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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王家秘辛

明月傳 白馬也是馬 12621 2026-08-16 11:48

   馬車外,殘陽如血,將天際染得一片赤紅。

   八九只鴻鵠結隊,迎著余暉飛入長天,那悠然自在的模樣,倒是與車內方才的溫存旖旎有幾分相襯。

   白辰懷抱闔目小憩的九公主,側著頭看向窗外,望著漸漸遠去的鴻鵠怔怔出神。

   滿面春色的小婦人柳蘅,替公子照顧著還在沉睡的清清,車廂里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原本慢悠悠跟在商隊後面的馬車,被白辰附上了一道風行術後,其速度絲毫不下於全力奔跑的駿馬,短短一個時辰不到,就跑了數十里地。

   駕車的丫鬟嘖嘖稱奇,她也是第一次駕著馬車跑這麼快的。

   忽然,白辰眉頭微動,雙眸直直朝馬車前方望去。

   片刻後,窩在他懷中的九公主也睜開了眼睛,與他一同望向前方不遠處。

   前方官道上,幾匹快馬正在暮色中埋頭疾馳,正是王偉派出去的一行人。

   “跑得還挺快,你們等我片刻。”

   白辰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如輕煙一般掠出馬車。

   姜疏影哼哼唧唧地直起身子,撩起車簾朝外望了望,柳眉微挑,隨後又撇了撇嘴,縮回了車廂之中。

   小婦人有些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地問道:“怎麼了,影姑娘?”

   姜疏影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清風掀起車簾,白辰的身形出現在車廂中,身上帶著淡淡的血腥氣息。

   他坐回姜疏影身邊,指尖按著眉心,一言不發,似乎是在消化什麼信息。

   車廂里的兩個女人都沒打擾他,姜疏影倒是沒什麼反應,倒是已經有煉氣境修為的小少婦柳蘅明顯聞到了白辰身上的血腥,不用猜也知道自家公子方才殺了人。

   片刻後,白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冷厲,隨後又將從福伯記憶中提取出的關鍵碎片送入了姜疏影眉心。

   “影兒,你看看。”

   姜疏影閉上眼,神識沉入那片記憶中。

   隨著記憶的展開,那絕美的面容越來越陰沉,無意間散發出的元嬰境氣息壓得邊上的柳蘅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這個孽蓄,還真是陰魂不散!”

   福伯要找的天少,就是半年前在逍遙門的留仙坪,因調戲東方明月被白辰一腳踹成重傷的畜生道弟子,同時也是逍遙門大弟子向問天的堂弟,向天歌。

   姜疏影睜眼看向白辰,問道:“辰,你怎麼看?”

   白辰道:“一個受了重傷的魔道弟子,能在白鹿城安然無恙地養傷半年之久,這意味著,白鹿城里有人為他提供庇護。”

   姜疏影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想了想,接著道:“能在揚州刺史的眼皮子底下做到這一步的人,只能是白鹿城的城主向君白!”

   “堂堂一城之主,九州的朝廷命官,本宮先前以為他與飛火真人攪和在一起,只是因為好色,沒想到他竟敢勾結六道魔修!”

   她推開車窗,遙遙望著白鹿城那模糊的輪廓,冷笑一笑,道:“本宮倒要看看,這白鹿城的水,到底有多深!”

   白辰將她輕輕擁入懷中,溫熱的掌心輕輕貼著她的後背。

   “辰……”

   感受著那陣陣暖意自背心流入體內,姜疏影身子不再緊繃。

   她深吸一口氣,放松了身體,順從地窩在自家男人懷中,心頭那翻涌不休的氣血在他的安撫下,慢慢平息下來。

   白辰撫摸著她的秀發,柔聲安慰道:“影兒,莫急,向君白在白鹿城經營多年,只怕早將這座城打造得好似鐵桶一般。夢蝶雖然借著青陽門長老的身份在打探消息,但她畢竟對白鹿城知之甚少,我們不妨先從其他方向入手。”

   “嗯,好,聽你的。”小公主聽話地點了點頭。

   白辰伸手將嚇得不敢動彈的美少婦柳蘅也抱進懷里,大手揉著她的玉乳,輕聲問道:“蘅兒,和我說說王家的事吧。”

