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抓個人而已
江逾白把最後一根簽子扔在桌上,拿起冰啤酒又灌一大口,眼神盯著顧雲瀾的手機。
那股子沒消散的醋意,幾乎要從他眼睛里溢出來。
顧雲瀾被他看得好笑,用濕巾擦了擦手指:“多大人了,吃得跟豬一樣。”
“怎麼?還想著你的李哥呢?”江逾白陰陽怪氣地開口。
“想啊,”顧雲瀾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畢竟人家提供了關鍵情報,不像某些人,光會吃醋。”
“什麼關鍵情報?藍天網吧?等明天一重置,這消息不就作廢了?”江逾白皺著眉,這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顧雲瀾看著他,眼神像在看一個不開竅的笨蛋。
“你玩游戲,會不會提前看攻略?”她忽然問。
“……會啊。”
“我們現在,就是拿著攻略的玩家。”顧雲瀾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這個循環,我們知道瘦子會去藍天網吧。那麼下一個循環,我們就可以提前去蹲點。懂了?”
江逾白愣住了,腦子那根弦“啪”地一下接上了。
對啊!
“也就是說……下一個循環六月八號,我們直接去那個網吧,就能逮到他?”江逾白興奮地一拍大腿。
“嗯哼。”顧雲瀾端起啤酒瓶,和他手里的輕輕碰了一下,發出“當”的一聲脆響,“所以,別再為些沒用的事吃醋。你媽我,可不是靠撒嬌辦事的。”
江逾白嘿嘿一笑,心里的那點不爽煙消雲散。他看著燈光下母親的側臉,覺得她此刻穩得讓人心安。
兩人吃完燒烤,時間還早。
夜風吹散身上的油煙味,江逾白走在顧雲瀾身側,看著市中心璀璨的霓虹燈,心思又活絡起來。
“媽,要不……我們去那邊那個酒店坐坐?”他指了指不遠處一棟亮著金色燈光、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五星級酒店,“我長這麼大,還沒住過這種地方呢,想去體驗一下總統套房是什麼感覺。”
顧雲瀾瞥了他一眼,腳步沒停。
“可以啊。”她語氣平淡。
江逾白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顧雲瀾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你自己去開一間,好好體驗。我回家睡覺。”
“……”江逾白臉上笑容僵住了,“不是,你不去,我一個人去有什麼意思?”
“哦?”顧雲瀾停下腳步,轉過身,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你覺得,我去了,才會有什麼意思?”
她刻意加重了意思兩個字,眼神里帶著揶揄。
江逾白瞬間語塞。他那點小心思,在顧雲瀾面前簡直像沒穿衣服一樣,被看得一清二楚。
“我……我就是想讓你也享受享受……”他干巴巴地辯解。
“行了,”顧雲瀾懶得戳穿他,“別把心思花在這些地方。”
江逾白看著她包裹在牛仔熱褲下、隨著步伐輕輕晃動的渾圓臀线,無奈地嘆了口氣。
……
時間重置,六月七日。
清晨的陽光剛剛爬上窗台。
江逾白打著哈欠,熟門熟路地將那塊白色書寫板搬到客廳中央。
顧雲瀾穿著一身利落的運動裝,手里拿著馬克筆,寫下了一個數字:
“6”
這是他們共同經歷的第6次循環。
上午,格斗訓練照舊。
下午,准時打電話給李哥。
……
六月八日,下午三點。
城西,藍天網吧。
煙味和泡面味混合在一起,鍵盤的“噼啪”聲和嘶吼聲不絕於耳。
江逾白和顧雲瀾挑了個靠門口的卡座,假裝在上網。
顧雲瀾今天穿得很低調,一件黑色連帽衛衣,一條淺灰色運動褲,腳上是那雙白色帆布鞋,長發扎成馬尾藏在帽子里,看起來就像個來找弟弟回家的姐姐。
江逾白盯著門口。
“媽,你說他真會來嗎?”
“會。”顧雲瀾盯著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隨意敲打著。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一個瘦高身影閃了進來。他戴著一頂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眼神警惕地在網吧里掃一圈。
就是他!
江逾白剛要起身。
幾乎是同一時間,那個瘦子仿佛感應到什麼,目光在掃過他們卡座時頓了一瞬,接著毫不猶豫地轉身,推開門就往外狂奔!
