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龍勿用加更29/113)
6412字 2025年10月26日20:59
神通震動,坎水沸騰。
碧宮皎潔,卻被閃爍的明亮光彩通通淹沒,如龍如蛇的形態在水底翻滾,庾息目光陰郁,身上牝水環繞,望著幽暗水域之中的身影。
此人捧著大肚,面上帶笑,身後乘雲,站著六位羅漢,身上的火焰被滾滾的河水壓制在身邊,卻仍舊凶威凜凜。
‘悲眉...
這位慈悲道的摩訶已歷四世,本有與紫府中期交手的資格,如今一手得意的牡火已被此地鎮壓,庾息又是積年的牝水修士,此消彼長之下,本該輕易克敵。
可慈悲道的摩訶真有幾分本領,靠著那幾個羅漢左右騰挪,他的牝水又擅長自保,不擅攻伐,一時還真僵持在此。
滿天都是神通相碰的彩光,他心中煩悶,眼前的和尚卻很得意,道:“庾道友!你我也有過一面之交,洞天珍寶無數,左右宮闕無數,何必與我爭執?”
庾息冷笑:“你毀我族中大陣,欲要掘我秘境,這也叫一面之交?況且此陣牝水環繞,豈能讓給你?”
悲眉哈哈大笑,道:“毀你大陣,那是兩國交戰,你先降敵酋,至於秘境.…我派了一兩個人過去,只能算偷,偷也沒偷不成,那位白麒麟將你秘境了個粉碎,你倒不計較了!”
庾息掐了神通,攻伐越發凶猛,他也是老人了,面上自然,理直氣壯地答道:“自當有賜,天朝之事,豈是你這等無父無君的東西能懂的?”
兩人斗了一陣,眼看周遭的人越發多了,悲眉的心中也不快起來,出手越發狠戾,卻聽著一聲巨響,遠方的宮闕轟然坍塌,猛地穿出三道白光來,各往一處而去!最明亮的那光彩卻直勾勾奔兩人而來,在河水中顯化身影,烏色翻滾,卻是一點漆黑如墨的物什,有三指寬,形如小蛇。
’『牝水』?!'這一刹那,兩人同時變了臉色,或貪或喜,騰身而起,向那烏色捉去!庾息修行牝水,雖然距離更遠,卻搶先一步到了近前,卻不曾想一手還未搭在那烏光之上,立有白光疾馳而來,在身前顯化。
庾息只覺得身軀一沉,仿佛有什麼來勢洶洶的東西撞在了自己的額頭之上,頭痛欲裂,腦海之中頓時一片黑暗:“不好!”
他身後的悲眉行動慢些,卻因此逃過一劫,看得頗為清楚——那比白光先來一步的正是一道金環,鳥篆銘文,色彩極為鮮艷,已經擊打庾息額頭之上,叫他吐出口血來!悲眉心中一震:“【玉青琢】!”
果然,一道白氣同時飄搖而來,在此人身前化為一寬袖大袍的男子,腰間系著葫蘆,身後則背著一臂長短的石碑,飄飄如仙。
他用兩指捉住了那漆黑的牝水之物,庾息的目光已經恢復清明,一眼認出眼前之人,亡魂大冒:“持廣!”
臨鄉閣大真人,持廣!這位持廣大真人成名已久,是晉地仙道的魁首,不同於燭魁借助他道成就大真人,聲名狼藉,持廣與大慕法界、拓跋家皆有交情,數次被韓家奉為座上賓,以修仙無情而聞名..最特殊的是,他修行『清炁』!雖然正統『清炁』只有服氣養性之法,他這一道是後來者改的偏門道法,威能卻極為不俗,更是能為諸多道統所不能為。’算算年紀,他庾息成就真人、名聲鵲起之時,持廣才開始修行,可隨著時間流逝,他和這位後起之秀相比,實在自慚形穢了。
加之持廣手中有一道極為奇特的寶物,他的牝水神通在這位大真人面前,不是總能時時起作用,此刻中了一記玉琢,滿心恐懼,豈敢停留,身影化作種種灰水,極速而去!悲眉則微微一愣,他慈悲道與臨鄉閣也算有交情,立刻起了歹心,呼道:“大真人!我來助你!”