   “嗯啊……”

   嬌嫩敏感的乳兒被自家公子把玩,柳蘅當即嬌吟出聲,那一絲壓在她心頭的淡淡恐懼,也隨著這一聲浪叫消散開來。

   小女奴喘息了好一會兒,直到公子的大手停了下來,她才整理了一下思緒,依偎在他懷中,柔聲道:

   “王家並非什麼世家門閥,而是王偉憑一已之力打拼出來的。他本是白鹿城一家酒樓的跑堂伙計,後來遇到了逃難至此的大夫人。據他自己說,兩人一見鍾情,相識不過一旬,大夫人便嫁給了他,做了他的正妻。”

   “大夫人也是經商奇才,眼光獨到,路子也多。在她的幫助下,王偉花了不到半年時間,就攢夠了家底買下那座酒樓,自己做了掌櫃。”

   “就這樣,王偉的家業越做越大,娶的夫人也越來越多,二十多個年頭過去,他已經娶了連我在內的七房夫人。”

   白辰摩挲著下巴,安靜地聽著,直到柳蘅說完,他才開口問道:“蘅兒,你知道王家的涉及了哪些行業嗎?”

   柳蘅歪著頭想了想,道:“王家這些年做的行當確實不少,除了最開始的那家酒樓外,伢行、典當、私鹽等等,都有涉獵,其中典當和私鹽一直都是大夫人在操辦,她有這方面的門路。”

   “嗯,你繼續說。”

   白辰點點頭道,隨後將手掌覆在她小腹上,運轉著《帝闕同參秘錄》,助她煉化著她子宮中的陽精,借陽精中蘊含的磅礴生機和陽氣,滋養著她的身體。

   小女奴感受著自己的身體在公子的呵護下愈發舒服,忍不住輕哼了一聲,接著道:“王偉置辦的產業也有不少,除了白鹿城里的兩處壕宅外,在白鹿城外還有兩座山莊。”

   “山莊?”

   柳蘅點點頭,道:“對,其中一座是位於白鹿城西南方向的山莊,名為綠柳山莊。綠柳山莊距離白鹿城只有二十余里,王家所有的女眷,包括王偉本人,也都住在那里。”

   “那另外一座呢?”白辰問道。

   柳蘅回道:“另外一座則是位於東郊山谷中,占地數百畝的豪華莊園,名為春風山莊。白鹿城的諸多達官顯貴都會在那座山莊中聚會,至於山莊里有什麼,王偉從來不告訴我們,就連大夫人也不知道。”

   姜疏影聽完,和白辰默契地對視了一眼。

   小公主敲了敲手中的折扇,沉聲分析道:“這個王偉恐怕不是表面上的那麼簡單。首先,他身為凡人,卻擁有淫心蠱這等魔道邪物,而且將其用來控制他的女人;其次,這座春風山莊也透著古怪,白鹿城的顯貴身份顯赫,卻時常去一個凡人商賈建的莊園聚會,這說明王偉能提供出足以讓這些人動心的東西。”

   “確實,”白辰也接過話,順著姜疏影的思路繼續說下去,“我們已知在女子體內種下淫心蠱,就可以將其完全控制。”

   他扭頭看了一眼還在睡熟的清清,繼續道:“方才在王偉的車隊中,至少有十多名少女,她們以後具體會面臨什麼,不難猜。王偉之所以盯上清清,大概也是將她當成了獵物。”

   白辰說這話的時候,臉色陰沉得可怕,琥珀色的雙眸中盛滿了殺機。若非暫時不能動那王偉,否則現在他就會飛回去,將那該死的胖子剝皮拆骨,點上天燈!

   好在,這恐懼的殺意只持續了一瞬,將馬車內外,除姜疏影之外的所有還能喘氣兒的都嚇得一哆嗦外,就沒再引起別的風波。

   柳蘅咽了咽口水,瑟縮著身子,仰頭看了看自家公子,隨即又快速低下頭,將臉蛋埋在他懷中,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白辰看著懷中的小少婦,搖頭失笑。

   他輕輕拍著她溫潤的後背,將自家小女奴安撫下來後,才轉移了話題,問道:“我記得那個大夫人以前似乎也被王偉喚作香蘭,這是何故?”

