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後一節課的鈴聲終於響起，京海市高級中學的校園瞬間被學生們的喧鬧聲填滿。

　　高二年級組的辦公室位於教學樓四層最東側，窗戶正對著操場，此刻夕陽斜照進來，把辦公室的桌面鍍上一層暖橙色的光。

　　李艷芳推門而入，手里抱著一摞剛收上來的作文本，腳上的細高跟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米色的貼身襯衫，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隱約能看見鎖骨下那片細膩的肌膚；下身是黑色包臀裙，勾勒出豐滿卻緊致的臀线，搭配肉色絲襪，走動間腿部线條若隱若現。

　　她一眼就看見羅蘭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對著辦公室角落的小鏡子補妝。

　　羅蘭的手指輕輕拿著唇刷，在下唇中央點著淡玫色的唇膏，動作小心而專注，仿佛在完成一件儀式。

　　“蘭蘭，這都幾點了，你還不走？”李艷芳笑著把作文本往桌上一放，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把一縷微卷的長發別到耳後，“嘖嘖，精心打扮成這樣，是給誰看呢？怎麼，你家老宋今晚回來了？”

　　英語老師羅蘭的手微微一頓，耳根迅速染上淺淺的緋紅。

　　她合上唇膏蓋子，聲音溫軟得像春風：“沒……沒有，艷艷，我……我就單純想打扮一下……”

　　“喂，我們都多少年閨蜜了，想騙我也不知道找個好點的理由，你平時啥習慣我還不知道嘛？咋了，不會是突然醒悟了，今晚想找個小男友緩解寂寞吧……”李艷芳眉頭一跳，狡黠打趣道。

　　“哪……哪有……艷芳……你應該知道的呀，算了，不給你說了，我走了。”羅蘭佯裝羞怒。

　　李艷芳愣了一下，腦海里立刻閃回幾個月前某一次聚餐。

　　那天她在家和羅蘭小酌了幾杯紅酒，燈光昏黃，氣氛微醺。

　　羅蘭靠在沙發上，臉頰通紅，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地說：“如果我家子明能進前十……我就給他一次……就當是媽媽給他的獎勵……”當時李艷芳只當是酒後胡言，笑著拍了拍閨蜜的肩膀：“騷蘭蘭，發春了？你不怕老宋知道後打死你家寶貝？”

　　這麼看來，那句話竟然不是玩笑話？

　　“蘭蘭，你認真的？你今晚真要跟子明？”李艷芳有些不敢置信。

　　“我……子明他……他這次這麼努力，我既然答應了他，就不能食言……”

　　李艷芳挑了挑眉，沒繼續追問，只是長長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胸前的襯衫隨著呼吸輕輕起伏：“你們家子明真是爭氣。不像我家那個混小子，這次月考直接從前十掉到三十名開外。整天跟林可兒膩在一起，他哪還有心思學習。”

　　羅蘭抿嘴笑了笑，把小鏡子仔細收進抽屜，動作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揶揄：“談戀愛又不是壞事，年輕人嘛，正常。曉天那孩子本來就聰明，就是最近精力分了點心。你也別太生氣。”

　　“我不反對他談戀愛，但他也不能這樣搞吧？”李艷芳雙手抱胸，語氣里帶著點無奈，“我就是看不慣他把大好時光全花在哄小姑娘身上。高二，正是衝刺的時候，成績下滑成這樣，以後高考怎麼辦？”

　　羅蘭看著閨蜜，眼神里藏著一點點心虛，又像是某種隱秘的雀躍。

　　她低聲說：“你家曉天長得那麼帥，又會關心人，有女孩子喜歡不是很正常？你當年不也……”

　　“打住打住！”李艷芳笑著抬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隨即眼神一轉，帶著笑意，“我倒是好奇了，子明他真想跟你那個？不會是你一廂情願吧，我的騷蘭蘭？”

　　羅蘭的臉瞬間紅透，從耳根一路燒到脖子。

　　她慌忙擺手，聲音細得像蚊子：“你、你別亂說……我就是……想好好陪陪兒子……子明應該是願意的吧……畢竟……他有時候會盯著我的胸和腿看……”

　　李艷芳看著閨蜜這副嬌羞的模樣，心中已經明白七七八八，好你個宋子明，看著人模狗樣的，居然對自己的媽媽……

　　李艷芳不懷好意地地“哦——”了一聲，拖長了尾音：“行吧，那你快回去准備吧，別讓人家晚自習回來撲個空。”

　　“走吧，我正好去校外吃點東西。這班主任真不好當，晚上還要守晚自習，蘭蘭，真羨慕你……”

　　兩人收拾東西，一起下了樓。

　　出了校門，羅蘭朝小區方向走去，步子比平時輕快了些，背影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柔軟。