卻不曾想身邊的河水沸騰,急速遠去,如同置身於無邊仙境之中,舉目之處竟然盡是白光!‘遭了!'果然,那遠方的真人一步拉近距離,中年面孔上滿是平靜笑意,黑須飄飄,道:“摩訶客氣了!”
他話語柔和,卻已經解下石碑,當頭砸下,一瞬間白光洶涌,橫絕大河,鎮壓在悲眉面上!“庾前輩修牝水,不好捉拿,委屈摩訶了!”
“轟隆!”
這一道石碑如同山峰,鎮壓在海底,四處洶涌,神通退散。
如此驚天動地的動靜,引得眾多目光紛紛而來,深海之處更是白光流淌,隱約有動靜。
李闕宛已經在此地等候多時了。
她駕馭太陰之光,不動聲色,靜靜注視著天空之中的斗爭,直到那道石碑橫空出世,她的眉頭才慢慢蹙起。
那大真人果真注意過來了….麻煩了...
與李絳遷預料的相差無幾,李闕宛帶著李周巍疾馳而來,速入洞天之中,便立刻失散,因為來得慢了一步,到達河面之時,差點成為眾矢之的!好在有太陰靈寶庇護,才得以從容走脫,一路落下深河,諸多玄殿卻被先一步奪取,用巫術掩飾,靠著【查幽】撿了一二處回來,卻不敢太明顯,終究往河底去。
到了這玄黑色的河底,終於有了大殿,自個開啟了一道,卻被他人發覺,乃是臨鄉閣的【蹇兗】!這位真人實力不錯,李闕宛不欲與他糾纏,而蹇兗也沒有拿下她的把握,兩人默契地分去一半,各自散了,李闕宛便運轉查幽,一路向前,直到此地。
這碧色大殿前牝水橫流,乃是這片山脈中最輝煌廣闊大殿,位處於群閣環抱之間,氣度輝煌,亦是庾息與悲眉所爭奪之處!兩人僵持許久,不曾打開大陣,李闕宛運起查幽,卻有了極為驚詫的發現!那大殿之中的靈物靈資極多,琳琅滿目,卻並非吸引她的真正緣由,正放置一池,看似平靜無波,里頭卻有一枚玉匣,有【查幽】加持。
李闕宛看得清楚,玉匣中赫然還有一丹。
此丹不過指頭大小,通體漆黑,繪制著一道道亮銀色的紋路,雖然被封在玉匣里,卻仍然閃爍著晦暗不明的靈機,仿佛隨時要衝匣而出。
‘這形制…這大小..李闕宛簡直再熟悉不過了,此物與自己身上的【玄珩敕丹】極為相似!‘極有可能就是當年【洞真台】的【服玄五敕】之一!'【玄珩敕丹】的好處,李闕宛是最清楚的,別的暫且不談,如今李烏梢的神通也好,體內因為【玄槨絳水】時時刻刻翻涌的靈機也罷,皆是拜這靈寶所賜!‘倘若還能得一枚,剛好可以用上家中新得的【天一淳元】!'自從得了這靈寶,李闕宛也多方打聽,卻沒有任何蹤跡,她心中也明白,這種金丹嫡系都會動心的靈寶,極有可能都被收集在各處洞天之中。
一如【玄珩敕丹】在楊家手里一般。'正因如此,李闕宛心中的念頭便更盛了:‘在外界奪取【服玄五敕】的可能低得驚人,這是一次絕無僅有的機會!’她的目光幽幽地注視著那枚通體烏黑,刻畫著銀色紋路的靈寶,哪怕此刻已經有大真人現身,依舊謹慎的潛伏在遠方,靜靜等待著。
雖然來了個持廣...卻還有轉機…更何況….她眼中有了驚喜之色。
整個戰場流光四溢,也慢慢寂靜下來,一道道目光向此地投射,持廣真人波瀾不驚,在下方摩訶不斷的求饒聲中收走幾樣靈物,這才隨手將之放走,另一只手則虛空一捏,重新將那玉鐲捏在手里。
“轟隆!”