   在公子的安撫下,柳蘅那顆被殺意嚇得砰砰直跳的心髒總算平緩了。

   當她聽聞公子提及大夫人,也不免有些愕然,她抬眼望著公子的側臉,詫異道:“公子居然認識大姐?”

   “這三天來,她都沒和你提過我?”白辰繼續拍著她的背,眨了眨眼睛。

   柳蘅道:“沒有,大姐來貨棧後,在老……王偉的房間里待了兩天,在第三天一大早就收拾東西回白鹿城了。”

   “哦,對了,她那天走的時候,好像也是用飛的。”

   她似是想了起來,又補充了一句,隨後低垂著眼眉,低聲述說道:

   “至於公子問的大夫人也被喚作香蘭的原因,是因為我們自從嫁給王偉之後,都忘記了自己的名字,只會記得身份的代稱,從大夫人一直排到七夫人。”

   “我們這些嫁給他的女人,都可以是香蘭,誰跟他出去,誰就是香蘭。”

   白辰:“……”

   姜疏影都聽得頭皮一陣發麻,伸向白辰腰部的小手都僵住了。

   柳蘅抬眸望向白辰,柔聲問道:“公子,你能猜到,香蘭這個名字,真正屬於誰嗎?”

   白辰猜測:“是王偉求而不得的青梅竹馬?”

   柳蘅搖頭。

   白辰再猜:“哪家大戶的千金?”

   柳蘅還是搖頭。

   白辰思索片刻,說出了一個讓姜疏影都目瞪口呆的答案。

   “是……他的母親?”

   “對,”美少婦點了點頭,“公子猜得不錯,趙香蘭,正是王偉母親的名字。”

   一時間,車廂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就連馬車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都顯得那麼刺耳。

   “哈~~~~~”

   睡了好久的清清,終於醒了過來,她伸著懶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嘟囔著問道:“哥哥~我們這是到哪兒了?”

   也不等白辰回答,她又晃了晃暈乎乎的小腦袋,吃力地從軟墊上撐起身子,扭頭去看白辰,結果卻發現柳蘅已經窩進了白辰的懷里。

   “咦?柳姐姐,你……這麼快就……”

   清清的醒來,打破了車廂里壓抑的氣氛,也驚醒了眾人。

   反應最大的卻是美少婦柳蘅。

   她“呀~”地驚呼一聲,慌忙地從白辰懷里掙脫出來,縮在車廂一角,羞紅著臉,捏著衣角,又覺得還是不夠,便抓過放在一邊的團扇,半遮著臉。

   清清倒是饒有興致地打量了她好半晌,歡快地說道:“柳姐姐,清清怎麼睡一覺醒來,你就變得漂亮了好多,就像……就像仙女一樣~”

   柳蘅本就小臉通紅,再被清清這麼一夸,臉頰都快燒起來了,她揉了揉自己的臉,小心翼翼地將團扇放下,才囁嚅著道:“清清小姐謬贊了,是公子治好了奴家的隱疾,這才……”

   “什麼隱疾?”清清歪著頭,滿是疑惑,隨後恍然,“是不是和大胖子有關?”

   白辰將她抱了過來,放在腿上,簡潔地將王偉用淫心蠱控制女子的事說了一遍,略過了那些過於情色的細節。

   清清聽完,怒目圓睜,小小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那個大胖子,當真不是個好東西!他接近我,多半也想做壞事!”

   “沒事,有哥哥在呢,他翻不起什麼風浪。”白辰揉了揉她的頭發,安慰道。

   “唔啊~哥哥最厲害啦!”

   少女扭頭勾住白辰的脖子,也不管馬車內還有其他人在,直接就湊了上去,在白辰臉上狠狠嘬了一口。

   柳蘅睜大了眼睛,姜疏影則是捂嘴偷笑。

   “嚶~”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的少女清清,頓時臊得滿臉通紅,縮著身子,將滾燙的臉蛋緊緊埋進白辰懷里。

   “哈哈哈哈……”

   車廂里的氣氛也終是輕松了些,白辰哈哈笑著拍了拍清清的小屁股,看向姜疏影,將話題拉回了正軌。

   “向天歌這小子,半年前被我在逍遙門廢了他的雙刀,又踹斷了他十幾根骨頭。按理說,他至少要養三年的傷。”

   姜疏影接過話頭,柳眉微蹙:“但他現在就敢在白鹿城活動,說明要麼他的傷好得比預期快,要麼向君白用了某種手段幫他。”

   白辰思索片刻後,緩緩說出幾個字:“萬化蟲皇功。”

   “萬化蟲皇功?”