　　李艷芳站在路口，掏出手機想給兒子發消息問他吃沒吃飯，卻無意間瞥見不遠處的小樹林邊，有兩個熟悉的身影。

　　楊曉天正和林可兒靠在一棵老槐樹下。

　　男孩高大的身影幾乎把女孩完全籠住，他一只手輕輕搭在女孩細細的腰上，林可兒踮著腳，雙手環著他的脖子，似乎正要親上去。

　　夕陽的余暉灑在他們身上，像一層曖昧的濾鏡。

　　李艷芳眉頭一皺，心里那股火氣“噌”地冒了上來。

　　她悄悄舉起手機，隔著一段距離拍了一張照片——照片里，楊曉天的側臉低垂，嘴唇幾乎要碰到女孩的；林可兒的眼睛閉著，一副沉醉的樣子。

　　李艷芳手指一滑，把照片發給了兒子，順手配上一個“生氣到爆炸”的表情包。

　　樹林里，楊曉天正低頭哄著林可兒開心，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拿出來一看，屏幕上正是自己和可兒的親密照，下面是一個可愛的惱怒表情包。

　　他嘴角一抽，連忙四處張望。林可兒察覺不對，仰頭問：“怎麼了？”

　　“沒事沒事……”楊曉天笑了笑，把手機迅速塞回口袋，“寶貝，我們去吃飯吧，早點吃完回教室。”

　　他牽著林可兒的手，小跑著衝出樹林。

　　……

　　晚自習前二十分鍾，李艷芳獨自吃過晚飯回到教室，坐在講台上批改作業。教室里空蕩蕩的，只有立在角落里的空調賣力的吹著。

　　楊曉天把林可兒送回班上，一進門就看見媽媽坐在講台上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

　　“喲？這不是我們楊大深情嘛？”李艷芳聲音不高，卻帶著慣常的調侃意味，“怎麼？你的小女朋友呢？送回去上晚自習了？”

　　楊曉天把書包往桌上一放，嘴角一扯，露出一個壞笑：“她啊？被我甩在樹林里了。媽，您這偷拍技術有待提高，角度選得不好，沒拍到我最帥的一面。要不我現在回去補拍一張高清的？”

　　“喲，看來咱們的楊大才子還不知道自己考的怎麼樣呢。”李艷芳輕蔑的說道。

　　楊曉天一愣，難道這次自己考的很差，不應該啊，自己考前明明好好復習了。好吧，記錯了，自從跟林可兒交往後是沒怎麼刷過題了……

　　“老媽，您今天上一天課了，肩酸不酸啊，要不我幫你揉揉吧。穿高跟鞋站這麼久，腿挺累的吧，正好，我最近新學了緩解腿部疲勞的按摩手法……”知道這次可能考炸了後，楊曉天很聰明的開始討好老媽，不然今晚回去肯定會被訓到後半夜……

　　“別，我可擔待不起當你老媽，嘖嘖，楊大才子，你還是叫我李老師吧。”李艷芳顯然不吃兒子這套。

　　“那李老師，我給您按按？保管比給我老媽按還用心……”楊曉天一臉討好道。

　　“算了，還是去給你的小女友按吧。”李艷芳佯怒。

　　“好嘞，那我去了？這可是您說的。”說完，楊曉天轉身准備退出教室……

　　李艷芳被他噎了一下，忍不住笑出聲，隨即板起臉，把成績單和月考的幾張卷子“啪”地甩到兒子桌上：“少貧嘴！待會兒晚自習，把錯題全改完拿給我檢查。改不好，晚上就別回家了，睡教室吧。”

　　楊曉天看著成績單最後一欄的“年級30”，嘆了口氣，拖長聲音：“得令，班主任大人。您這可是公報私仇，我談個戀愛容易嗎我。”

　　“公報私仇？”李艷芳挑眉，“我這是為你好。行了，趕緊坐好，一會兒其他同學來了，你再貧我可真生氣了。”

　　楊曉天坐下，攤開卷子，卻忍不住又抬頭看了媽媽一眼。

　　李艷芳正低頭批作業，長發垂在一側，露出修長的脖頸，夕陽的余光從窗戶灑進來，把她的側臉鍍得柔和而明艷。

　　他心里莫名一跳，趕緊低頭假裝看題。

　　晚自習結束，已經九點半。

　　校園里燈光昏黃，學生們三三兩兩往外走。

　　李艷芳的車停在校門口那排銀杏樹下。

　　楊曉天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還沒系安全帶，就聽見媽媽淡淡的聲音飄過來：

　　“跟林可兒進行到哪一步了？牽手？接吻？還是……更進一步的？”

　　楊曉天手一抖，安全帶“咔”地扣上。

　　他轉頭看媽媽，李艷芳正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托著下巴，側臉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明艷，眼尾微微上挑，帶著點審視，也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媽，您關心這麼多做什麼？”楊曉天干笑兩聲，眼神飄向窗外，“我們就是普通談戀愛，純潔得很。您別老把我想成色狼，我可是您親生的——基因優良，定力超強。”

　　李艷芳輕笑一聲，發動車子：“純潔？你以前對我絲襪做的事我可一直記著的，你還純潔上了？少跟我打馬虎眼，老實交代。”

　　“絲……絲襪？媽，你都知道了？那是我年輕不懂事……”楊曉天略微有些羞愧，耳根紅得發燙。

　　“嘖，你當你媽我是傻子麼，我還不知道那些白色的是啥？你……算了，哼，回去了我再收拾你。”

　　車內安靜下來，只有引擎低低的轟鳴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