河底的風暴再次炸響,無窮的威能席卷開來,終於有清脆的響聲,諸多神通注目之中,那大陣轟然破碎!持廣卻並未向前,驟然眯眼,一手抬起,兩指一並,已然夾住一物。
此物卻是一柄鐵青色銅劍,玄紋密布,仿佛鏽跡斑斑,掛著金色的劍穗,散發出強烈的烏光。
竟然是【大合奎銅劍】!前來之人赫然是北方散修【燭魁】!這一刹那,各方神通如同嗅見血腥味的惡狼,蜂擁而至,往那轟然破碎的主殿中齊齊涌去!這燭魁實在陰險,並不動身,而是躲在一側,故意阻他,引得各方勢力介入,持廣只要被暫時擋下,就必然不能全得好處,燭魁只要回身去追那些得了寶的神通即可。
這大真人明顯看出了他的意圖,可是此刻已然來不及了,那座碧色的大殿縱使能容上幾位神通出入,卻經不起這樣的摧折,當即轟然破碎!“轟隆!”
一瞬間無數白光衝天而起,或是神通奪了寶物,疾馳而走,或是靈器靈寶有靈,四散奔逃,更有道道閣樓排山倒海,往四面八方砸來,更多的是崩潰的玄樓廢墟,倒塌在河底。
‘好機會!'李闕宛的目光始終落在那殿間,此刻毫不猶豫,踏空而行,已然落在那大殿的地基之上。
大殿已經被掀開了穹頂,滿是斷壁殘垣,地動山搖之間,那水池中的牝水噴涌而出,堪堪見底,顯露出底部的玉盒來!可正在此時,又有一片金光洶涌而起,有一人極速出手,借助著神通之便,同樣盯上了這玉盒。
此人一身金衣,頗有老態,目光平靜,似乎是金羽宗的真人!這老人神通雄厚,已經是三神通多年,又修持了遁法,行走變化起來自然是『全丹』不能比,李闕宛雖有【降豁分光蓮】,這東西卻是用來走脫困境的,一時間也阻他不及。
可眼看他的手就要捉到這玉匣了,海水卻極速沸騰,赤紅色的光彩穿空而來,轟然一聲砸向這金衣修士!【大離金熙光】。
正是李絳遷。
兄妹倆根本不需要交流,李絳遷亦知道李闕宛需要什麼——他雖然距離遙遠,趕之不及,卻已經提前掐好了術法,正等候著這一刻!這真人驟然變色,不得不抬起手來,喚出靈器來抵擋,果然金光輝煌,不同尋常,這真人不是別人,正是純鑠!“前輩…得罪了!”
李闕宛自然認出他是金羽宗的人物,出於兩家之間的關系,出言輕歉了一句,可機緣與天材地寶絕不能相讓,她目光炯炯,毫不留情地伸手去奪。
純鑠似乎認出了眼前的女子,聽著她的輕聲細語,頗為意外,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之色。
可在三人相互爭奪之時,那玉匣竟然翻了個身,如同一只狡猾的游魚,叫她的神通抓了個空,快如閃電,往天上飛去!李闕宛與純鑠同時抬頭,竟然望見天空中正站著一中年男子,面色沉靜,一只手放在胸前,一只手往前握,仿佛舉著根無形的釣竿,緊緊地鎖住那玉匣!‘坎水神通『溪上翁』!'這道熟悉的命神通來得實在高明,又快又准,極速往天上去,卻不曾想面色陰鷙的黑衣男人在半途凝聚身形,精准地擒住玉盒。
李烏梢!這玉盒雖然材質不錯,卻根本受不了這樣多的神通相互搶奪,終於轟然破碎,顯露出那一顆烏底紋銀的靈寶來!這靈寶見了李烏梢,竟然親切萬分,輕輕落在他手里,讓李闕宛目光一瞬明亮了。
果然是【服玄五敕】!'李闕宛早就知道此人守株待兔了,此刻心中熾熱,只騰身而起,立刻去接應李烏梢,兄長的身影也在身側浮現,耳邊已經傳來他急切的聲音:‘速走!此地有異樣!'李絳遷的目光甚至沒有落在周圍幾人身上,而是直勾勾盯著那池子旁的斷壁殘垣,那一處殘缺的石壁上仍然執著地掛著一幅畫。
畫上大水滔滔,龍王在雨水之中若隱若現,天空之中人影負手而立,看起來玄妙異常,無窮的雷霆閃爍不息,大水已經慢慢洶涌起來。
可與當時不同的是,這幅畫上用密密麻麻的朱筆勾勒了,又用一塊黑符鎮壓著。
結合上一處大殿滿地狼藉,此處卻極為完好的情景,李絳遷心中驟然有了明目:這幅情景,必然是東方合雲!龍屬在這洞天中有暗子,隨時外出干擾局勢…
只是被當年洞天修士留下的手段干預…我那一處不知出了什麼亂子,早已解封,其余地界卻仍然封印著...
