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將港區的建築拉出長長的影子，空氣中飄蕩著食堂傳來的誘人香氣。我的肚子適時地發出一聲抗議，引得玉蕊掩嘴輕笑。

　　“指揮官餓了呢。”她溫柔地說，“今天食堂有您最喜歡的燉牛肉哦。”

　　夜鶯撇撇嘴：“還不是因為某人失蹤這麼久，食堂那群家伙想拍馬屁——嗷！”她話沒說完就被玉蕊輕輕彈了下額頭。

　　“夜鶯妹妹，”玉蕊笑眯眯地說，“有些話可以放在心里哦。”

　　看著夜鶯捂著額頭嘟嘴的樣子，我忍不住笑了。

　　這樣的日常，在游戲中只能通過文字描述想象，而現在卻能真實地感受——玉蕊指尖殘留的梔子花香，夜鶯發絲間淡淡的薄荷氣息，還有遠處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

　　轉過一個拐角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讓一讓！緊急情況！熱湯！熱湯！”

　　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一個藍色身影就迎面撞了上來。千鈞一發之際，玉蕊迅速擋在我面前，雙手穩穩接住了對方手中傾斜的湯碗。

　　“汐璃，”玉蕊嘆了口氣，“又在食堂幫忙了？”

　　藍色雙馬尾的少女驚魂未定地喘著氣，胸前的蝴蝶結隨著呼吸劇烈起伏。

　　她戴著不對稱的袖套，一邊長一邊短，裙子上還沾著可疑的醬汁痕跡——典型的“汐璃風格”。

　　“對對對對不起！”汐璃深深鞠躬，差點把腦袋磕到地上，“我沒看到指揮官和玉蕊姐！還有夜鶯姐！真的非常抱歉！”

　　我認出了她——驅逐艦汐璃，在游戲中以冒失和笨拙著稱，但反潛能力一流。

　　記得她的個人劇情里，光是第一章就打碎了港區價值不菲的古董花瓶、食堂半數餐具，以及指揮室的三扇窗戶。

　　“沒事，沒灑出來就好。”玉蕊將湯碗遞還給汐璃，動作優雅得像在交接什麼珍貴文物。

　　汐璃手忙腳亂地接過碗，結果差點又打翻，幸好夜鶯及時扶了一把。

　　“笨死了！”夜鶯凶巴巴地說，“這麼點事都做不好，怎麼當艦娘啊！”

　　“嗚嗚……夜鶯姐教訓得對……”汐璃眼淚汪汪，但隨即又精神起來，“不過這次我只打碎了兩個盤子！比昨天少一個！是進步哦！”

　　看著她挺起胸膛自豪的樣子，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確實進步了。”

　　汐璃呆住了，臉突然漲得通紅：“指指指揮官摸我的頭了！”她激動得語無倫次，“我要去告訴春櫻！她一定不信！”說完轉身就要跑。

　　“等等！”玉蕊叫住她，“你的湯……”

　　“啊！差點忘了！”汐璃慌忙刹住腳步，“這是給埃羅芒什的，她說想喝——”

　　“哎呀呀，我的湯終於到了嗎？”一個甜得發膩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樹蔭下走出一個嬌小的身影，白色連衣裙，金色卷發，活脫脫一個洋娃娃。

　　但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睛里閃爍的光芒，卻讓我瞬間警覺——輕航艦娘埃羅芒什，港區著名的小惡魔，表面天真無邪，實則腹黑至極。

　　“埃羅芒什……”夜鶯明顯戒備起來，“你又在打什麼主意？”

　　“夜鶯姐好凶哦～”埃羅芒什委屈地扁扁嘴，“人家只是肚子餓了嘛。”她接過汐璃遞來的湯，小口啜飲，動作優雅得像個貴族小姐，“謝謝汐璃姐～啊，指揮官好～”

　　她朝我甜甜一笑，那笑容純潔無瑕，但我分明看到她眼中閃過的一絲狡黠。

　　“聽說指揮官前幾天'出差'去了？”埃羅芒什歪著頭，語氣天真，“大家都好擔心呢～尤其是……”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玉蕊和夜鶯，“……某些人～”

　　夜鶯立刻炸毛：“誰擔心他了！只是例行公事地找找而已！”

　　“是嗎？”埃羅芒什眨眨眼，“那為什麼夜鶯姐每天晚上都去碼頭等呢？人家好幾次看到——”

　　“你你你胡說什麼！”夜鶯跳起來就要去捂埃羅芒什的嘴，後者靈巧地躲到汐璃身後。

　　“好啦，別鬧了。”玉蕊適時介入，“指揮官餓了，我們該去食堂了。”

　　埃羅芒什從汐璃肩頭探出腦袋：“人家也想去～可以跟指揮官一起吃飯嗎？”

