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綠帽 債主的玩偶:我媽變了

第18章 重啟人生,這次是頂峰見

  窗外是完全陌生的蟬鳴聲。

  這間位於南方小城的老舊公寓采光極好,正午的陽光透過淡青色的廉價窗簾,在洗得發白的木地板上投下幾塊規整的長方形。沈若薇正蹲在地上拆解最後兩個編織袋,她穿了一件寬大的白色棉質T恤,下身是及膝的藏青色百褶裙,長發被一根簡單的黑色皮筋扎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修長的頸脖邊,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

  “小遠,那邊的書架擦過了嗎?”

  沈若薇直起腰,手背擦了擦額頭的細汗。陽光勾勒出她柔和的側臉輪廓,雖然眼角還有些未消的疲憊,但比起一周前,那種死灰般的麻木已經淡了許多。

  “擦過了,媽,你歇會兒吧。”

  林遠從隔壁小房間走出來,手里拿著一塊濕抹布。他比在老家時更沉默了,身板消瘦得厲害,但眼神卻透著一股子狠勁。他走過去接過沈若薇手里的重物,指尖不經意間劃過母親的手背。

  沈若薇的手指輕微地顫了一下。

  那種細微的縮回動作幾乎是本能的,像是一只受驚的鹿。

  “……好,那我先去燒點水。”她垂下眼簾,轉身走向狹窄的廚房。

  ——

  ——

  “篤、篤、篤。”

  菜刀撞擊木質案板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

  新城市的菜市場有一種潮濕的腥甜味。沈若薇逐漸適應了這里的物價,也學會了幾句蹩腳的方言。她在一家小型的外貿公司找了份文員的工作,每天早出晚歸,襯衫扣子總是扣到最上面一顆。

  林遠在當地的一所重點高中辦理了借讀。由於成績底子厚,加上那股近乎自虐的刻苦,很快就在模擬考中拿到了年級前十。

  “媽,學校發的牛奶。”

  林遠把一盒拆開的純牛奶放在餐桌上,推到沈若薇面前。

  沈若薇正低頭縫補著林遠校服上開线的袖口,細細的鋼針在燈光下閃著銀光。她抬頭笑了笑,嘴角漾起兩個淺淺的梨渦,這種神態讓她看起來年輕了許多,像個剛出社會的大學生。

  “你喝吧,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我喝過了。”林遠拉開椅子坐下,看著母親。

  沈若薇今天的穿著很保守,高領的針織衫包裹著她豐腴卻略顯單薄的曲线。林遠的目光落在她領口邊緣,那里有一抹極淡的、暗紅色的痕跡,像是陳年的舊傷,又像是某種永遠洗不掉的烙印。

  “媽。”

  “嗯?”

  “天熱了,這件針織衫……不悶嗎?”林遠盯著她扣得嚴嚴實實的領口。

  “不悶,這料子透氣。”她垂下頭,避開林遠的視线,長發垂落,遮住了她略顯局促的神色,“再說,年紀大了,吹不得風,骨頭縫里容易鑽涼氣。”

  林遠沉默著接過她手里的針线盒,“啪嗒”一聲合上蓋子。

  “以後,這里的風都是暖的。”

  沈若薇愣了愣,隨即眼角彎起一抹柔軟的弧度,像是初雪消融,“就你會說話。快去寫作業,筆尖劃紙的聲音‘沙沙’的,媽聽著心里才踏實。”

  ——

  ——

  秋天的風帶走了最後一絲燥熱,落葉在柏油馬路上被車輪碾過,發出“咔嚓、咔嚓”的碎裂聲。

  林遠的高三生活幾乎被如山的試卷填滿。每天深夜,客廳里都會亮著一盞昏黃的台燈,沈若薇會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酒釀圓子或者一盤切好的水果,悄無聲息地放在他的書桌角。