‘龍君將力量投射至此的根源,就是這幅畫!'他本就機敏,又有【查幽】視角,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深有感知,一瞬就明悟了。
‘那一幅幅畫如同一處處洞口,傳遞著龍屬的威能,東方合雲.….恐怕也能從此處出!’李闕宛也感受到了這一幅看似普通的畫上傳來的濃重危險感,立刻起身回頭,接過李烏梢手中的玉匣,去猛然對上了遠處的一雙眼睛。
這雙眼睛略狹,蘊含著淡白色的神通,閃爍之間,卻充滿了洶涌而來的驚喜。
持廣。
這位大真人目光隱隱有了熾熱,面容有些訝異。
‘壞了!'李闕宛心中一瞬生寒。
如持廣這般的大修士,不可能不知道名聲響徹天下的【服玄五敕】,也絕不可能不會心動!早些時候玉盒未破,李闕宛相信那位金羽的真人絕對是有所察覺,特地而來,兩人沒有打碎玉盒,就是怕引來注意,可天空中的那位坎水真人卻是一時興起,不知此間分量,如今破損,氣息顯露,立刻讓這位大真人注目過來了!刺骨的寒意衝上腦海,她毫不猶豫地運起神妙,雙手合十,琉璃蓮花幻化而出,一片清光灑下。
【降豁分光蓮】。
這神妙首次逞威,煥發出千萬道牝水之光,可遠方的大真人卻不急不緩,唇齒嗡動,靜靜地凝視著她,似乎念了兩聲什麼。
舒展的牝水蓮花凝固了一瞬,卻突破了封鎖,已經包裹住女子的身軀,欲要極速遠去!‘嗯?'遠方的人眼中有了一瞬訝異。
當年玄怡來山上之時,曾經提過此靈器,此物極為霸道,雖然使用起來間隔較長,絕大部分神通都難以壓制,如今終於有了神效!可那道流光才剛剛升起,遠方的大真人同時消散不見,身形飄飛如雲,手中捏住一枚圓珠,散發出彩光妙漫的青色,唱道:“著!”
如此光彩明媚的牝水,竟然面對他手里的清氣有了一瞬的遲鈍,竟不能飛出去多遠,便被束縛在原地,兔起鶻落之間,局勢已經驟然惡化,李絳遷眼中陰霾驟起,心中瞬間就有了駭意。
『清炁』!'這位大真人手里的寶物,竟然是一道極為罕見的清炁之物!而僅僅是這一瞬的凝滯,天地中的石碑已經轟然砸下,威勢無窮,明明是堂堂大真人,對付一個初入紫府的修士,毫無半點留手!卻有一道金光聳起,化為一顆小巧玲瓏的寶珠,威能無窮,使得一片河域蕩平,飄搖地擋在那石碑之下,讓持廣首次有了異樣之色:【心韻寶珠】!金一?'果然,那灼灼的金光之下,已經負手站了一人,面色沉靜。
竟然是純鑠!因為接觸外界較多,這位從【青革天】外出的老真人是少數幾個對李闕宛證道保持贊同的金羽真人,他年世已高,求道無望,也不需要看護子孫,如今進入此地,其實功利之心並不重,半是想一睹【服玄五敕】的玄妙,半是帶著觀看天下風雲變動的目的而來。
這樣一位老真人,出手隨心所欲,把李闕宛看作半個自己人,於是在爭奪之時有猶豫之色,竟然在這一刻站出來了!持廣其實是極為冷靜的,但凡換一個別處寶物,要同時對上李家和金一,他哪怕身為大真人,也自然會退出一步…
.‘可那是【服玄五敕】!'他眼中不帶半點感情色彩,抬起手來,一抖袖袍:“嘩啦!”