　　“不行！”夜鶯立刻反對。

　　“為什麼嘛～夜鶯姐好小氣～”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我趕緊打圓場：“一起吧，人多熱鬧。”

　　夜鶯不可置信地瞪著我：“指揮官！你不知道這家伙有多——”

　　“謝謝指揮官～”埃羅芒什已經蹦蹦跳跳地挽住了我的另一只胳膊，衝夜鶯做了個鬼臉。

　　玉蕊無奈地搖搖頭，但眼中帶著笑意。汐璃則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那、那我還要回食堂幫忙……”

　　“一起吧。”我說，“打碎的盤子明天再收拾。”

　　“真的可以嗎？”汐璃眼睛亮了起來，但隨即又猶豫地看向玉蕊，“可是玉蕊姐說——”

　　“今天破例。”玉蕊微笑著說，“指揮官回來了，大家都很開心。”

　　就這樣，我們的隊伍從三人擴大到了五人。

　　埃羅芒什像只粘人的小貓一樣掛在我胳膊上，時不時用天真的語氣說出一些讓夜鶯暴跳如雷的話；汐璃戰戰兢兢地走在最邊上，生怕再闖禍；玉蕊則優雅地走在另一側，時不時幫我擋掉埃羅芒什過於熱情的“攻勢”。

　　“說起來，”埃羅芒什突然用甜膩的聲音問，“指揮官'出差'期間有沒有想人家呀？”

　　“想你個大頭鬼！”夜鶯一把將她從我身邊拉開，“指揮官才沒空想你呢！”

　　“夜鶯姐怎麼知道？莫非……”埃羅芒什露出小惡魔般的笑容，“指揮官只想了夜鶯姐一個人？”

　　“你！”

　　看著夜鶯氣急敗壞的樣子，埃羅芒什笑得更加燦爛了。我算是明白了，這小家伙就是以捉弄人為樂，尤其是針對傲嬌的夜鶯。

　　“好啦，埃羅芒什。”玉蕊溫柔但堅定地說，“別鬧了，前面就是食堂了。”

　　食堂燈火通明，透過窗戶能看到里面熙熙攘攘的艦娘們。誘人的香氣越發濃郁，我的肚子再次發出抗議。

　　“指揮官餓壞了呢～”埃羅芒什眨眨眼，“人家特意讓廚師長准備了您最喜歡的——”

　　“是我讓准備的！”夜鶯立刻搶白。

　　“是嗎？可人家明明看到夜鶯姐在廚房偷吃——”

　　“我才沒偷吃！那是試味！試味懂嗎！”

　　看著她們斗嘴，汐璃小心翼翼地湊到我身邊：“指揮官……歡迎回來。”她聲音很輕，但很真誠，“大家……真的很想您。”

　　我正想回應，食堂大門突然打開，暖黃色的燈光傾瀉而出，伴隨著一陣歡聲笑語。幾位艦娘走出來，看到我們後立刻停下腳步。

　　“指揮官！”

　　“真的是指揮官！”

　　“指揮官回來了！”

　　很快，我們被團團圍住。

　　各種問候和關心的話語如潮水般涌來，有人拉著我的手，有人拽著我的衣角，還有人直接撲上來抱住我——是驅逐艦小天鵝，港區最年幼的艦娘之一。

　　“指揮官不許再消失了！”她帶著哭腔說，“小天鵝做了好多噩夢！”

　　我蹲下身抱住她：“不會了，我保證。”

　　抬起頭，我看到玉蕊站在人群外圍，臉上帶著欣慰的微笑；夜鶯正努力維持秩序，但自己眼眶也紅紅的；埃羅芒什不知何時爬到了食堂門口的雕像上，正興致勃勃地看熱鬧；汐璃則被擠到了最外面，手足無措地試圖勸阻大家別太激動。

　　這一刻，港區不再是我手機屏幕上的像素和代碼，而是真實存在的家園。

　　這些吵吵鬧鬧的艦娘們，每一個都有血有肉，有感情有故事，會因為我的消失而擔心，會因為我的歸來而喜悅。

　　“好了好了，”玉蕊終於出面解圍，“讓指揮官先吃飯吧，他一定餓壞了。”

　　艦娘們這才不情願地讓開一條路，但依然七嘴八舌地說著話：

　　“指揮官坐我們桌吧！”

　　“我們桌有您喜歡的布丁！”

　　“才不要！指揮官答應和我們一起吃的！”

　　在這樣熱鬧的“爭奪戰”中，我被簇擁著進入了食堂。

　　溫暖的燈光，美味的香氣，還有周圍一張張笑臉——這就是我曾經隔著屏幕向往的“日常”。

　　而這一次，我不再是旁觀者，而是真正成為了她們生活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