   白辰點點頭:“嗯,當時在逍遙門時我便察覺到他有些不太對勁兒,只是當時還不太確定。”

   他頓了頓,接著解釋道:“這是畜生道的一門極為神秘的真傳功法,兼具了畜生道的蠱術和餓鬼道的吞噬之法。”

   “吞噬之法?就類似於東方昊殺嬰練功?”

   提起餓鬼道,姜疏影就想起了那個在雨夜相遇,被自己收作護衛的東方昊,同樣擁有仙帝殘魂的男人。

   他本是月仙子的青梅竹馬,卻淪為殺嬰練功的魔頭,最後落得個被白辰於仙府中腰斬的下場。

   “對,修行此功法的人,會將蠱蟲和法寶化入自己的軀體,將自身煉成一頭半人半蠱的妖物。”

   “此法修成之後,戰力極強,同階之間,幾乎無敵。若是受傷,體內的本命蠱就會吞噬一切有靈之物修復宿主。只要提供足夠的養料,再重的傷也能在短時間內恢復。”

   “養料?”姜疏影瞳孔一縮,忽然想到了什麼,“你是指……修士?”

   白辰點頭道:“只要有足夠的生命精華,他就能在很短時間內恢復如初,甚至修為大增。”

   姜疏影追問道:“既然都有修士供他吞噬了,那他還要王偉的女人做甚?他一個城主之子,按理說應該不缺女人吧?”

   白辰沉默良久,目光在柳蘅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緩緩道:“孕鬼母體。”

   “那是何物?”

   “被種了淫心蠱的女子,待到體內蠱蟲完全成熟之後,便會化成孕鬼母體。”

   姜疏影抓住了其中的關鍵,插嘴道:“如果楊若蘭和柳蘅體內的淫心蠱沒有被你除去,那麼她們也會成為孕鬼母體?”

   白辰點點頭:“沒錯,淫心蠱入體後,需要至少五年才會成熟,成熟後的淫心蠱會化作一層薄膜,吸附於女子子宮之中。”

   “這個時候的女子,就已然成了孕鬼母體。”

   他看了柳蘅一眼,繼續道:“六道魔修得到成為孕鬼母體的女子後,再往她們的子宮中種入一種名為‘化嬰蠱’的蠱蟲。”

   “這兩者結合後,會在孕鬼母體中凝煉出一種名為血靈鬼嬰的邪物。此物可以修復傷體,凝煉神魂,是畜生道的得意之作。一名凡人女子產出的血靈鬼嬰,就足以讓一名重傷的築基境修士傷勢痊愈。”

   “如果是以萬化蟲皇功的秘法將之吞噬,效果還會翻倍。”

   姜疏影聽出了不對勁,蹙眉追問道:“那這些凡人女子呢?”

   白辰沉默了片刻,冷聲道:“她們會在產下血靈鬼嬰後……魂飛魄散!”

   最後幾個字,白辰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車廂里一片死寂。

   小公主姜疏影面色鐵青,緊緊攥著手中的折扇,眼中滿是殺意。

   她最是痛恨這殘害生靈的魔道手段,先有東方昊殺嬰練功,現在白鹿城少城主將活生生的凡人女子當作溫床,在她們體內孕育出鬼物,最終連魂魄都要被吞噬殆盡!

   那些女子,從生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經歷了什麼!

   “向!天!歌!”

   “當真該殺!”

   姜疏影咬牙切齒地說出這個名字,白皙的額頭上青筋直跳。

   “五年……”柳蘅的臉色比姜疏影還難看,雙手緊緊攥著裙擺,嘴唇哆嗦著,“也就是說,其實大姐她們早就變成了……那個鬼東西?”