他的袖口猛然掙開,無窮的海水洶涌的入,遠遠地將的女子罩住,抽調著她身周的每一寸空間,讓李闕宛面色微變。
【袖邸之術】!'她的身影一瞬凝滯在原地,雲彩匯聚,這大真人竟然就從她面前走出來了。
『浮雲身』….眼看著身邊的一切景象都已經消散,要化為無限飄飄的雲霧天地,中年真人含笑踏空而來,手中的玉琢不斷環繞飛舞。
眼前的大真人同樣根本沒有給她猶豫的機會,那玉琢已經疾馳而來,當面砸下。
“我給金一、魏王個臉面,放下此物,我不同你等計較!”
她神色凝重,一身的神通凝聚,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靈寶打出,趁著雲霧天地還未合攏,沉入飄飄的海水之中!李闕宛其實沒有太多驚慌,她修行至今,壓箱底的【散白落羽】未用,可以一時走脫,可是否攜帶這枚敕丹,將決定著這位大真人是否會繼續為難她。
一神通的她,絕對經不起大真人這樣的追殺!可只要這寶物不是留在洞天之中,不是失落在誰手里,知道被誰所得,換取也好,奪取也罷,有李周巍在,遲早有一天能拿回來!李闕宛只覺得滿面生寒,身處於無限殺機之中,她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靈寶推出,這玉琢便驟然收了力道,即便如此,當頭中了一琢,她依舊咳出口血來,終於從這雲氣飄飄的天地之中墜下!熟悉的河底重新浮現在面前,她正正落在那牝水之池前,持廣卻已經毫無阻礙地縱身向前,欲將那靈寶握進掌中,卻不想還有一道陰影砸來!持廣堂堂大真人,竟然一瞬有了危險感,他毫不猶豫地收起所有神通,兩指往身前一掐,謹慎地將那陰影定在身前。
卻是一幅畫。
畫上大水滔滔,螭龍在雨水之中起伏,天空之中人影已經消失不見,朱砂淡化,無窮的雷霆閃爍不息,在畫上擊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紋,那畫面上的大水已經不斷涌動,仿佛隨時要破畫而出!不遠處的李絳遷隨手丟去漆黑的符篆,眼中滿是陰狠,正扶著妹妹駕神通而起!他本意是奪了寶物極速離去,卻不曾想被這個大真人橫插了一手,自己的妹妹又被困入神通之中,以他的性格,豈能善罷甘休!‘不如叫東方合雲插手!'雖然東方合雲一副與李家有交情的模樣,可洞天之中變化萬千,李絳遷本不去寄希望於此人的友善,可當下這情景,自己的妹妹都被關到他人神通里去了,還不如多幫龍屬一次!持廣雖然不知他的意思,終歸知道這不是什麼好事,面色慢慢沉下來,冷聲道:“好大的膽!”
李絳遷頭也不回,正打算拉著妹妹離去,以免被兩人的大戰波及,卻發覺女子突然凝滯了,拉住他的衣袍,聲音微微顫動:“兄長!”
李絳遷的瞳孔一瞬放大。
那被定格在空中的畫微微顫抖,爆發出海嘯般的呼聲和極致的雷霆轟鳴,下方金色玄字一個個地閃爍而出:【水降雷升】。
東方合雲的身影並沒有從中邁步而出,取而代之的是濃郁至極的雷光,持廣的目光漸漸冰冷起來,腳底的種種建築全都變化為了平和如鏡的、紫電沸騰的湖水。
李闕宛抹去朱唇間的血,眼中色彩明亮,倒映出那一柄斜指地面、扁如蕎麥的玄槍,幽然清亮聲音如同一灣清泉,使得天地一明:“道友的膽子也不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