觸冷空氣而更加挺立。
馬振濤像發現寶藏般低吼一聲,張口含住一邊乳頭,同時用手粗暴地揉捏另一邊。
「啊!」勝蕾不受控制地叫出聲,手指深深陷入馬振國稀疏的頭發。這不是
愉悅的呻吟,而是被突然襲擊的驚叫。但馬振國誤解了她的反應,更加賣力地吮
吸起來,舌頭繞著乳暈打轉,時不時用牙齒輕咬那顆已經充血變硬的肉粒。
勝蕾閉上眼睛,試圖用回憶麻痹自己。她想起成欣虎第一次進入她的時刻——
那是在長州一家隱蔽的溫泉酒店,彼時還是區長的成欣虎手法老練,不急不緩地
開發著她的身體,直到她主動分開雙腿……那時的性至少還帶著些許溫情與政治
同盟的儀式感。
「反正就這麼回事,給誰都一樣……」勝蕾在心底自暴自棄地想。既然無法
反抗,不如配合點,至少讓自己少受點罪。這個念頭一旦產生,身體竟真的放松
了些。她不再僵硬地抵抗馬振濤的撫摸,而是微微弓起背,讓胸部更貼近那張貪
婪的嘴。
馬振濤立刻察覺到她的變化,驚訝地抬起頭:「勝市長可以啊!」他油膩的
臉上浮現出淫笑,「看來以後我得多品嘗才能滿足了!」
這句話讓勝蕾胃部一陣絞痛——「以後」?這意味著今晚不是一次性交易,
而是某種長期關系的開始。但沒等她細想,馬振濤已經一把將她推倒在床上,粗
魯地扯下她的裙子。昂貴的絲襪被直接撕破,發出「刺啦」的斷裂聲,內褲被拽
到大腿中部,暴露出已經濕漉漉的私處。
「真騷……」馬振濤用手指撥開她的陰唇,露出里面粉紅色的嫩肉,「勝市
長的小穴這麼會流水?」他故意用粗俗的語言羞辱她,同時將兩根手指猛地插了
進去。
勝蕾的身體猛地彈跳了一下,喉嚨里擠出一聲悶哼。馬振濤的手指又粗又短,
遠不如成欣虎的修長靈活,但蠻橫的力道卻意外地戳中了某個點。一陣強烈的快
感如電流般從脊椎直衝大腦,讓她不受控制地夾緊了雙腿。
「操,夾這麼緊……」馬振濤喘著粗氣,手指開始在她體內快速抽插,拇指
同時按上那顆凸起的陰蒂,粗暴地揉搓起來。勝蕾想抵抗這種快感,但身體卻背
叛了她——更多的愛液涌出,隨著馬振濤手指的動作發出「咕啾」的水聲,在安
靜的套房里格外清晰。
馬振濤突然抽出手指,勝蕾竟感到一陣空虛的失落。但下一秒,她聽到皮帶
扣解開的聲音,接著一個滾燙堅硬的東西抵上了她濕漉漉的入口。沒有前戲,沒
有潤滑,馬振濤直接挺腰插了進來。
「呃啊!」勝蕾疼得弓起身子,指甲深深掐入馬振濤後背的肥肉。這種被強
行撐開的感覺與成欣虎的循序漸進截然不同,更像是單方面的侵占而非性愛。但
奇怪的是,疼痛中又夾雜著一絲詭異的滿足感——仿佛這種粗暴的對待正是她應
得的懲罰。
馬振濤開始用力抽插,每一次進入都幾乎頂到她的子宮口。勝蕾的乳房隨著
撞擊劇烈晃動,乳尖在空氣中劃出粉紅色的弧线。她試圖保持沉默,但身體卻誠
實地回應著每一次衝擊——當馬振濤意外地撞到那個敏感點時,一聲甜膩的呻吟
還是從她緊咬的唇間漏了出來。
「叫出來啊,勝市長。」馬振濤喘著粗氣,手掌重重拍打她的臀部,「你下
面吃得這麼歡,裝什麼矜持?」
羞辱的話語像鞭子般抽在勝蕾心上,但更可恥的是,這種言語侮辱竟然讓她
的內壁絞得更緊。馬振濤顯然感受到了,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動作變得更加凶
猛。勝蕾的頭在枕頭上左右搖晃,精心打理的發髻早已散亂,黑發如潑墨般鋪在
雪白的床單上。
在某個瞬間,勝蕾突然意識到自己正在享受這場本應屈辱的交合。這個認知
比馬振濤的進入更令她恐懼——她怎麼會從這個滿身汗臭的肥胖男人身上獲得快
感?但身體不會說謊,那股從小腹升起的灼熱感正越來越強烈,像即將噴發的火
山。
馬振濤似乎也到了臨界點,動作變得雜亂無章。他一把抓住勝蕾的頭發,強
迫她抬頭:「看著我!記住是誰在操你!」最後的衝刺中,他狠狠咬住她的肩膀,
同時將精液全部射入她體內。
勝蕾在疼痛與快感的夾擊下達到了高潮,內壁劇烈痙攣著擠壓那根正在噴射
的陰莖。這是她今晚最深的恥辱——竟然在馬振國的侵犯下迎來了性高潮。淚水
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混著汗水消失在鬢角。
馬振濤癱軟在她身上時,勝蕾聞到了混合著酒精、汗水和精液的刺鼻氣味。
這種氣味像某種烙印,宣告著她已經徹底墮落。當馬振濤終於滾到一邊,她立刻
蜷縮成一團,雙腿夾緊,試圖阻止那些濁液流出——不是出於羞恥,而是擔心意
外懷孕的風險。
「你下去啊」
勝蕾用力推開馬振濤汗濕的肥胖身軀,像推開一袋發霉的糧食。她大口喘息
著,胸口劇烈起伏,乳尖因剛才的粗暴對待依然紅腫挺立。空氣中彌漫著精液與
