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還沒斷奶的護食小狗
“顧總,我就先走了。”
沈澤視线在江逾白那身略顯滑稽的睡衣上停留一瞬,隨即移開。
“時間緊迫,有什麼問題,我們再電話聯系。”
顧雲瀾微微頷首,表情無懈可擊。
“好,麻煩你了。”
沈澤轉身走向大門。
前台小姐站在服務台後,眼睛瞪得像銅鈴,視线在江逾白和顧雲瀾之間來回掃射。
這人真是顧總親戚?
平時一個眼神就能讓部門安靜的顧總,居然有個差點被當成賊的親戚?
顧雲瀾沒有理會周圍人目光,轉身走向電梯。
“跟上。”
江逾白悶著頭,跟在她身後。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叮——”
電梯門開。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去。
轎廂里,只有電梯的嗡鳴聲。
江逾白聞到那股熟悉的冷香。
“咔噠。”
顧雲瀾推開辦公室的門,徑直走到辦公桌後。
她沒看江逾白,拿起桌上座機,按了助理內线。
“去樓下商場,買一套男裝送到我辦公室。”
電話那頭似乎問了尺寸。
顧雲瀾目光在江逾白身上掃過,語氣平穩:“身高182,肩寬……腰圍……鞋子拿43碼。”
數據報得很快,沒有絲毫停頓。
掛斷電話,辦公室里再次陷入安靜。
江逾白站在原地,聽著她報出那些數字,心里那股因為找不到人而竄起的邪火,莫名其妙地散去一半。
顧雲瀾拉開真絲座椅,坐下。
雙腿交疊,黑絲摩擦,發出“沙沙”聲。
她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終於落在江逾白身上。
“說吧,怎麼回事?”
江逾白往前走動幾步,停在辦公桌前。
“你不在家,我只能來這兒找。”
顧雲瀾挑起一側眉毛,視线在他那身睡衣上轉一圈。
“江逾白,你還沒斷奶嗎?穿成這樣來公司找我,臉都被你丟盡了。”
江逾白硬著頭皮頂回去。
“電話不接,消息也不回,你干嘛呢?”
顧雲瀾視线往旁邊偏移半寸,看著桌角的綠植。
“在忙。”
“忙什麼?”江逾白盯著她的臉,不想放過任何細微表情,“忙著躲我?”
顧雲瀾重新對上他的視线。
“我躲你干什麼?”
聲音很穩,語氣也很平。
但江逾白發現,她耳尖輪廓,泛起一層薄薄的粉色。
在這張化著精致妝容、冷艷強勢的臉上,那點粉色顯得格外突兀。
昨晚那句沒說完的“滾出去”、還有她慌亂擦拭胸口的手……
那些畫面在兩人之間無聲地拉扯。
江逾白心里突然有了底氣。
“那後來呢?沒空回個標點符號?”
“不想回,不行嗎?”
這幾個字說得有些生硬,甚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懊惱。
江逾白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話鋒一轉。
“那他是誰?”
顧雲瀾愣了一下。
“什麼他是誰?”
“就剛才站你旁邊那男的。”
“同事。”
江逾白指向茶幾上的兩只茶杯。
“兩杯茶。”
顧雲瀾順著他手指看過去。
“嗯,怎麼了?”
“然後又一起外出吃了早點?”江逾白步步緊逼。
顧雲瀾看著他,突然輕笑了一聲。
她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下巴墊著手背。
“江逾白,你查崗啊?”
江逾白眉頭擰在一起。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怎麼知道你是什麼意思。”
“你大清早不告而別,就是來見他?”
顧雲瀾沒有立刻回答。
她拉開右手邊抽屜,從里面拿出幾包堅果和餅干,“啪”的一聲扔在桌面上。
“還沒吃早飯吧?湊合著吃點。”
江逾白看都沒看那些零食一眼,目光釘在她臉上。
顧雲瀾看著他,嘴角往上提了提。
“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像什麼?”
“像一只護食的小狗。”
江逾白臉色一僵,雙手撐在辦公桌邊緣。
“我是擔心你……”
“擔心我什麼?”顧雲瀾打斷他,“被人騙?還是被人欺負?”
“我不是。”
“好好,不是不是。”顧雲瀾擺了擺手,西裝袖口往後退了半寸,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江逾白深吸一口氣,拉過辦公桌對面的一張轉椅,一屁股坐下。
“你一大早跑出來見他干嘛?我連問一句都不行了?”
顧雲瀾坐直了身體,理了理西裝下擺。
辦公室氣氛,隨著她動作的改變,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她看了江逾白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
“這說來話長了。”
“他到底干嘛的?”江逾白毫不退讓。
顧雲瀾看著他那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沉默了幾秒。
“沈澤,沈博士。”
“博士?”江逾白愣了一下,“你們公司還有博士?”
“他不是普通員工。”顧雲瀾食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發出“噠、噠”的悶響。
語氣沉下來。
“他在我們公司,一直秘密研究一些……比較前沿的項目。”
江逾白眉頭皺得更緊了。
“什麼項目?”
顧雲瀾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時空物理。”
江逾白動作一頓。
辦公室里安靜得只能聽到中央空調出風口的“呼呼”聲。
“時空?”他站起來,“你的意思是……”
“對。”
顧雲瀾點了點頭,目光沒有絲毫躲閃。
“我們陷入循環,很可能跟他研究的東西有關。”
江逾白跌坐回椅子上。
大腦里像是有什麼東西“嗡”的一聲炸開了。
他一直以為,這個循環只是某種超自然現象。
或者是老天爺給他開的一個玩笑。
甚至在潛意識里,他有些享受這個可以無限重來、可以肆無忌憚的游戲。
不用承擔後果,不用考慮明天。
他可以在這個沙盒里,做盡平時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比如,把高高在上的母親壓在身下。
比如,看她卸下防備,露出羞憤、無措甚至迎合的表情。
但現在,顧雲瀾告訴他,這一切可能是人為的?
如果是人為的,那就意味著有源頭,有開關。
也就意味著……隨時可能或可以結束。
江逾白看著顧雲瀾。
她坐在那里,穿著黑色的職業裝,黑色的絲襪,高跟鞋的鞋尖抵著地面。
冷靜,理智,無懈可擊。
昨晚那個在床上弓起身體、腳趾蜷縮的女人,仿佛只是他做的一場夢。
“人為的……”江逾白喃喃自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