   雖然不想承認,但白辰還是點了點頭。

   柳蘅那原本還有些紅暈的俏臉頓時變得煞白,她嘴唇哆嗦著,一把拉住白辰的手,顫聲道:“公子,您既然知道此物,想必定有解決之法,對吧。”

   “自是有的。”

   白辰也沒打算瞞著眾人,他接著道:“婉兒先前與我說過解決之法,那便是……淫紋。”

   “淫紋?”

   小婦人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感受著自己小腹上那奇異刻印散發的陣陣溫熱,還帶著公子特有的溫暖氣息。

   白辰輕輕撫摸懷中清清的頭發,柔聲道:“對,我能將成熟的淫心蠱從女人子宮里剝離下來,卻無法扭轉對方已然成為孕鬼母體的事實。但可以借淫紋的掌控之力,讓化嬰蠱無法進入,進而隔絕孕育出血靈鬼嬰的可能。”

   姜疏影聽得目瞪口呆,費了好大力氣才將事情的原委理清楚。

   王胖子給自家女人種淫心蠱,淫心蠱入體五年後會成熟,成熟後就會被宿主轉化為孕鬼母體。

   介時再往女人的子宮里放一只化嬰蠱,就可以凝聚出將該女子氣血、魂魄、壽元都吸干的血靈鬼嬰。

   血靈鬼嬰一旦被取出,女子便會魂飛魄散,連轉世的機會都不會有。

   但是,如果女子體內的淫心蠱被滅殺,那麼就會在女子小腹生成與人魂相聯的淫紋,淫紋能掌握女子的一切,自然也能阻隔化嬰蠱與孕鬼母體相結合。

   這樣一來,女人就算成了孕鬼母體也能活下來,只是往後余生都會受淫紋之主掌控。

   這魔門詭術,當真邪門!

   柳蘅也聽明白了,她咬著唇,膝行至白辰面前,將柔軟的身子送入他雙腿之間。

   白辰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撫摸著她的發頂。

   小婦人縮在他懷里微微發抖,心中陣陣後怕。

   她原以為那淫心蠱不過是自家老爺增加閨房情趣的小玩意兒,結果誰曾想居然是如此要命的東西,如果不是自己陰差陽錯找到白辰,那自己遲早也走上那條路。

   那條被蠱蟲吸干精氣、淪為孕育鬼嬰的溫床,最終魂飛魄散的不歸路。

   “幸好……幸好遇到了公子……”

   柳蘅低聲喃喃著,將臉埋進白辰的小腹上,一遍一遍地輕輕蹭著。

   清清從白辰懷里探出頭來,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小臉繃得緊緊的。

   她雖然聽不太懂那些邪功鬼嬰之類的東西,但她聽懂了“魂飛魄散”四個字。她扯了扯白辰的衣袖,央求道:“哥哥,那些姐姐太可憐了,你一定要救她們。”

   白辰揉了揉她的小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看向了姜疏影。

   小公主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手中的折扇開了又合,合了又開,反復數次,終於開口:“向天歌修行萬化蟲皇功,需要孕鬼母體。王家那些被種了淫心蠱的女子,就是為他准備的養料。而王偉……他就是替向天歌圈養這些母體的牧羊人。”

   白辰搖了搖頭,道:“不,不一定,從福伯的記憶來看,王偉似乎並不知道淫心蠱成熟之後,會將女子化為孕鬼母體之事,他只將此物做為一種控制女子的手段罷了。”

   “他之所以找向天歌,根本原因就是被我逼急了,怕我翻出他老王家的秘密,才拿自己夫人們的控制權作籌碼,去交換向天歌出手。”

   白辰想將柳蘅從懷里拉開,但小婦人死死抱著他的腰,臉蛋緊緊貼在他的襠部,怎麼都不敢松開,他也只好作罷。

   姜疏影眼眉一轉,了然道:“也就是說王偉其實就是一顆棋子,而真正的幕後之人,另有其人?”

   “對,還記得我和你說過吧,王偉的魂魄被人下了禁制,而出手之人的修為至少在元嬰境。”

   “嗯,我記得,”姜疏影點點頭,“這是否意味著,教王偉使用淫心蠱的,和在他魂魄中布下禁制的,其中是同一個人?”

   “不無可能。”

   姜疏影攥著扇子,眉頭微蹙,問道:“除此之外,還有別的收獲嗎?”

