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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眸中影(最新版) 銀霜 2806 2026-02-20 16:37

  我開始在意鏡子里的自己。頭發是不是太亂?這件T恤是不是洗得發白了?下巴的胡茬該刮了。外人看來或許毫無變化,但我總覺得不夠,離那個能穩穩接住她、給她幸福的身影,還差著一大截。一種隱秘的焦慮,在心底悄然滋生。

  一天晚上,視頻剛接通,她的表情就有點古怪,欲言又止。

  “小川,” 她聲音里帶著點試探,“你……床底下那個盒子,要不要我寄過去給你?”

  “什麼東西呀?姐姐。”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還叫姐姐,”她抿嘴笑了笑,那笑容有點飄忽,“叫姐姐也挺好……就是……那個……”

  “到底是什麼呀?”我追問,心里隱隱劃過一絲不祥。

  她掛了。馬上一張照片彈了出來。好像早有准備。光线有點暗,但足夠清晰——一個印著性感動漫女角色的紙盒,盒蓋半開著,露出里面形狀曖昧的硅膠……

  記得是我高一那年好像看了一場“活春宮”,鬼使神差網購的,藏在床底最深處。網上吹得天花亂墜,我用過幾次,只覺得冰涼滑膩,索然無味,即使有加熱,也像個拙劣的玩笑。後來搬家回S市里,它被我胡亂塞進某個袋子,放哪自己都忘了。此刻,它赤裸裸地躺在屏幕中央,像一個遲到的、無聲的嘲諷。

  空氣凝固了。羞恥感瞬間纏緊了我的全身。艱難地敲出幾個字:「姐姐,那個……你扔了吧。」

  屏幕那頭沉默了幾秒,對話框才跳出一個字:

  「哦。」

  那點尷尬很快被日常的暖流衝淡。直到那個下午,“人體科學”公選課。階梯教室里,教授的聲音像催眠曲。機械地講著PPT上的遺傳圖,突然飄來一句:“沒選生物的同學可能不知道……血型遺傳是個簡單明了的孟德爾性狀,比如父母都是O型,子女只能是O型……”

  我正在抄寫明天的實驗報告。記憶像被這些話撬開道縫。

  高中生物課講了遺傳,我回家好奇,隨口問姐姐她的血型。她正洗著菜,頭也沒抬:“O型吧。” 我的是B型。媽媽也是O型。那麼爸爸……他離開得太早,沒有病歷,也沒有只言片語留下。我問姐姐爸爸的血型。她的手停了一下,眼睫低垂:“好像是……A型吧?”

  “不對吧姐姐?” 我剛學完基因型,拿起紙筆興致勃勃地分析,“你和媽媽都是O型,是ii基因。我又是B型,那只能是IBi。爸爸要給我一個IB基因,那他只能也是IBi,所以肯定是B型血啊!才不可能是A型呢。”

  她手里的菜葉掉回了盆里,抬起頭看我,臉色有些蒼白:“啊……那、那可能是姐姐記錯了……嗯,爸爸……是B型,對,是B型……”

  當時只歸咎於爸的舊事掀起了她心底的驚濤,衝得她記憶都模糊不清了。基因突變?概率太小,一閃念就丟開了。可現在,教授那輕描淡寫的話,激起記憶深水的漣漪卻帶著驚心動魄的回響。

  這些年,她為我做的一切,走馬燈似的在眼前閃過:初中風雨無阻接送的身影,飯桌上永遠挑給我最喜歡吃的肉,還有病床上那個緊緊抱著我、說“姐姐在”的懷抱……那份細致入微的關切,早已超越了一個姐姐的范疇,更像一種……近乎本能的守護。

  媽媽的身影在記憶里反而模糊,那些本該由母親操持的冷暖飢飽、喜怒哀樂,樁樁件件,都是姐姐的影子。

  陽光透過高大的窗戶照在桌上,有點晃眼。

  姐姐……她真的是我的姐姐嗎?