汗水的腥膻味,混合著酒店香薰的甜膩,令人作嘔。
「希望付出是值得的……」勝蕾失神地望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思緒飄遠。
自從成欣虎出事後,她已經很久沒被男人碰過了。有這麼一瞬間,她突然很想念
成欣虎,雖然粗魯了點,至少他還真心喜歡過自己……
「勝市長別歇著啊,第二輪馬上開始!」
一個油膩的聲音突然打斷她的思緒。勝蕾還沒反應過來,那具剛剛軟下去的
肥胖身軀又壓了上來。馬振濤臉上掛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胯下那根東西竟已
重新勃起,紫紅色的龜頭猙獰地對著她。
「什麼?你……你不是剛射過?」勝蕾驚叫起來,聲音因恐懼而變調。她試
圖用胳膊抵住馬振濤的胸膛,但對方沉重的身軀像一堵肉牆,紋絲不動。
馬振濤得意地笑著,黃牙間還殘留著晚飯的菜葉:「忘了告訴你,為了這一
刻,我可是吃過了藥。」他故意用勃起的陰莖蹭著勝蕾的大腿內側,「足夠讓勝
市長好好享受一下和老成完全不同的感覺……」
勝蕾的瞳孔驟然收縮。「老成」這個稱呼像一把刀刺進她的心髒。馬振濤不
僅知道她和成欣虎的關系,現在還要在性事上進行比較。這種羞辱比剛才單純的
肉體侵犯更令她難堪。
沒等她抗議,馬振濤已經抓住她的腳踝,粗暴地將她雙腿分開到極限。勝蕾
感到一陣尖銳的疼痛——剛才的交合已經讓她下身紅腫,現在又要承受第二輪侵
犯。
「放松點,勝書記。」馬振濤俯身舔她的耳垂,聲音帶著令人作嘔的黏膩,
「你下面夾這麼緊,怎麼讓我的大家伙進去?」
勝蕾咬緊牙關,強迫自己放松肌肉。她知道抵抗只會延長折磨,不如盡快結
束這場噩夢。但當馬振濤猛地挺入時,她還是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呼——那里仍然
火辣辣地疼,像被砂紙摩擦著嫩肉。
「啊……真緊……」馬振濤滿足地嘆息,開始緩慢抽插。藥物的作用讓他異
常持久,動作也比第一輪更加從容。他像品嘗美食般細細研磨,每一下都精准地
頂到勝蕾最敏感的那一點。
勝蕾別過臉去,不願看那張近在咫尺的油膩面孔。但馬振濤強行扳過她的下
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看著我,勝市長。記住是誰在操你——不是老成,是
我!」
屈辱的淚水在勝蕾眼眶中打轉。她想起成欣虎在床上總是彬彬有禮,會耐心
地引導她達到高潮,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當作泄欲工具。但奇怪的是,這種粗暴
的對待竟然讓她的身體產生了反應——隨著馬振濤持續不斷的頂弄,最初的疼痛
逐漸被一種酸脹的快感取代。
「看來勝書記很喜歡嘛……」馬振濤注意到她濕潤的眼底和微微張開的嘴唇,
動作變得更加凶猛。他抓住勝蕾的雙手按在頭頂,用膝蓋頂開她的大腿,幾乎將
她對折起來。這個姿勢讓插入更深,勝蕾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根東西在自己體內攪
動的軌跡。
「不……不要這樣……」勝蕾虛弱地抗議,但身體卻背叛了她的意志。乳尖
再次硬挺起來,隨著馬振濤的每一次撞擊在空氣中顫動。更羞恥的是,她能感覺
到自己又開始分泌愛液,交合處發出「咕啾」的水聲。
馬振濤突然改變節奏,開始九淺一深地挑逗她。每當勝蕾以為他要全力衝刺
時,他又故意放慢速度;當她稍微放松,他又猛地一插到底。這種貓捉老鼠的把
戲很快讓勝蕾瀕臨崩潰——她的身體懸在快感的懸崖邊,既無法到達頂峰,又無
法回歸平靜。
「求……求你……」勝蕾不知道自己是在求他停下還是繼續。理智告訴她應
該感到羞恥,但肉體卻渴望著釋放。馬振濤顯然理解她的矛盾,得意地笑了起來。
「想要了?」他惡意地放慢動作,幾乎靜止不動,「說『我要馬行長的大家
伙』,就給你。」
勝蕾咬住嘴唇,不願屈服於這種羞辱。但馬振濤開始用手指揉搓她的陰蒂,
同時淺淺地抽插,這種雙重刺激終於擊潰了她的防线。
「我……我要馬行長的大家伙……」勝蕾幾乎是嗚咽著說出這句話,羞恥感
像潮水般淹沒她。但更可怕的是,說出這句下流話後,她竟然感到一陣詭異的興
奮,內壁不受控制地收縮起來。
馬振濤滿意地笑了,終於開始全力衝刺。勝蕾的身體像暴風雨中的小船,被
一波又一波的高潮前奏拋上浪尖。當馬振濤最終深深埋入她體內射精時,勝蕾也