   白辰回道:“福伯的記憶里還提到一件事,向天歌真正想要的,不是王偉的夫人,而是他的女兒,王小荷。”

   “王小荷?”姜疏影沒聽過這個名字。

   柳蘅連忙解釋道:“王小荷便是王偉唯一的女兒,今年十五歲。”

   “嗯,”白辰點點頭,“向天歌說她是妖什麼胎,但具體有什麼作用,福伯也不清楚。但向天歌從王小荷十二歲起就盯上她了,只是王偉一直以淫心蠱控制著女兒,才沒讓向天歌得手。”

   “妖什麼胎?這個王小荷莫非是什麼特殊體質?”姜疏影抓到了其中的要點,但一時間也想不起來。

   白辰也搖了搖頭,這天下奇異體質數不勝數,就算是他,也不一定能全知道。

   姜疏影繼續道:“王偉派人去找向天歌,開出的條件是至少四夫人的控制權。這說明他已經狗急跳牆了。為了保命,甚至不惜把四個老婆都送給向天歌凝煉血靈鬼嬰。”

   柳蘅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恐和憤怒。

   她雖然已經脫離了王偉的控制,但那些夫人中還有她朝夕相處了好幾年的姐妹。尤其是三夫人文芸舒,那個知情達理、一身書香氣的美婦,平日里待她最好,更是教她讀書寫字。

   如果她也淪為孕鬼母體……

   柳蘅打了個哆嗦,不敢再想下去。

   她跪直了身子,仰頭望著白辰,哀求道:“公子,奴家知道您此番去白鹿城有許多大事要辦,但奴家斗膽求您一件事。”

   白辰低頭看她,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多謝公子,奴家懇請公子救救姐姐們,她們……她們都是好人,只是被王偉那畜生控制了,身不由己……”

   她說完後,朝著白辰俯身拜下,白淨的額頭緊緊貼著他的腳背。

   “柳姐姐,你這是干什麼,快起來吖。”

   清清嚇了一跳,連忙要去拉她,但柳蘅卻紋絲不動。

   “哥哥……”見拉不動柳蘅,清清又轉頭看向白辰。

   白辰沒理會清清。

   就在柳蘅以為白辰會拒絕她時,白辰這才將她扶了起來,摸了摸她的臉龐,柔聲道:“放心吧,我既然說了要管,自不會食言。”

   “公子……”小婦人怔怔地望著自家公子,眼眶有些泛紅。

   白辰輕嘆了一聲,道:“只是啊,這個中代價,她們也該知道,願不願意被救,取決於她們。”

   “嗚……公子,謝謝……謝謝您……”

   見白辰終於答應,喜極而泣的小婦人猛地撲入男人懷中,櫻紅的小嘴在白辰臉上吻個不停,直到糊了他滿臉的唇印才喘著粗氣縮回到白辰懷中。

   “公子,奴家的好公子,謝謝……有您這句話,足夠了……”

   清清目瞪口呆地望著柳蘅,想不通她為何突然如此激動。

   姜疏影扶額瞪了白辰一眼,隨後又看了看柳蘅,輕嘆了一口氣。

   這個小婦人算是被他徹底拿捏了。

   不過,她並不討厭這樣的白辰,反而愈發欣賞起來。畢竟,她也不喜歡一個沒有底线的爛好人。

   附加在馬車上的風行術已然失效,白辰卻沒再繼續補充,而任由它“咯吱咯吱”地朝前白鹿城駛去。

   “嗡——,嗡——”

   一陣低沉的嗡鳴聲將車廂里壓抑的氛圍打破。

   姜疏影從儲物戒中取出那枚還在微微發光的玉簡,注入靈力後,玉簡上方浮現出了新的情報圖。

   白辰正了正神色,盯著那道虛影,眉頭微蹙。

   姜疏影解釋道:“夢蝶剛才傳來的消息,雲來客棧三天前的下午有一批貨物從青陽門運來,在凌晨時分被城主府的人接走了。”

   “貨物?什麼貨物?莫非是……”

   姜疏影微微頷首,“你猜得不錯,是女修,大約有四個,而且修為都不低,最差的也是金丹初期。”

   白辰摩挲著下巴,疑惑道:“金丹修士,放在作為二流宗門的青陽門中,乃是各大長老的真傳弟子,是門內的中流砥柱,飛火真人竟舍得一次性送四名到城主府,莫非是城主府里出了什麼問題?”