  初中時那些模糊的疑問——為什麼媽媽對我的事總顯得心不在焉,為什麼姐姐扛起了本不該屬於她的重擔,為什麼她的“光照”幾乎遮蔽了母親的存在——我心底那點懷疑,越來越沉,越來越硌人……

  教學樓門前那排銀杏,葉子從油綠被熬成焦黃,最後沙沙地往下掉。落光了,等那些落葉也爛了,沒人拍照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越臨近期末周我與她通話就越少。什麼時候考完試回去也沒說清。我需要一個沒有緩衝的、直面她的機會。看清她最真實的第一反應。

  雪,開始往下落。細碎的小花,沾地就化,只留下個深色的濕印,轉眼又被冷颼颼的風舔得干干淨淨。什麼也留不住。考試結束鈴一響,心早就飛出了考場。行李箱輪子碾過站台,像碾著我那點迫不及待。到家樓下門口,天已黑透了,路燈把影子拖得又細又長。抬手叩門,木板悶響。

  “誰呀?” 門縫里漏出她溫柔的聲音。

  “你男人。”

   門開了條縫,她半張臉擠出來,眼睛慌慌張張往黑夜里掃。“亂說什麼呢!快進來!” 聲音壓得很低。

  我剛把箱子拖進屋,門板“哐當”一聲就被她頂死。她轉過身,“冷不冷?餓不餓?回來也不說一聲……沒給你留飯。”

  “不冷。餓,” 我胳膊一伸,把她拉進懷里,她的身體柔軟而熟悉,帶著溫暖的幽香。這懷抱像一個避風港,瞬間就將門外帶進來的風雪和心底那塊沉甸甸的疑問都隔絕在外。

  那些准備好的質問、那些疑團,在這久違的貼近中,悄無聲息地融化了。“但……不吃飯也行。吃別的。” 話出口,帶著點連自己都厭惡的不正經。

  她聲音打著飄,耳根有些紅:“那……那給你下碗面……”

  “好。” 我松開手。懷里驟然空落,冷意重新侵襲。不行,不能這樣。我強迫自己移開視线,不去看她。

  她背對著我煮面,腰肢在水汽里輕輕晃動。鍋里白氣“噗噗”頂鍋蓋,面條在沸水里翻騰。這熟悉的煙火氣,這小小的廚房,我坐在桌邊,看著她的背影。那些問題,怎麼也說不出口。仿佛一開口,這搖搖欲墜的平靜就會徹底碎裂。

  兩個煎蛋,焦黃油亮,臥在碗底像兩輪小太陽。端上桌,她那碗吃了一半的米飯,早已變冷孤零零放在桌上。

  “分著吃吧。” 我把熱面撥拉一半到她碗里,又扒了一大半冷飯進我碗里。

  “小川!涼飯傷身體……” 她伸手攔,被我擋開。

  “怎麼?你想吃獨食?舍不得這口涼的飯啊?” 我咧嘴。舀起溫熱的面湯,澆在她碗里。

  她瞪我一眼,又繃不住,搖著頭:“小川……真的長大了,不聽姐姐話了。”

  那笑容,那語氣,帶著一如既往的縱容和寵溺,這“姐姐”的角色,她演得太真,這“溫馨”的假象,太誘人沉溺。

  質問?何必急於一時?或許……或許真是我想多了?血型……也許就是記錯了?這個念頭在疲憊和貪戀里悄然滋生。身體深處的倦怠,此刻成了最好的逃避理由。

  吃完,她站起身:“我去洗澡。你先去房間……” 聲音輕柔,帶著關切和些許害怕。

  “嗯。” 我應著,幾乎是帶著一種解脫般的順從,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床單又軟又滑,帶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干淨而溫暖。這個無聲的、體貼的舉動輕輕拂過我的心。她總是這樣,細致入微。這“姐姐”的關懷,此刻成了最有效的催眠劑。

  浴室傳來嘩嘩的水聲,像一層朦朧的白噪音。連日突擊考試和歸途的疲憊,如同沉重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最後一點清醒的意識。那些尖銳的懷疑,那些必須面對的真相,在沉沉的睡意面前,都變得模糊而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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