達到了今晚的第二次高潮,內壁痙攣著絞緊那根噴射的陰莖,像要榨干最後一滴
精液。
馬振濤癱在她身上時,勝蕾已經精疲力盡。汗水將她的頭發黏在臉上,精心
化好的妝容早已花掉。但比肉體疲憊更可怕的是精神上的崩潰——她竟然在馬振
國的侵犯下兩次高潮,這比單純的權色交易更令她自我厭惡。
「三千萬明天到賬。」馬振濤翻身下床,毫不避諱地在她面前展示松弛的身
體,「下個月我會親自去宿昌收第一筆利息。」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勝蕾一眼,
「在床上。」
勝蕾沒有回答,只是機械地點點頭。她拖著酸痛的身體再次走進浴室,這次
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直接跪在花灑下。熱水衝刷著身體的每一寸肌膚,卻洗不
掉那種被徹底玷汙的感覺。當她用手指清洗下體時,那里仍然紅腫發熱,不斷有
濁液流出——這是馬振濤留下的印記,也是她墮落的證明。
回到床上時,馬振濤已經鼾聲如雷。勝蕾小心翼翼地躺在床沿,並盡力在黑
暗中睜大眼睛,她在期待著明天的好消息。
勝蕾握著手機,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電話那頭,職業經理人冷靜的聲音
傳來,仿佛在宣讀一份無關緊要的財務報表,而非足以改變她命運的財富數字。
「是的,我們經過精確計算,這次震蕩後回漲導致前期投入收益達百分之三
十八。現在資金隨時可以取出,您看什麼時候合適?」
她的呼吸微微一滯,胸口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又驟然松開。百分之三
十八——這意味著她挪用的幾千萬公款,在短短一個月內,已經膨脹成足以填補
財政窟窿的巨款,甚至還能讓她從中分得一筆可觀的私利。
「真有這麼高的收益?」她忍不住再次確認,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像是怕
對方下一秒就會改口。
職業經理人的回答依舊平穩,不帶任何情緒波動:「是的,市場反彈超出預
期,您的投資時機把握得很好。」
勝蕾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這一個月來,她度日如年,每一分每一秒
都在擔心資金無法及時回籠,擔心挪用公款的事情敗露,擔心自己會像成欣虎一
樣,被紀委帶走,身敗名裂。而現在,命運似乎終於對她展露了一絲微笑。
可下一秒,一個更貪婪的念頭浮上心頭——如果現在取出資金,雖然能還清
銀行貸款,但萬一市場繼續上漲呢?
她咬了咬下唇,猶豫著問道:「如果……如果繼續持有,還會上漲嗎?」
電話那頭短暫地沉默了一下,隨後傳來職業經理人專業的分析:「短期內可
能還會有小幅上漲,但長期趨勢不確定,市場波動性仍然存在。」
勝蕾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內心天人交戰。取出資金,她就能立刻解
決眼前的危機;但繼續持有,或許能賺得更多。
「好吧……」她最終做出了決定,聲音里帶著一絲掙扎,「那就再持一周看
看。」
但隨即,她又像是怕自己後悔一般,迅速補充道:「但先把收益的一半提出
來。」
「可以。」職業經理人簡短地回答,「明天資金就會打到您的賬戶上。」
電話掛斷後,勝蕾癱坐在椅子上,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她的大腦飛速運轉,
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第一步,先把承諾的分成打給馬振濤。那個老色鬼雖然惡心,但畢竟幫她解
決了燃眉之急,如果不兌現承諾,他隨時可能翻臉,甚至向紀委舉報她的資金問
題。
第二步,再陪他睡幾晚。反正已經出賣過身體一次,再多幾次也無所謂了,
只要能穩住他,確保他不會在關鍵時刻反咬一口。
第三步,等一周後,如果收益繼續上漲,她不僅能填補挪用公款的空缺,甚
至還能從中大賺一筆。
想到這里,她的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只要再撐一周……
」她低聲自語,仿佛在說服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