   姜疏影贊賞地看了白辰一眼,道:“你猜得不錯,城主府里確實出了大事。”

   “什麼事?”

   “城主向君白身受重傷,修為從化神境暴跌至元嬰境。”

   白辰一驚,連忙問道:“什麼時候的事?”

   姜疏影算了算時間,“大約是四天前。”

   “四天前?那不正是哥哥幫我突破的時間嗎?”清清插嘴道。

   白辰點點頭,看向姜疏影,道:“當時天降異象,那位現身,莫非那個城主就是因此受傷的?”

   “不無可能。”姜疏影也同意白辰的猜想,“如此說來,青陽門送進城主府的女子,是給城主療傷用的?向天歌修煉了萬化蟲皇功這樣的邪術,向君白作為他的庇護者,從他手里得到這部功法,也不奇怪。”

   白辰沉思片刻,總結道:“這麼看來,所有的點都對了。”

   “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白鹿這邊至少有四股勢力在暗中勾結。城主府向君白,畜生道的向天歌,青陽門的飛火真人,還有王偉這個商賈。”

   他伸手在車廂之中虛空一點,留下兩團茶杯大小的赤金色光團,光團上面分別冒出飛火真人和王偉的名字。

   “飛火為城主府提供女修,王偉圈養女子,用淫心蠱培育孕鬼母體。”

   他說著,又點出一個光團,上面寫著城主府,將寫著飛火與王偉名字的光團與之相連,道:“飛火這一次送到城主府的女修,是給向君白療傷;王偉要送出的夫人,是用來產出血鬼靈嬰給向天歌修煉萬化蟲皇功。”

   姜疏影則是畫出一個青色的光圈,將那三個相連的光團包裹起來,而光圈上寫著向君白三個字。

   “白鹿城的城主向君白,更是利用職權之便為這一切提供庇護。”

   白辰沉吟片刻後,開口道:“不,不對,我們少算了一股勢力。”

   姜疏影不解地望著他。

   白辰在青色光圈之外,又點了一團紫黑色的光團,他指著那個光團道:“六道魔門在揚州這邊聯絡人。別忘了,王偉體內的記憶是被下了禁制的,那至少是元嬰境修士的手筆。而且,培育孕鬼母體這等技術,可不是一個普通的凡人商賈能學會的。”

   反應過來的姜疏影,額頭滲出幾滴冷汗,“也就是說……”

   白辰沉聲道:“也就是說,這個人其實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飛火、向天歌、向君白,都只是他棋局上的棋子。”

   此言一出,車廂內再次一片死寂。

   這時,姜疏影又開口道:“辰,我記得你之前說過,淫心蠱是王偉從楊若蘭那里偷來的,而她又是從我四哥姜元吉那里偷出來的。”

   “對。”

   “也就是說,淫心蠱最初的主人,是姜元吉?”

   白辰沒有接話。

   姜疏影抿著唇,折扇輕輕敲著自己的手心,低下頭,悠悠長嘆了一聲。

   “四哥雖然好色,但他和六道魔門勾結,我是真沒想到。不過這也解釋了他當年為什麼只找了半個月就放棄了。”

   姜疏影嗤笑一聲,“他哪里是不想找回楊若蘭和淫心蠱,分明是不敢聲張。他怕事情鬧大了,讓母皇知道他與魔道有染,那下場可不比下地獄舒服多少!”

   白辰沉默了半晌後,盯著她的雙眸,輕聲問道:“你打算怎麼做?”

   姜疏影怔了怔,隨後便反應過來。

   我打算怎麼做?

   這看似沒頭沒尾的問題,姜疏影卻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

   他表面上問的是我,實則問的是四皇子姜元吉。

   身為女帝親子,卻勾結六道魔門,更是擁有淫心母蠱這等邪物。

   我能怎麼辦?把四皇子也一並清算了?

   如果不把他除掉,此事一旦被捅出來,那到時整個皇家的顏面都會丟盡。

   但是,如果要清算四哥,母皇真的會同意嗎?四哥與六道魔門有勾結,以母皇的手段會不知道?