  “還沒睡?”沈若薇輕聲問,她披著一件米色的針織開衫,赤著腳踩在地板上,沒有一點聲音。

  “還有兩道大題。”林遠沒抬頭,筆尖在草稿紙上飛快地劃動。

  沈若薇站在他身後,手虛虛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她身上的味道變了,不再是那種濃郁的、令人窒息的香水味,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肥皂清香和廚房的煙火氣。

  “別太累了。”

  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林遠的衣領,動作溫柔得讓人想哭。

  林遠放下筆,轉過頭。在昏暗的燈光下,他看到母親的眼神里藏著一種深不見底的恐懼。盡管他們已經離開那座城市快半年了,盡管這里沒有人認識他們,但每當走廊里響起沉重的腳步聲,或者窗外有刺眼的遠光燈劃過,沈若薇都會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媽,我考完試,我們就買個自己的房子吧。”

  “好,媽攢著錢呢。”

  沈若薇笑了,眼底閃過一絲希冀。

  ——

  ——

  冬天的早晨,空氣冷得像碎冰渣。

  “哈——”

  林遠對著手心哈了一口氣,搓了搓凍僵的手指。校門口掛著“高考倒計時100天”的橫幅,紅得有些刺眼。

  沈若薇站在公交站牌下送他。她戴著一條深紅色的圍巾,半張臉都埋在柔軟的絨毛里,只露出一雙清亮的水眸。過往的路人偶爾會側目看向這位氣質出眾的女性,沈若薇總會下意識地拉低帽檐,往陰影里縮一縮。

  “准考證帶了嗎?”

  “帶了。”

  “文具呢?”

  “都帶了,媽,你都問了三遍了。”

  林遠無奈地笑了笑,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圍巾。

  “囉嗦。”沈若薇小聲嘀咕了一句,眼角卻帶著笑。

  公交車“嗤——”的一聲停在路邊,噴出一股濃濃的白煙。林遠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沈若薇還站在原地,在寒風中顯得那麼瘦小,卻又像是一根扎進土里的定海神針。

  ——

  ——

  六月的雨總是來得毫無預兆。

  高考結束的那天,天陰沉沉的。林遠走出考場時,感覺整個人像是從一場漫長的溺水中浮出了水面。

  他在人群中尋找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小遠!這邊!”

  沈若薇撐著一把透明的長柄傘,在校門口揮著手。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綠色的旗袍裙,那是她為了“旗開得勝”特意去商場挑的。裙擺剛過膝蓋,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小腿,腳上踩著一雙簡單的平底皮鞋。

  雨水打在傘面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林遠衝進傘下,接過傘柄。

  “考得怎麼樣?”沈若薇緊張地盯著他的臉。

  “還行。”

  “還行是多行?”

  “就是……你想去哪個城市旅游,我都能帶你去的那種行。”

  沈若薇愣了一下,隨即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胳膊,眼眶卻紅了。

  “臭小子,嚇死我了。”

  ——

  ——

  盛夏的午後,蟬鳴聲幾乎要震碎樹葉。

  快遞員的摩托車“突突突”地停在樓下,隨後是急促的敲門聲。

  “林遠!快遞!”

  林遠拆開那個厚實的信封時,沈若薇就站在他身邊,雙手緊緊地絞在一起,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

  淡黃色的錄取通知書被抽了出來,上面赫然印著國內頂尖學府的校徽。

  “媽,中了。”

  林遠的聲音有些沙啞。

  沈若薇接過那張紙,指尖顫抖著撫摸著上面的每一個字。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塑封面上,暈開一朵小小的水花。

  “好……好……真好。”

  她語無倫次地重復著,突然轉身抱住林遠,哭得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這一年的壓抑、驚恐、羞辱,似乎都在這一刻隨著淚水宣泄了出來。

  “我們要去大城市了,媽。”

  林遠拍著她的背,目光投向遠方。那是一個更遙遠、更繁華、也更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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