“我靠!這麼警惕!”江逾白低罵一聲,椅子一推就追出去。
顧雲瀾緊隨其後。
三人一前兩後,在狹窄的後巷里展開追逐。
瘦子對這一帶地形顯然極為熟悉,七拐八繞,專挑那些堆滿雜物的窄道鑽。
江逾白仗著年輕體力好,緊追不舍。
“站住!”他大吼一聲,一個加速前撲,指尖幾乎要碰到對方衣角。
瘦子卻猛地一矮身,從一個鐵皮垃圾桶和牆壁的縫隙間靈巧地鑽過去。
江逾白刹不住車,一頭撞在垃圾桶上。
“哐當!”
“干!”他捂著肩膀,眼睜睜看著瘦子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
顧雲瀾追上來,看著空無一人的巷口,也只能無奈地停下腳步,胸口因劇烈運動而起伏著。
第一次抓捕,失敗。
……
時間重置,六月七日。
客廳里,江逾白和顧雲瀾相對而坐,氣氛有些沉悶。
顧雲瀾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寫上一個新數字:
“7”
……
六月八日,下午三點。藍天網吧後巷。
顧雲瀾靠在滿是塗鴉的牆上,帽子壓得很低。
三分鍾後,她聽到正門方向傳來一聲壓抑驚呼,緊接著就是一陣急促腳步聲。
來了!
後巷鐵門被猛地撞開,瘦子果然一臉驚惶地衝出來。
他剛跑出沒兩步,就看到在巷口的顧雲瀾,整個人瞬間僵住,臉上寫滿不可置信。
他感覺自己像一只被貓戲耍的老鼠,每一步都被算計得死死的。
“你們……你們到底是誰?!”瘦子發顫。
沒等他反應過來,江逾白已經追出來,一前一後,堵死他的所有退路。
“跟我們走一趟吧。”江逾白揉著手腕,一步步逼近。
瘦子猛地一掀旁邊裝著空酒瓶的塑料筐,對著江逾白就砸過去,同時轉身就要從顧雲瀾這邊強行突破。
江逾白側身躲開,玻璃瓶碎了一地。
瘦子已經衝到顧雲瀾面前,一只手甚至已經摸向自己腰間的背包拉鏈。
就在這時,顧雲瀾動了。
她沒有躲閃,而是迎著對方前衝勢頭,身體微微一側,右腿閃電般踹出。
“砰!”
一聲悶響。
那只穿著白色帆布鞋的腳,精准無比地踹在瘦子小腹上。
瘦子整個人像是被一柄無形大錘擊中,身體向後弓成蝦米狀,臉上表情痛苦凝固,而後重重地摔倒在地。
江逾白看得目瞪口呆,隨即衝上去,用膝蓋死死壓住對方的後背,一把搶過他的背包。
……
黑色轎車在夜色中平穩行駛。
顧雲瀾專心開著車,後視鏡里映出後排景象。
瘦子被反剪著雙手,一臉生無可戀地靠在車窗上。江逾白坐在他旁邊,正擺弄著從背包搜出的黑色手槍。
“你們……到底怎麼知道我會去那里的?”瘦子終於忍不住問道。
“閉嘴。”江逾白卸下彈匣看一眼,又“咔噠”一聲裝回去,“再多說一句,嘴給你堵上。”
“這是綁架!是限制人身自由!你們這是犯法的!”瘦子還在做最後掙扎。
江逾白笑了,他把瘦子手機從口袋里掏出來,塞到他面前。
“呵呵,手機給你,要不你報個警,讓警察來抓我們?”
瘦子徹底納悶。
他看著前面開車女人,身段窈窕,氣質知性,簡直就是電視里才會出現的那種都市麗人;再看看旁邊這個擺弄著槍、一臉痞氣的學生。
這兩人怎麼看也不像一伙的,更不像警察,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自己又是怎麼惹上這種煞星的?
車子最終在一片荒廢的建築工地前停下。
江逾白推著瘦子下車,走進一棟爛尾樓。
瘦子被江逾白按在一張破椅子上,用電线捆得結結實實。他看著眼前這對沉默的母子,內心的恐慌被無限放大。
這兩個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他咽了口唾沫,看著江逾白手里那把冰冷的手槍。
“大哥,大姐……要不,你們還是報警吧?”他帶著哭腔說道,“我覺得……警局里面可能還安全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