   換句話說,連皇家都被六道魔門滲透了,那這個朝堂之上,又有多少人與六道魔門相互勾結?

   這向君白,不過是這冰山一角罷了。

   不過,若是連伸進皇家的觸手都不敢砍,那她這個未來的儲君,也就不用再當了。

   這些事情,母皇不是不想管,也不是管不了,她真正的目的,是將此事當作一場考驗。

   她的眾多子嗣中,誰能通過這些考驗,斬掉這些觸手,誰就能真正坐穩那東宮之位,成為繼大哥之後的第二位太子!

   想明白其中關鍵的九公主,眼神也變得凌厲起來,她抬眸遙遙望向京城方向,冷聲道:“該殺!”

   “嗯,好。”

   白辰終於笑著點了點頭。

   他將車廂中間浮著的光團搓成一團散發著瑩瑩白光的光球,將車廂照得亮堂堂的。

   “接下來要做的幾件事,”他伸出手指,開始逐一盤點,“第一,與夢蝶會合,同步情報。第二,摸清雲來客棧里那些女修的具體位置和數量。”

   “第三,找到向天歌的藏身之處,此人囂張跋扈,卻又心機深沉,又受向君白的庇護,多半是在某個隱蔽的地方養傷。”

   “最後,在王偉回城之前,想辦法接觸王家的那些女人,先把她們體內的淫心蠱壓制住。”

   柳蘅聞言,猶豫了一下,輕聲道:“公子,關於王家的事,奴家倒是有個主意。”

   “說說看。”

   “既然公子與大夫……大姐關系匪淺,如果請大姐出面,以‘家宴’的名義,將王家莊園的所有人都召集到一處,公子就可以一並將她們體內的淫心蠱壓制了。”

   姜疏影斜睨著白辰,似笑非笑地道:“她說的那個大姐,就是那天晚上的那個楊若蘭?被你肏得尿了自家男人一臉的春繭藏靈體?”

   白辰干咳一聲,耳根臊得發紅。

   清清好奇地抬起頭:“什麼是春繭藏靈體?”

   “小孩子別亂問。”白辰和姜疏影異口同聲。

   清清撅嘴,不滿地嘟囔著:“清清不是小孩子了……”

   “咯咯……”

   大夫人都被自家公子操尿了?

   而且還尿了那該死的王胖子一身?

   光是想想那畫面,這個小婦人也不禁掩嘴輕笑起來。

   半晌後,她好不容易止住笑意,繼續道:“大姐在王家經營多年,威望比起王偉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如今她也成了公子的胯下愛奴,只要公子需要,她定然會全力配合公子的。”

   柳蘅對那個相處了三年的大夫人定位很准,大夫人自己被公子日得欲仙欲死,心甘情願地離開王偉,跟了白辰。

   而那個無論是在王偉面前,還是在他幾房夫人面前,永遠都是雍容端莊的成熟美婦,被自家公子當著王偉的面給操尿了,可想而知當晚公子干她干得有多狠。

   被公子那樣日過的女人,不想成為他的愛奴都難。

   白辰沉吟片刻,點頭道:“好,等解決完向天歌,我就去走一趟。”

   姜疏影將折扇往小幾上一擱,懶洋洋地往白辰身上一靠,仰頭看著他的下頜,悠悠道:“不過話說回來,你這白鹿城之行,倒是越來越像後宮擴建之旅了。王偉那七房夫人,大夫人和六夫人已經被你收了,還剩四房,外加一個女兒。你打算全收了?”

   “……”

   白辰俯首在她額頭上啄了一下,無奈道:“我這是在救人。”

   “救人救到床上去了?”姜疏影哼了一聲,卻也沒真生氣。

   她伸出纖纖玉指戳了戳白辰的喉結,“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數就行。王偉那些夫人都是可憐人,救了她們之後,你若是不想留,應給她們安排好去處。若是想留……”

   她嘆了口氣,“反正本宮的公主府夠大,不缺幾間房。”

   白辰沒有說話,只是將她摟得更緊了些,鼻尖埋進她的發頂,深深地呼吸著。

作者感言

越寫到後面,就越感覺腦子不夠用,所以更新慢了些,還請各位書友見諒。 再宣傳一下小說吹水群:1092108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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